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牧府,議事廳。
呂布高坐在議事廳帥椅上,聽著大廳上此起彼伏的稟報聲、嘈雜切繁的喧囂聲。
“大人,關於《徐州未來五年發展規劃》,宮擬了一個草案。”
“建議召開州部班子會議,集體研究審定。”
“大人,明日琅琊之行,諶身為領隊,親自擬訂了一個行程表。”
“呈請大人審閱過後,依表行事。”
“將軍,我營近日新收了數十匹戰馬,原有馬房有所不足。”
“特申請在城西之地新建馬房,並請將軍蒞臨奠基典禮。”
“大人,日前下邳大捷,外城民舍損毀嚴重,特請求撥付救災資金三百萬錢。”
“請大人批示。”
“將軍,彭城國現為全軍集中訓練基地,基礎設施嚴重不足。”
“特請求大人撥付建設資金五千萬錢。”
…………
此情此景,呂布隻覺頭大如鬥,腦乾腦仁腦垂體,無一不在發疼。
他無比懷念先前的日子。
身先士卒,率隊陷陣,所向披靡,萬夫莫敵。
窺準敵陣間隙,一輪騎射,敵軍紛紛倒下。
找準敵陣空虛,一輪衝鋒,敵軍作鳥獸散。
心無旁騖的征戰,酣暢淋漓的廝殺,何等的快意人生!
哪像此刻,被這些政務瑣事、公務文書糾纏得焦頭爛額。
可是,他是大漢的左將軍,是朝廷的徐州牧。
麾下數萬將士的前途、治下百萬黔首的安穩,都系在他一人身上。
軍政一應事宜,都是他的天然職責。
想到這裡,他愈發無奈了。
卻又不得不強打起精神來應付。
“陳宮先生,你是州部別駕,又是秩二千石高官。”
“參照朝廷儀式,你就是徐州的開府儀同三司。”
“這些事你看著辦就行了,不用專門稟報了罷?”
“畢大人,你是州部治中,琅琊之行的最高領隊。”
“我日前已經交代了諸般事宜,剩下的你見機決定即可。”
“一定要擔當!一定要發揮勇於擔當的精神!”
“侯成你個家夥,想馬想瘋了罷?!”
“修建區區一個馬房,也叫老子去出席典禮!”
“老子堂堂大漢左將軍,TM的規格就那麽低?!”
“彭徐,別以為本將軍不知道你心裡打的小算盤!”
“你小子就是想趁機做大,圈地佔地盤!”
“告訴你,錢的事情不要找本將軍!”
“老老實實拿出預算方案,先送戶曹,資金審核過了再說!”
“對了,王楷先生,麻煩你替本將軍給那袁紹寫一封書信。”
“你是徐州第一筆杆子,可要用心寫,不要弱給了冀州的那個陳琳哦!”
…………
一通連捧帶誘、連哄帶騙、連斥帶罵之後,總算將一乾事宜處理完畢。
屬下將官也一一離開了議事廳。
而此時,天已入黑。
呂布長長的喘了一口氣,疲憊的躺靠在帥椅上,隻覺得心力交瘁。
他寧願一人單挑劉關張三人組,也不願意天天面對這些繁瑣公務。
這一刻,他也打內心的佩服秦始皇、朱元璋、雍正等等那些日理萬機的帝皇們。
自己一州的事情都忙得昏頭轉向,那些人面對的可是整整一國的事宜啊。
就算理萬機長得TM比天仙還美,
這長年累月一天天的,身子骨也受不了啊…… 望著好不容易空蕩下來的大廳,他發現心底有一個聲音在強烈呼喊:
“我要人……!”
“要人……!”
“人……!”
呼喊歸呼喊,現實談何容易。
諸葛村夫一家,跑掉了。
“內事不決問張昭”的張昭一家,也跑掉了。
一想到這兩人,呂布就感到一陣肉疼。
當年劉邦屢戰屢敗,為何最終能夠乾贏項羽?
就是因為他有治政奇才蕭何啊。
不管前線怎麽敗,蕭何在後方始終保證源源不斷的兵員、糧食、軍械供給。
按股票操盤手的記憶碎片來理解,劉邦那就是隨身帶了一頭奶牛。
怎麽失血都能補回來。
有時候甚至補的血比失的血還多。
這TM誰能比?!
而諸葛亮、張昭二人,在治政之才上,決不弱於蕭何。
二人任得其一,以徐州靠山背海、沃土良田之勢。
自己爭霸天下,將毫無後顧之憂。
可惜啊可惜!
如此良材,竟然不能收歸己用!
他不是沒想過,組織一彪精銳,潛入荊州,綁架諸葛亮。
可是從股票操盤手的種種記憶碎片來看。
諸葛村夫這小子性子相當剛,油鹽不進,軟硬不吃,還特別隱忍。
在荊州待了那麽多年,廣泛結交士族,又聯姻當地世家望族,還深刻分析天下形勢。
要說那小子沒有抱負沒有想法,是不可能的。
但是那小子就是能隱忍。
皇室宗親、天下“八俊”之一、鎮南將軍、荊州牧、成武侯劉表坐鎮荊州,稱雄荊江,據地數千裡,帶甲十余萬。
要出身有出身,要名聲有名聲,要地位有地位,要實力有實力。
那小子愣是嫌棄人家“好於坐談,立意自守,而無四方之志”。
寧願躬耕南陽之野,也不願在劉表治下出仕。
還害得弟弟諸葛均一個大好青年,跟著務農。
一直忍到劉大耳那個糟老頭流浪到荊州,三顧茅廬,一通忽悠。
那小子竟毅然決然的出山了。
而且自此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成就千古名相。
想到這裡,他不得不承認。
劉大耳人品如何姑且不論,但是忽悠人的本領,確實TM有一套!
可惜了!若是諸葛亮能跟著自己,軍事方面絕對不用那小子操心。
那樣一來,那小子也不用軍政一肩挑,食少事煩、鞠躬盡瘁。
以那小子的身子骨,起碼能夠活個七八九十多歲。
也不至於英年早逝,出師未捷身先死了。
就在他暗自惋惜的時候,傳令兵進來稟報:
“報將軍!秦誼大人自壽春返回,在廳外求見!”
呂布聞言,心下頓時大喜。
這家夥終於回來了!
既然外部引流做不到,那就內部挖潛罷。
畢竟是跟隨自己多年的主簿,基本治政能力還是有的。
而且忠心程度也可靠。
給這家夥多壓一下擔子,好好磨練一下。
說不定也能磨出個甚麽治世之良材出來呢?
當下也不吩咐傳令兵通稟,直接靠坐在帥椅上,提聲叫道:
“秦誼!你小子給我滾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