這時候,有另一刑警進入病房。
「黑河先生,你需要的報告有了結果。」刑警將一個文件夾交到黑河正男手上。
荻野目零好奇地問:「這是什麽?」
「是我較早前在捕鯨艦的鯨屍處理艙內拾獲的生物組織的DNA化驗報告,很快我們就會知道那裡殘留的血肉,就是人類的組織。」
麥思樂心頭一悸,他亦十分有興趣知道刑具上的血肉殘渣是不是屬於人類。
黑河正男細心閱讀報告後,表情變得十分難看。
「結果是什麽?」渡邊真葵問。
黑河正男大力放下報告在麥思樂的病床邊,帶著失望的神情說:「鯨屍處理艙內發現的組織DNA是屬於一種活躍於北太平洋海裡的導航鯨,並非是……人類的DNA。」
麥思樂和渡邊真葵松了一口氣。
麥思樂說:「原來那為鯨魚行刑室只是有某種的特別裝飾而己。」
「不……」
「事情不會這樣簡單的!麥思樂,請你將真相告訴我!你不應該隱瞞!」黑河正男握拳,十分強硬地說。
荻野目零微笑說:「黑河先生,你何必咄咄逼人?你所隸屬的日本視警廳特別調查課,也不是把很多神秘的東西向公眾隱瞞嗎?政府各大部門和政客又從來向日本民眾說真話嗎?」
黑河正男一窒,喃喃地說:「我們保密,是為了公眾利益……」
「一句公眾利益,就是隱瞞真相的借口嗎?你撫心自問,你們以住保密的事情,真的隻全為了公眾設想?是不是你們這些身在高位的公務人員,因為要保障少數既得利益者而說謊?或者,你們腦內早有凌駕於平民的優越心態,認為自己有隱瞞真相的權力,從而粗暴地剝削公民的知情權!」
身為記者的少女荻野目零,道出她對國家機械操控媒體手段的心聲。
「……」
正直的黑河正男滿臉赤紅,一時間找不到語言反辯。
麥思樂說:「我想,今日的事情到此為止,黑河先生,我真的無可奉告。」
黑河正男無奈,只有悻悻離去。
荻野目零看著黑河正男粗橫的背影,心頭有些歉疚。
麥思樂松了一口氣,腦中在思考著。
他步下病床,用手檢視腹上的傷口,果然經過治療和休息後,痛楚已經不再出現。
「是那四名槍手搬走裝置後在處女神淚號上縱火的。為什麽一切都是關於那裝置?」渡邊真葵冷淡地說。
又說:「裝置究竟有什麽作用?不要對我說這是秘密這樣的廢話……」
麥思樂說:「你相信不相信也好,對詳情我也不清楚。」
「渡邊姐姐,麥思樂沒有說謊,你相信我吧,他為了救我,差點連性命也不顧,他絕對是好人來的。」荻野目零說。
「好吧。我就當你什麽也不知道,那麽,槍手究竟是什麽人?是三島財團?」
荻野目零正要接口,麥思樂忽然自信的說:「槍手是綠戰組織派來的。」
「什麽?」荻野目零驚惶地說。
麥思樂說:「在成田空港搶去我電腦的人,和在處女神淚號上盜取裝置和放火的人,都是環保組織綠戰的成員。」
渡邊真葵早前在荻野目零口中知道綠戰和處女神淚號在太平洋海上衝突的細節。
「你憑什麽這樣肯定?」
「兩次特襲的手法都相同,他們所用的都是不希望耗損生命的武器,
可見行事者十分理性和人道。如果槍手是三島財團的人,我想我和荻野目零早已經是屍體了。」 「綠戰一直熱切找尋裝置下落,故此昨夜當其中一個槍手看見裝置時,他用感歎的語調說『這就是我們一直找尋的那東西……』,這並非三島財團鬼鬼達派出的人應該說的對白。」
麥思樂對每一個微小的細節都十分小心,他的觀察力極強。
荻野目零說:「我明白了,他們縱火是想消滅之前在太平洋上發生的一切的證據。」
麥思樂做了幾個伸展關節的動作。
「這是對的,但是我想如果他們是鬼鬼達的人,他們取去裝置後,也是會放火燒艦的,因為艦上也有太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是哩……」
荻野目零可愛的傻笑說。
渡邊真葵說:「荻野目零,你和組織成員熟悉,你知道綠戰為什麽對裝置會這麽重視?」
荻野目零搖了搖頭。
到目前為止,仍沒有人知道裝置究竟是什麽東西?
「現在捕鯨艦毀掉,所有的線索都只有落在那裝置身上。既然裝置差不多可以肯定被綠戰組織的人盜去,那麽綠戰組織在東京的基地又在什麽地方?」
渡邊真葵說話間,目光再投向荻野目零。
「渡邊姐姐,你不要這樣看著我哩……」
荻野目零都是搖了搖頭說:「我的大學初戀男友綠戰成員佐野洋介,我剛才撥他電話時候,已經發現截了線。」
麥思樂拿起衣服,步入洗手間之前說:「線索還有一條。」
「麥思樂,你要幹什麽?」渡邊真葵問。
「我的傷勢並沒有大礙,我要離開這裡,繼續調查。」
麥思樂關門,聲音從門內傳至:「我答應今次我不會再撇下妳渡邊真葵了。」
渡邊真葵冷哼一聲。
「麥思樂,不要丟下我呀!」荻野目零微笑著說。
她身旁的荻野目零在渡邊真葵耳邊輕聲說:
「他是個不容易放棄的家夥哩,這種男性真有魅力。」
渡邊真葵哼了一聲,不表認同。
室內,麥思樂撥通直達紐約的長途電話。
達尼米薛優雅的聲線從聽筒傳來:
「麥思樂,你的傷怎樣?我得知你受傷後十分擔心……」
「我沒事,我會繼續下去。」
麥思樂當下把所有他在東京遇上的事情都告訴達尼米薛。
聽筒內沉默了好一會。
然後達尼米薛說:「麥思樂,請你繼續找尋裝置的下落,我們要得到它。」
「放心。我一定會完成任務的。」
掛線前,麥思樂始終沒有問達尼米薛裝置究竟是什麽東西。他和達尼米薛的友情和信任是奇異的、不可說的。
忽然,他抑壓不了自己突然冒升的酒癮。
由渡邊真葵駑駛的浚志開始向早稻田大學附屬醫院駛去。
車廂內,麥思樂喝著在自動販賣機內買來的日本麒麟啤酒,一邊看著由渡邊真葵提供的處女神淚號船員名單資料。
四十九個來自不同國家和民族的名字,列印在名單第一頁。
這四十九個人,仍然生存嗎?
駕著車的渡邊真葵說:「三島財團對艦上船員的身份作出嚴格的保密措施,我們只能在他們在聖地牙哥港口出發記錄裡,得到他們的名字和年齡記錄。至於他們的履歷和過去,我們根本沒法從任何渠道中知道。」
Katsuya Maehara John、日本人、28歲。(前原克也·約翰)
Paul Friedman、挪威人、32歲。(妮可·保羅·弗裡德曼)
Jarvis Cocker Immanuel、美國人、49歲。(賈維斯·科克爾·艾曼紐)
Luke Katie Holmes、美國人、48歲。(盧克·凱蒂·福爾摩斯)
Oliveira Oddo Mark、巴西人、28歲。(奧利維拉·奧多·馬太)
Phil Pual Selway Maazel、瑞典人、38歲。(菲爾·普爾·塞爾維·馬澤爾)
Tang Chi Joshua、中國人、26歲。(唐奇·約書亞)
Anthony Urbano Barberini Zechariah、委內瑞拉人、33歲。(安東尼·烏爾巴諾·巴貝裡尼·撒迦利亞)
Azahari bin saiah Jeremiah、沙地亞拉伯人、24歲。(阿扎哈裡·本·賽亞·傑裡邁亞)
Matthew Riquelme Jobs、阿根庭人、27歲。(馬修·裡克爾梅·喬布斯)
Kpfi Hawking James、埃及人、26歲。(霍金·詹姆斯)
Raymond Baker Jonah、美國人、51歲。(雷蒙德·貝克喬納)
「有什麽發現嗎?」荻野目零問。
「?」
在一堆不同國借、年紀和民族的名字中,麥思樂驟然驚覺一個湊巧的規律。
他感覺很不可思議,四十九個名字中,竟然有一個共同點。
麥思樂把最後一滴的啤酒倒入口中,然後他想到在捕鯨艦上曾經見過的銀十字架……
銀十字架……
裝置上的天使圖騰和浮雕……
還有麥思樂所屬保險公司的名字……
還有,被麥思樂逼得自戕女人的信仰背景……
「John約翰、Paul保羅、Immanuel艾曼紐、Luke盧克、Paul保羅、Mark馬太、Joshua約書亞、Zechariah撒迦利亞、Jeremiah 傑裡邁亞、Matthew馬修、James雅各、Jonah約拿……」麥思樂自語說。
「這是聖名?」渡邊真葵疑惑地說。
荻野目零奇怪地說:「聖名?」
麥思樂說:「為什麽所有處女神淚號船員的名字都有聖名包括在內?難道他們都是擁有同一宗教信仰?他們也曾經接受洗禮?宗教信仰和捕鯨艦上的工作又有什麽必然的關系?」
事情實在是太極端神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