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只要把他打倒就行了,為什麽,為什麽為了讓自己活著,就一定要讓對方死?葉誠咬牙不語,這是他內心的詰問、質問、拷問。?
“接下來究竟要怎樣才好,逃亡,還是伏罪自首?”他的表情陰晴不定,急遽變幻著,“我今年剛滿十八歲,會判死刑的!跑吧,逃吧!”?
“不,不對,不是死刑。那家夥可是真的要殺了我啊,出於自衛的話是沒關系的……”?
“可是——該死!這可不算是正當防衛了,也不是什麽防衛過度。他在被我製服後已經不再反擊了,可我卻……發狠殺了他。”?
葉誠一拳捶向身旁皸裂的樹乾,鮮血淋漓:“如果我害怕跑掉了,媽怎麽辦?留下她自己一人惶惶不可終日?”?
“可我明明不是發過誓,要讓這個放棄了我的女人徹底失望的嗎……這不就是我想要的結果嗎?我已經成年,又不需要她為我的過錯付什麽刑事責任,又不……可惡,我為什麽在害怕讓他擔責呢?”“可是……可是……”
背著高雲翔艱難行進,葉誠陰沉著臉陷入沉思。
沉思過後,他抬起頭來,帶著一抹無可奈何的苦笑:“明天,去自首吧……不論是對生我養我的媽,還是對為了我這麽拚的雲翔……他也不希望我東躲XZ吧。”
想到這裡,葉誠心裡釋然。
高雲翔父母都在外地打工,老一輩們也沒有精力與體力來陪讀,高雲翔就獨自居住在租來的房子裡。
葉誠取出高雲翔口袋裡的鑰匙打開了房門。只見屋內整潔有序,一切收拾得井井有條。
“真了不起呀。”
他讚歎著,將高雲翔輕放在床上,脫下上衣來,青色與紫色的色塊不均勻的鋪滿後背。
他翻出藥盒裡的雲南白藥,為高雲翔噴塗著:
“我失手殺了人,感覺很對不住那麽為我拚命努力的你。你不希望我這樣的吧?不知道在這以後……你是否還能像平常一樣接納現在的我呢?”?
沒有得到回應,葉誠微微一笑,悄悄告別了高雲翔的家。
他回到家時已經是凌晨兩點左右,柔和的餐廳燈光還亮著,葉誠看到母親就那樣趴伏在餐桌上熟睡,全然沒有覺察到兒子回家時的動靜。
大概是家務和工作太勞累了吧。
他躡手躡腳地打開桌上那個電飯煲,裡面盛著滿滿一整份略帶余溫的火腿蛋炒飯。那是葉誠最愛吃的。
讓他鼻子一酸的是,他分明看到母親憔悴的臉上,還掛著兩道清晰的淚痕。?跟母親吵了好幾年的架,直至今夜他才如夢方醒。
“媽,我這一直以來也沒有向您盡過什麽孝,明天……只怕是更要讓你痛苦了。等我好好改造了以後,一定——會讓你享福的。”
葉誠將一條毛毯披在母親的背上,久久無法平靜地躺上床去。?
為了使自己睡去,度過這噩夢一樣的漫漫長夜,他吃下兩粒母親用的安眠藥,昏昏睡去?。
……
冷!?
這是葉誠此刻唯一的感受,就像獨自一人坐於幽長的隧道,被盡頭襲來的勁風不斷侵蝕著意識?。
他猛然驚醒,這才發覺自己並沒有躺在自家的床上,而是坐在一處漆黑不見五指的鬼地方,時不時會有一陣不明方向的涼風刮過,激起葉誠一身寒意。?
他什麽也看不見,只能單純的摸索著,卻在地面摸到一手冰涼濕滑的液體。空氣中彌漫的一絲略帶腥甜的氣息讓他有些緊張起來。
他不安地舔了舔發乾的嘴唇,卻發覺自己嘴角還有一些液體的殘存,與地上那些感覺如出一轍。?
葉誠用食指蘸了一下嘴角的液體,貼在鼻子下輕嗅了嗅,當即臉色大變。
“啊——啊啊啊!”他驚恐地怪叫著倒退,一頭碰在了牆上,“這是……血?!我在喝血?”?
“是啊,你在喝血哦~”耳邊傳來一位女人的嗓音,即既酥麻又嫵媚。?
突如其來的一句回答,接著讓葉誠條件反射地跳了起來,但接著腦袋就又撞在了天花板上。
這狹窄的空間,感覺就像是一間地下室。
可若只是間普通的地下室,又怎會有這樣頻頻貫入的涼風呢??
女人的聲音又一次貼在葉誠的耳邊響起:“別亂蹦亂跳的,這裡可是危樓。萬一不小心把哪裡撞壞嘍,姐姐我可很不高興哦~”
“危樓……血……難道說——”?
“誒?難道說,你在這種環境下看不見東西的嗎?”女人說著,點亮了自己的手機屏幕。
“啊——!!!”
借著屏幕溢出的光,這周圍的一切都浮現在葉誠的眼前,讓他絕望地大聲哀嚎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