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大步流星趕往議事廳。
遠遠的,就見張遼披盔戴甲,如一柄出鞘長劍,修長挺拔,銳利鋒芒,站立在廳外等候。
再往前走得幾步,便發覺張遼身上風塵仆仆,臉上還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疲倦之色。
張遼今年剛剛三十歲,在他麾下任魯國相一職。
獨領一軍,扼守下邳西北的魯國。
牽製下邳西面的沛國、彭城國曹操大軍。
遙製下邳東北方的泰山郡地方勢力和賊寇。
呂布重生之後,當晚就命人通報張遼,乙亥天明前趕到下邳,共慶大捷。
眼下情形,張遼應當是收到通報之後,立即率部出發,一路馬不停蹄趕來。
見呂布到來,張遼立即後退半步,躬身行禮。
舉手投足之間,乾脆利落,精力十足,散發著標準的軍人氣質。
呂布經歷了白門樓重生的生死轉換,此刻再見張遼,心裡陡生感觸,大步上前,一把攬住張遼雙臂。
他和張遼,早在並州時期就同生共死。
當時並州刺史張懿,麾下三員大將,並稱“並州三虎”。
“猛虎”張揚。
“鳩虎”呂布。
“白虎”張遼。
三虎中——
張揚是“政二代”,出身雲中郡,後來被並州刺史張懿收為義子,掌領並州兵事,擔任武猛從事一職,故被稱為“猛虎”。
張遼是“富二代”,出身雁門郡,祖上聶壹早在前朝漢武帝時期就是大漢豪商,少年時便為雁門郡郡吏,故被稱為“白虎”。
他則出身五原郡邊境流民,全憑一身勇武博取進階,因為騎兵作戰來去如風,迅若飛鳥,故被稱為“鳩虎”。
三人中——
張揚年紀最長,官位最高,卻性情最柔,以寬待人。
他年紀居次,最為剛烈暴躁,侵掠如火。
張遼雖年紀最小,卻剛柔並濟,其徐如林,其疾如風。
雖然三人性情不同,但是在張懿擔任並州刺史的那幾年間,三虎各領精兵,北禦鮮卑,西監匈奴,東平群盜,南衛三輔。
在歷次作戰中,緊密合作,親密無間,結下了深厚的情誼。
也正是因為這份情誼,所以當三個月前他在下邳被圍時。
官封大司馬,駐兵野王的張揚,立即率部挺進東市,威脅曹操後方,與下邳城內的他遙為呼應。
擔任魯國相的張遼,也竭盡所能,牽製曹操大軍。
可惜在並州傲笑異族的好景不長。
中平五年,三人在外作戰時,並州刺史張懿在州治晉陽,為內亂的胡人所殺。
朝廷任命丁原接任並州刺史一職。
丁原一到任,便全力分化瓦解三人合作。
先是將張揚及其所部士兵一股腦派遣到京城,送給了西園上軍校尉、小黃門蹇碩。
隨後又突然將張遼提拔為從事,帶領所部士兵趕赴京城,送給了大將軍何進。
之後就是將他提拔為主簿,表面上予以重用,實質上剝奪了他的領兵權。
威震邊境、揚威異族的“並州三虎”,在丁原手裡就此煙消雲散。
張遼到得京城以後,先是被大將軍何進接收了所部士兵,然後又被派遣到河北募兵。
待得張遼在河北募得千余人返回京城時,何進已經被宦官所殺,董卓掌握朝中大權,所部士兵盡數從屬於董卓麾下。
但是張遼本人,私底下與他始終保持聯絡,
共圖再起。 初平三年,他親手誅殺董卓,與王允共掌朝政。
立即利用手上職權,保薦張遼為騎都尉、北地郡守。
當時張遼才二十三歲,是整個大漢王朝最年輕的郡守。
“並州三虎”,終於有兩虎聚首。
之後,他敗出長安,東出武關,輾轉流離,張遼一直追隨於他。
他也在入主徐州,擔任徐州牧後,保薦張遼為魯國相,坐鎮徐州魯國。
這麽多年來,張遼一直將他視為老師和兄長,孜孜不倦的求教臨陣衝殺、騎兵作戰等諸般訣竅。
而他也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傾囊相授。
對於他而言,張遼不僅是他的親密戰友、緊密盟友,更是他的嫡系部下、忠心小弟、衣缽傳人。
他在重生之後,連夜命人通報張遼趕到下邳。
不僅僅是因為想要張遼參加自己擊破曹操的慶功大會,更因為張遼的忠誠度,將直接關系到自己今後的藍圖志向。
沒錯,在呂布的股票組合中,張遼就是一隻舉足輕重的權重股。
因此,呂布一把攬住張遼雙臂的同時,在心底呼喚出了《武將忠誠行情監測系統》界面。
然後,順勢雙手握住張遼雙手,發自肺腑的說道:
“文遠此行,辛苦了。”
一邊說,一邊在心底暗自吐槽系統。
肌膚之親,神TM肌膚之親……
只有肌膚之親才能新增自選股,從哪裡冒出這麽操蛋的設定。
可是,張遼的忠誠度到底如何,是當下必須要徹底了解清楚的問題。
迫不得已之下,他絞盡腦汁,才想出這樣一種最不著痕跡的方式。
然而即便如此,張遼在雙手被握住後,還是感覺甚為意外,有點不自在的說道:
“將軍此戰大破曹操,遼未出半分力氣,甚感不安!”
呂布呵呵笑道:
“文遠休要有此想法, 若是沒有你牽製曹操,下邳城恐怕一個月前就告破了。”
嘴裡說著話,眼睛卻望著界面。
可是界面毫無動靜。
這就MMP了,呂布忍不住在心裡爆粗口了。
說好的肌膚之親新增自選股呢?
但是歸根結底,他沒有別的辦法,還是要求助系統。
當下只能在心底問道:
“系統……這是怎麽回事?”
冰涼語音回答得倒是挺快:
“系統數據正在緩衝,請繼續保持當下鏈接,不要中斷,以免數據錯誤。”
呂布當場就無語了。
有心就要斷開鏈接,甩手而去。
但是張遼的數據對他又實在太過重要。
他只有長吸一口氣,然後拚了命的擠出一絲心痛表情,輕輕摩挲著張遼雙手,說道:
“文遠,下邳被圍三個月來,你孤軍在外,駐守魯國,軍務繁忙,戎馬倥傯,實在是受累了……”
“將軍……”沒想到在他的柔情敷衍下,張遼不但沒有惡寒,反而嚴重隱隱閃出一片亮光,直直的望著他。
這一刻,呂布一邊在心裡狂罵系統,一邊發現股票操盤手的記憶碎片裡突然浮現出一句話——
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
“將軍!”
就在這個時候,又傳來一聲呼喚。
是高順頂盔帶甲走了過來。
然後突然露出曖昧之色,上下打量著呂布和張遼。
最後,高順的目光死死定在了兩人緊緊相握的四隻手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