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紅色的蠕蟲在大地裡翻湧,吞吃著祠堂外面的剩余黑袍人影。
笑仁看著小陽,“村長的儀式已經開始了,你馬上就會死”。一直處於緊張狀態的小陽聽到這話神情慢慢平靜下來,“我們不是朋友嗎?”
黑色蘑菇頭的小陽懷著期望的看著笑仁,宛如一隻面向屠夫的純潔羔羊。
“我們不是朋友,你只是祭品罷了,你們來這裡就是我故意選擇的。”冰冷的話語像刺進身體的尖刀,小陽眼中的期許消失,“笑仁,那我殺了你也無所謂吧?”
小陽的臉上似乎出現了許多不規則的光斑,她的臉似乎變成了一塊信號接受不良的屏幕。憤怒,喜悅,悲傷,迷茫等情緒在她臉上不斷切換,最後一張笑臉在小陽臉上展現,“從現在開始要微笑啊,不然就會會死的。”
笑仁露出震驚的表情,下一秒她的頭顱炸裂,變成了許多紅白相間的彈珠。小陽保持著微笑,羔羊與屠夫的身份調換了。“哎呀呀,果然還是沒有朋友呢。”她看了一眼身後包圍祠堂的紅光,“賈澤可能已經死了,算了還是離開好了,這裡太危險了。”小陽朝著村口方向離開,右手手套下一個頭戴小醜帽的無面紋身浮現出一個“喜”字。
祠堂內的混戰仍在繼續,兩隻巨獸在相互撕咬。鹿頭長角怪物修長的身體十分靈活,將要化龍的田收很難攻擊到它。田有糧從剛才開始就停下了攻擊,他把菜刀放在地下,自己原地盤腿坐下,似乎在等待什麽。
艾德裡安瞄準了紅月石板,嘭,子彈被石板擋住了。他微微皺眉,“有些麻煩了。”
“喂,那邊那個拿狙擊槍的朋友,過來拜拜忙好嗎?”田有糧睜開眼看向艾德裡安,隨後轉頭看了一樣角落的石堆,“石頭底下那個也出來吧,我也需要你的幫助。”
嘩啦,一隻手從石堆裡伸出來,身體多處流血的軻不哭艱難的從石堆裡起身,“我可不覺得有什麽好談的,該死的殯儀員。”
“親愛的朋友,請問你想讓我去幫你去做危險的事嗎?”艾德裡安臉上露出譏諷的笑容。
田有糧看著眼前的兩個家夥,雖然很想離開驅逐他們,但此刻他不能這麽做。“二叔想要化龍,他需要吃過龍骨湯的人作為祭品,那些豬頭人和黑袍怪人應該都是過去的村民。但是他應該還需好一些代表龍的物件,最有可能的就是龍怨。”
艾德裡安和軻不哭走向田有糧,多了解一些詭異秘聞總是好的。
一條德國狼犬跑過來,衝著裡希特叫了幾聲。裡希特從狼犬背後摸出兩個五厘米的小塊黑色正方體,然後把它們扔在地上。一間機械實驗室開始展開,裡希特按了一個藍色按鈕,潔白的電子屏障罩住了實驗室。裡希特看向艾德裡安,“親愛的朋友,我要進行實驗了,這裡的實驗素材都很不錯,以前我從未解剖過這種類蛇的異形體,不要打擾我。”
艾德裡安點點頭,目光轉向田有糧,“龍怨是龍的詛咒,傳說龍這種存在死後如果怨念不散就會附在將死之人的身上,那些將死之人會被怨念放大內心的絕望扭曲成為龍的傀儡,完成龍的遺願。”
軻不哭看著田有糧,“現在說點有用的,為什麽需要我們的幫助?”
“你們身上應該帶著有怨念的他人物品,希望你們能交給我。只有龍怨化解,龍的力量就會快速消散,二叔的力量也會消失。”
“不夠!你們之前還埋伏過我,現在空口白牙就想拿走我的戰利品嗎?”軻不哭看著田有糧,
指了指自己背後的傷疤,“你這混蛋下手可真狠啊!” “那次是任務罷了。這樣吧,以物換物如何?”田有糧解下腰間的小包,從裡面翻出了兩把刀柄。
“儀式刀柄,秘銀材質。從歐洲某個遺跡中找到的。目前發現它可以自己長出白色刀刃,形狀可以隨心變化但長度不可超過兩米。”
“代價是什麽?”
“額,代價是使用者的理智。之前的使用者都自殺了,他們死之前說的最多的是“對不起”,現在沒人使用了。要交換嗎?”
軻不哭最終還是點了頭,這武器增強了他的近戰呢能力,而且能過安檢。
“這刀代價太大了,你們還要給我一個能用的身份才行。”
田有糧無奈的看著軻不哭,“可以。”
把懷表和鋼筆扔給田有糧,軻不哭拿起兩把白色刀柄離開。血肉儲量已經大豐收,他不想在這裡停留,見好就收。
艾德裡安看向田有糧,“我們是來帶著那個半龍怪物體內的一件物品的,希望您可以把它讓給我!看在您的慷慨上,我們可以幫您。”
經過商議與談判後,田有糧和艾德裡安打成了協議,艾德裡安帶走田收體內的一件物品,剩下的屍體由田有糧帶走。
遠處的鹿頭長角怪物頭上突然爆出了無數藤蔓如潮水般淹沒了田收。“艾德裡安,想想辦法,我的形態維持不了多久了。”霍蘭茲驚異於對面田收的生命力明明可以壓製對方卻打不死對方,這讓霍蘭茲很難受,味道也一點不好吃,稀有的差評食材。
艾德裡安將鈴鐺與懷表交給田有糧,“合作愉快,先生!”
田有糧拿起菜刀,將四件物品一字排開,發出了一聲歎息。“父親二十年前把我送出村讓我什麽都別問,原來是這樣嗎?”
肉眼可見的白發從田有糧頭上長出,“塵歸塵,土歸土,今天清帳了。”潔白的刀身眨眼爬滿鐵鏽,地上的四件物品隨之崩裂。
聽著藤蔓下傳來痛苦的哀嚎聲,塵將少女放在遠離祭壇的位置後跑向田有糧。太危險了,還是自己人身邊安全一點。
鹿頭長角怪物身體逐漸縮小,艾德裡安遞給他一件長袍和一個面具。 “謝了”,充滿活力的少年聲音回蕩在祠堂,霍蘭茲活動了一下身體,“真是久違的放松啊!”
“東西呢?”
“在這。”霍蘭茲掏出了一顆藍色的小圓球,“想不到那麽惡心的皮囊裡還有這麽美麗的藝術品。”艾德裡安低頭端詳著小球,露出滿意的笑容。他看向田有糧,“裡希特是我的朋友,他不會說出這裡發生的任何事,大概還有半小時他就會離開。”
實驗室的電子屏幕突然亮起,上面出現一條醒目的紅字:“是二十六分鍾!要說出準確的時間!”
田有糧點點頭,帶著塵離開了。“我們不去幫那個紅衣少女嗎?”田有糧看了一樣不知陷入何種幻想的塵,抬手打了他的頭一下。
“用你不靈光的腦子想想,那塊石板似乎是不完整的,估計一小時後力量就會完全消散。你還擔心那個少女?把田收的屍體帶上,我們走。”
等到裡希特離開之後,紅月石板破碎了。溫柔的月光穿過屋頂照在楚月身上,她的雙眼充滿銀色混沌的微光。“可憐的人們,願月光保佑你們,”月光下的少女抬起右手,一片銀霧出現在她四周。六百多個淡藍的怪異靈魂被重新塑造為人形,它們向楚月跪了下來,宛如朝聖者。
在月光的照耀下,這座村鎮消失了,只剩下風聲在山谷裡回蕩,只剩下樹木與荒草。也許當草木完全覆蓋這片山谷時,這裡會被天真的孩子們喜愛,他們也許會把這裡成為“荒野鄉”。
太陽緩緩出現,照亮了山谷裡的一看新生的小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