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
呂布在書房睜開眼睛,坐起身子,打了一個長長的呵欠,隻覺神清氣爽。
隨即目光一掃,看到依舊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高順,啞然失笑。
這時,書房門被小心翼翼的推開。
領兵探頭進來,見呂布已醒,連忙挺直身體,大聲道:
“報告將軍,張遼國相已在議事廳等候召見。”
呂布聞言,趕緊道:
“速請文遠到書房。”
張遼此來,是他昨日喝酒放倒高順後,特地安排的會見。
說罷,他見案幾明淨整潔,顯然昨晚令兵已經收拾過了。
當下又道:“著膳房準備三人份的早餐,就送到書房。”
令兵聞令而去。
不一會兒,張遼腳步聲來到書房外,卻未徑直推門,而是在房外提聲道:
“末將張遼,求見將軍。”
“文遠請進!”呂布在房內應道,略帶無奈的搖搖頭。
張遼就是這麽一個人。
平日裡中規中矩,精神抖擻,面相儼然,禮儀舉止無可挑剔。
看起來總是不慍不火、不慌不忙。
威武中帶著幾分智將風范,也帶著幾分儒將風范。
甚至有時候還隱隱透出幾分文官謀士的風采。
仿佛一切胸有成竹,智珠在握。
但是只有呂布知道,張遼真被逼急的時候會變成什麽樣。
當年在並州邊境作戰,張遼幾次殺得興起,發起狂來率領幾十騎親衛就敢突擊鮮卑上千遊騎。
當時在並州塞外的鮮卑、匈奴、烏桓部落中,張遼的嗜血凶名僅次於他呂布,被稱為“小飛將”。
特別是呂布重生吸納了股票操盤手的一些記憶碎片後,對張遼的瘋狂就更加有深刻認識了。
若非這樣的張遼,怎會獲得“張八百”的稱號,打得東吳“小兒止啼”。
若非這樣的張遼,孫權也不會成就“孫十萬”的赫赫美名。
呂布有時候甚至忍不住為張遼抱屈。
張遼投降曹操之後,若非乃是外姓,又是降將。
以他智勇雙全的武功謀略。
其成就絕對堪與曹魏的大將軍夏侯惇比肩。
至少比西線都督夏侯淵、南線都督曹仁強。
因此,重生之後的呂布,在心底不止一次的承諾:
“文遠,當年欠你的大將軍一職,這一世一定還給你!”
思忖間,張遼推門而進。
一眼就看到發髻略為蓬松、下巴冒出青黑胡茬的呂布。
以及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高順。
不由愕然。
呂布笑容可掬,坐在案後招手道:
“文遠快來!隨便坐!”
“你我兄弟,不用如此見外,以後盡管隨意!”
張遼依舊恭敬道:“是。”
隨後繞開高順,來到呂布側前方坐下。
此時令兵也端來了早膳。
十數個粗糧饅頭、十來張煎餅、一鼎羹湯,三副碗筷。
昨晚一宿宿醉,呂布也當真餓了。
抓起一個饅頭,狠狠的咬了一口,一邊大嚼,一邊含糊不清說道:
“文遠……先吃……!”
“吃飽了好談正事……”
張遼聞言,先望了地上的高順一眼。
然後不再客氣,抓起一張餅,卷起來就往嘴裡塞。
呂布一條腿曲起,一條腿伸直,恣意自在,側過身子湊到張遼耳邊,
面帶得意的笑容道: “我昨晚大發神威,成功將咱們的高將軍放倒了。”
“厲害吧!”
張遼手裡拿著煎餅,上身挺直,雙手抱拳道:
“將軍威武。”
呂布哈哈大笑,用力一拍張遼肩膀:
“文遠啊文遠!人生苦短,無須事事在意!”
“該放開時且放開啊!”
說著,繼續湊到張遼腦袋旁說道:
“告訴你罷,咱們的高將軍可藏得深呐。”
“為了放倒他,我足足用了五壇陳年美酒。”
“損失大嘍!”
這時候,不知道是被兩人說話吵到,還是被早膳的香味刺激。
躺在地上的高順突然睜開雙眼,然後一個激靈,霍然坐起。
呂布哈哈大笑:“序之,昨晚睡得可好?!”
高順茫然四顧,先是看到張遼,臉上露出一絲愕然。
隨後目光望到呂布,頓時面上一沉,雙眉緊鎖。
呂布不待他發作,趕緊一揚手上饅頭:
“序之,快吃快吃!”
“吃完還有正事要商量!”
“休要誤了軍情!”
聽到“軍情”兩個字,高順不好說什麽。
抓起一個饅頭,埋頭悶啃起來。
呂布樂不可支,強壓笑意,也不再言語,用力吃著早膳。
三人都是常年軍伍,三下五除二就將案上早膳一掃而空。
呂布這時坐直身子,面帶認真,目光緩緩掠過高順、張遼二人,開口說道:
“今日請兩位前來,乃是共商我軍今後長遠之計。”
二人聞言,有點不明所以的望著呂布。
呂布卻不直說,轉而問道:
“敢問二位,當前我軍最大對手是誰?”
“曹操!”二人異口同聲答道。
呂布緩緩點頭,說道:
“曹操前日雖遭我軍痛擊, 損失慘重。”
“但是其坐擁三州之地,勢力依舊遠遠強於我等。
“然則,我等今後該如何應對?
“二位有何高見?”
二人聞言,均面帶沉思之色。
高順因為前日裡得到呂布交代過這一事宜,做過一些思考,當下說道:
“先前談判,小沛已經交換至我軍控制。”
“依我之見,當以小沛為鋒,以彭城為基。”
“養精蓄銳,厲兵秣馬。”
“反攻兗州,一雪前恥。”
呂布微微點頭,目光轉向張遼:
“文遠有何高見?”
張遼又繼續沉思了一會兒,才抬頭道:
“高將軍所言甚是,遼亦讚同。”
“不過單憑我軍一己之力,眼下略顯單薄。”
“依遼之見,泰山臧霸一系之勢力,萬萬不可浪費。”
“當與之聯接,齊頭並進,如此則勝算大增。”
呂布望著張遼,目露讚許之色。
高順似有所悟,說道:
“然則,袁術袁公路的勢力亦不可忽視。”
“袁公路本就與將軍有聯姻之議。”
“或可再起聯姻,聯接揚州,西掠豫州。”
“三路齊發,教曹操左右難顧。”
呂布一拍案幾,高聲道:“好!”
欣賞的望著眼前高順、張遼二將,脫口而出道:
“二位高見,堪稱吾之‘臥龍鳳雛’!”
話一出口,隱約感覺一絲不對。
好像搶了誰的台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