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邳城南,三裡處。
在數萬大軍重重圍護下,大漢司空、車騎將軍曹操率領麾下文武將官,渡過泗水,登上高台,遙望白門樓上。
佯攻已經開始。
聽著前方隱隱傳來的攻戰廝殺聲,曹操志滿意得,撫須長笑:
“與呂布交戰四載,從兗州直到徐州。”
“今日總算可以做一個了結了。”
“可惜呂布一代豪雄,即將斃命於此。”
“天底下又少一對手,憾哉!憾哉!”
“哈哈哈哈!”
在他左側,一員武將左眼帶著黑色眼罩,右眼閃動著仇恨的光芒,恨聲道:
“孟德!下令出擊罷!”
正是曹操麾下頭號大將、建武將軍、河南尹、高安鄉侯夏侯惇。
他那隻左眼,就是在兗州跟呂布軍交戰時,為流矢所傷,從此被人譏稱為“盲夏侯”。
因此,他對呂布的仇恨,來得格外的強烈。
曹操微微一笑,道:
“元讓莫急,今日定教你報得失睛此仇。”
說著,對右首一名中年男子說道:
“今有徐晃攻東門,李通攻西門,陳登攻北門,元讓、妙才等攻南門。”
“倒是讓玄德無用武之地了。”
那中年男子身高臂長,耳垂過肩,天生異相,卻顯得沉默木訥。
正是豫州牧、宜城亭侯劉備。
見曹操向自己說話,劉備趕緊一彎腰,甚是謙卑道:
“備敗軍之將,若無明公青睞,幾成喪家之犬,何敢再言用武。”
劉備話剛說完,他身後一名黑臉壯漢忿忿作色,當場就要發作,卻被並肩而立的紅臉大漢悄悄拉住。
此二人正是跟劉備形影不離的張飛、關羽。
曹操饒有意味的望了劉備一眼,轉而道:
“妙才,那魏續前日裡呈上的下邳城防地圖,你和元讓可曾記下?”
一名身背弓箭的將領豪邁道:
“將軍放心,擔保不會誤事,此戰定擒呂布。”
正是夏侯惇族弟、潁川太守夏侯淵,以擅長奔襲著稱。
這時,劉備身後一人突然插話道:
“我們劉豫州原為徐州牧,久駐下邳。”
“攻佔南門之任若是交由劉豫州,駕輕就熟,勢如破竹。”
“根本無需魏續之圖,畫蛇添足。”
那人面龐白皙,看似養尊處優,目光中卻透著精明,乃是原徐州別駕、徐州首富,現為劉備幕客的糜竺。
曹操聞言,面色一沉。
劉備悄悄一扯糜竺,然後對曹操雙手抱拳,躬身道:
“備馭下不嚴,以致衝撞明公。”
“冒犯之處,還望明公海涵”
曹操臉上淡淡一笑,目光中卻絲毫沒有笑意,掃了糜竺一眼,意味深長道:
“吾怎會介意此等小事。”
“糜氏一族,富甲東海。”
“待吾攻取徐州之後,尚需仰賴糜氏之助呢。”
糜竺面色如常,深深一躬,慢慢後退,直至隱到身型高大的關羽身後。
曹操不再深究,笑對身後一名中年文官道:
“文若,今日呂布即亡,可曾想好明日徐州如何治理?”
那中年文官身型挺拔,相貌堂堂。
頷下三縷長須整齊飄逸,更增高貴儒雅之氣。
正是曹操手下首席治政人才、大漢侍中、尚書令荀彧。
荀彧道:
“彧以為,
此時考慮尚早,還是待呂布覆滅之後再議。” 曹操哈哈大笑:
“文若為人,就是穩!”
這時,一名年輕英俊男子說道:
“尚書令所言極是,主公宜慎思。”
“謹防呂布有詐,魏續假降。”
卻是曹操麾下首席謀士、司空軍祭酒郭嘉。
曹操輕輕撫須道:
“此事吾亦考慮。”
“呂布雖然驍猛,然無謀而多猜忌,不能製禦其黨。”
“現被吾以泗水、沂水為塹,圍困下邳三月。”
“其部下諸將早已異意自疑,各懷鬼胎。”
“畢其功於一役,正當其時也。”
說罷,曹操微眯雙眼,望了望前方戰局,說道:
“巳時將至,城門將開,可以出兵矣。”
夏侯惇、夏侯淵身型一挺,打馬上前幾步。
曹操道:
“一切依昨日定計。”
“入城之後,元讓率軍往東、妙才率軍往西。”
“不需攻打外城東西門,隻管趁亂襲取中城。”
“攻破中城,內城則不足為患。”
“呂布即便負隅頑抗,亦不足以動搖大局矣!”
“祝二位旗開得勝!去罷!”
夏侯惇、夏侯淵雙雙抱拳應命,一抽戰馬,率領各自部隊往下邳城南門奔去。
南城門前。
平虜校尉、益壽亭侯於禁率領所部三千士卒,正在“激烈”攻城。
在於禁的指揮下,橋板密密麻麻、雲梯鱗次櫛比、鉤索四處飛拋、衝車三五成群、軍士放聲呐喊。
聲勢浩大,威脅十足。
雖然是佯攻,但是場面看起來,與城上守軍打得有來有往。
區別就是光打雷不下雨。
橋板鋪了、雲梯搭了、鉤索鉤了,卻沒安排幾個士兵往上攀。
衝車更是遠在一百余丈外待命。
士卒更多的是高舉盾牌,呼啦啦往前衝一撥。
待得城上放箭,還不等滾石下來,就呼啦啦退回來。
於禁站在後方,叉腰而立,遙遙指揮。
聽到馬蹄聲響,見夏侯惇、夏侯淵率部到來。
他迎上前去,神色一正道:
“事態恐非簡單,二位將軍小心為上。 ”
夏侯淵道:“文則何出此言?”
於禁道:“以吾佯攻試探,城上守軍甚是精銳,守禦亦極為用心,不似出降之相。”
夏侯淵身後一名將領說道:
“如此……是否該稟報司空大人定奪?”
此人相貌醜陋、身材矮小,卻甚是凶神惡煞。
乃是陷陣都尉、廣昌亭侯樂進,此次作為夏侯淵副將出戰。
夏侯惇身後一名將領說道:
“大可不必如此麻煩。”
“依我在兗州時的了解,那魏續本就素無威望,靠裙帶上位。”
“估計這個原因,掌控不了城上守軍。”
“所以防守激烈。”
說話的乃是中郎將、潁陰令李典,此次作為夏侯惇副將出戰。
他是兗州李氏大族出身。
呂布攻佔兗州後,他又跟隨曹操與呂布多次交戰。
因此對於呂布手下將領情況較為熟悉。
夏侯惇這時不耐煩的說道,
“此事已定,休要再討論!”
“臨陣猶疑,乃兵家大忌!”
“箭在弦上,豈能不發!”
他獨眼中射出深刻的仇恨,緊盯南城門,惡狠狠舔著嘴唇道:
“魏續那個懦夫,只要打開城門就行。”
“剩下的事,跟他無關!”
說話間,只見前方白門樓上,遙遙升起一面白旗。
城下,高高懸起的吊橋緩緩下降,厚實的城門慢慢打開。
夏侯惇臉上狂喜,大喝道:
“跟我上!殺死呂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