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江大學離陸章的長峰貿易其實並不遠,畢竟在同一個城市,下了班就可以開車去看看陳瑾,半個多小時的車程。
可陸章已經有兩個月沒有去看過她了,主要是最近太忙了,公司裡這兩個月是接單和出貨的旺季,一整年的收成好壞,就看這段時間裡能接回多少單子,陸章想著等看完陳瑾還得繼續趕回公司,把一些重要的事物處理一下,晚上再加個班什麽的。
這是他必須要做好的事情。
修士的身份並不意味著他一天到晚修煉打怪就可以,或者說,修士只是他眾多身份中的一個,和真陽集團的其他人一樣,每個人還有各自的社會義務和責任:吃喝拉撒,日常工作,各自的家庭,子女的教育,生活社交,興趣愛好等等,無論這個社會怎麽變,這些東西是永遠不會變的,七情六欲不會因為靈氣複蘇人類可以修煉而消亡,同樣的,這個世界的社會結構也沒有因此而有顛覆性改變,而是依舊頑強運行。
至於靈氣時代特有的兩個概念,長生不死,爭霸天下,那也僅僅是大人物們的事情。
或者說,對於陸章這樣的底層小人物來說,這就好像人類從馬車時代進入蒸汽機時代,從蒸汽機時代進入了電氣化時代,而現在,只不過是進入了修煉時代,僅此而已。
每一次改變都翻天覆地,有大量的機遇,但並不意味著小人物就一定會有出頭的機會,除非他們能覺醒出適應這個變化的能力,但這畢竟是少數,所以在這個時代,小人物還保持著舊時代的生活方式,而陸章現在要做的,就是去履行“家庭”這個義務,也就是陳瑾,她是陳師叔的外甥女,也是陸章在東江市的半個親人,因為兩人差不多一起長大,親如兄妹,要多聯絡,否則就是至親血脈也會變得陌生。
陸章望著窗外,車子已經開進了一個小巷裡,吃飯的時間,每個餐廳都人員滿座,東江大學門口兩側有一整排的小吃餐廳,學生們厭倦了食堂的飯菜就會到外面來聚餐喝酒,喧鬧嘈雜,煙火氣滿滿,與舊時代沒有任何區別。
陸章有些懷念起上大學的日子,只是那時很窮,連出來吃個飯還得瞅瞅哪裡有優惠打折的提示,不像現在,在這群學生中間,他都感覺自己像個大人物了。
“就快到了,想吃什麽,先帶你去八味閣看看?”沈耀宗問道。
“先到學校門口再說……”
陸章漫不經心地回道,校門口已經快到了,不過陸章卻有點心虛起來,本來陸章想著帶點禮物什麽的,畢竟這麽長時間沒有去看陳瑾,多少有點歉意的。
但這次是臨時決定,看到沈耀宗是東江大學的學生就想起了陳瑾也在東江大學,所以就想搭他的法拉利去看下,同時,陸章又不知道最近陳瑾缺什麽,所以想來想去,陸章覺得那就算了,大不了就是見到她的時候,被她瞪大眼睛,然後好奇地問上一句:“你怎空手來了呢?!”
陳瑾一定會這樣問的,而陸章也一定會尷尬。
或許這就是陸章不太想去看她的原因,在陸章眼中,陳瑾除了是他的親人外,還是個妥妥的杠精,每次被會她杠得頭破血流的,這妹子一點也不可愛!
然而當陸章看到陳瑾在校門口一家飾品店活蹦亂跳地選飾品時,陸章還是沈耀宗停下車子,此時午飯時間,飾品店裡沒客人,只有一個小姑娘在玩著積木,老板娘在櫃台前吃著盒飯,唯一的客人便是在東看西看的陳瑾。
陸章對著那個挑飾品的高挑身影喊道,
“陳瑾,吃飯了沒?” 陳瑾的個子相對偏高,有1米7,可能遺傳了陳平的基因,即使不穿高跟鞋也在一眾南方的女生中有種鶴立雞群的感覺。
她的身材很勻稱,常年的鍛煉和修行讓她的四肢都看上去矯健有力,而不像別的女生那樣有些瘦弱。
陳瑾的身材高挑,矯健,熟悉,所以很好認。
“呀,你來啦!”
陳瑾回頭已經看到陸章走進了店裡,然而她卻沒有走向陸章,而是抱起店裡不知道是誰家的小姑娘說道:“小茵,乖,叫爸爸。”
小姑娘懵了懵,然後乖乖巧巧地叫了陸章一聲:“爸爸~~”
陸章還沒來得反應呢,旁邊的沈耀宗就大吃一驚,“你有孩子啦?看不出來啊!”
陸章不知道怎麽跟他解釋女生的腦回路有時候會很神奇這個事情,結果老板娘就衝過來抱走了小姑娘,“小茵,不要亂叫爸爸知道嗎?!尤其是不要叫陌生人爸爸,去屋裡面玩。”
老板娘看著年紀也很小,就跟陳瑾一般大,她白了陳瑾一眼,然後對眾人歉意地笑了笑,“抱歉啊, 我家孩子,不懂事。”
沈耀宗:……
陸章點點頭,然後黑著臉把陳瑾一把拉出了飾品店:“我說你一天到晚不作妖,就不能活了是嗎?!”
陸章還想和小時候一樣擰著她耳朵罵,但陳瑾已經是個大姑娘了,所以陸章也沒好意思下手,何況周圍還有好多人看著。
“沒有爸爸的小孩子好慘的,你不懂!”陳瑾振振有詞,“我就是想讓她開心一下!”
“讓她……怎麽回事。”陸章皺眉。
“她爸爸幾年前欠錢跑路了,沒品的男人,自己出去躲債,老婆孩子都不要了,讓她們自生自滅,現在小茵總是叫別人爸爸,乾脆以後就讓她隻叫你一個。”陳瑾憤怒道。
這次陸章倒沒有再說話,陳瑾也是由她母親帶大的,父親做任務的時候失蹤了,到現在都生死未卜,所以看到同樣身世的小姑娘就起了同情心。
可是,這也不應該讓個小姑娘叫陸章爸爸啊,這什麽邏輯?
陸章一整天的心情都不好了。
“你們別在這裡聊,先找個地方吃飯吧,肚子餓。”沈耀宗插嘴道。
“他是誰?”
“忘了給你介紹,沈耀宗,也是你們學校的。”陸章回道,“據說還是個研究生,就是不知道是研究什麽的。”
陳瑾好奇地打量著沈耀宗,“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你是不是追過文學院的王麗麗?”
沈耀宗一看事情不對就連忙否認道,“不認識不認識,我從沒去過文學院,先找個地方吃飯,我們吃完了再慢慢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