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不吃，有點可惜啊，五個蛋。”

　　劉磊又問了一遍，張明墨又面色如灰地搖了搖頭。

　　“不吃就得走了，隊裡的人現在就在邊界。”

　　劉磊拍了拍趴在桌子上大腦去世的張明墨，站起了身。

　　泡麵吃得挺飽，他點上煙咬在嘴裡。

　　就是在思考個問題，自己該怎麽處理張明墨?

　　這次自己進來其實屬於帶著G組擅自行動，行動報告表都沒送上去，平時劉磊是絕對不敢這麽做，這次之所有敢是因為匹羅諾斯之眼的計劃報告表也沒送上去。

　　上面的人都知道有這麽回事，但誰都不敢去批，就像是房間裡的大象，就算大象把屋頂掀了也閉著眼睛裝著睡覺。

　　匹羅諾斯之眼計劃很混亂，很粗糙，這是那群人一直想做但不敢做的事。

　　他們不願意專門立一個大而精細的計劃一點點推進，害怕失敗的後果自己承受不起，他們想把這當成那個瘋子的一時興起。

　　成了就是:我們終於找到神了！得感謝林家勝這次不當人的行動！就按他說的，叫啥，哦，林家神！至於神怎麽處理，自然是最上面那批人偷偷摸摸地搗鼓。

　　敗了就是:大家都看見了啊，都是林家勝一個人操縱的啊！和我們屁關系沒有！這個計劃本來就注定失敗，根本就沒有通過！剝奪林家勝夜遊人身份終身！

　　所以自己敢，就算被上面發現了也不好指責什麽。

　　但是張明墨的話要麽清除記憶，要麽被迫加入公會，加入公會的概率大一點，因為就算是清除記憶也終究不能讓人放心。

　　可是不知道張明墨有沒有成為夜遊者的天賦。

　　“走……走吧，要……要回去拿身份證，口罩什麽的嗎……”

　　張明墨弓著腰，感覺靈魂已經被劉磊說的什麽蘿卜螺絲之眼吸走了，現在自己已經變成了具行屍走肉。

　　“不用，出去補個就行。”

　　劉磊回頭吐出一嘴煙，看見張明墨這雕樣又用力拍了拍張明墨的背，說:“小子，背挺直點，路還長呢。”

　　劉磊帶著張明墨走了下去。

　　從貨架上拿下幾個最貴的麵包，把發電機一腳踹熄火。

　　整個便利店瞬間燈火盡滅，重和死去的城市融為一體。

　　之後，也就只有飛舞盤旋的灰燼會慌不擇路，撞進這個便利店，再無人問津。

　　“呼，更冷了。”

　　劉磊丟下煙屁股，望著這無邊無際灰暗的城市，靈魂消散的世界，就是這樣的感覺嗎?

　　用幾十萬人的靈魂去交換不知所謂的神，林家勝的腦子裡不知道裝的是什麽東西。

　　劉磊其實並不相信這樣能成功，但這計劃實施快得可怕，自己也是昨天才知道的，知道後自己也沒有扭轉的余地，誰能想到瘋子真敢做?

　　唉，就當是在睡夢裡毫無痛苦地消散，最起碼比戰爭要好。

　　自己沒辦法救這城市，但至少把張明墨帶出去。

　　“你那什麽隊裡的人在哪接我們?”

　　“出城高架橋上。”

　　“走，走過去?”

　　“呵，怎麽可能。”劉磊嗤笑了一下，“怕是走死了都走不過去。”

　　他走到街邊拍了拍手底下的家夥。

　　一台暗紅如龍的摩托。

　　劉磊把鑰匙插了上去，紅龍瞬間心臟複蘇，眼睛凶光乍起，堅挺起矯健的肌肉，流水線般優美粗壯的車身開始劇烈顫抖，喘著粗氣，仿佛下一秒就要怒吼著衝向天空的盡頭。

　　張明墨看著這個只有在手機屏保裡才出現過的機械之獸，張大了嘴巴，以前就是用這種姿勢吞過一個大漢堡。

　　“臥槽，劉磊，你現在究竟是幹嘛的！你以前偷個雞蛋回去都得被打一頓吧！”

　　劉磊往前轉動撥動杆上的按鈕，紅龍的目光如火炬，穿過無盡飄散的灰燼，刺向馬路與天空相連的邊際。

　　“杜卡迪，還好吧，你小子省吃儉用半年也能整得起。”

　　張明墨暗叫可別，我只會混吃等死，小賣鋪買個辣條都能糾結得要死，麻了，村裡就我是去城裡讀高中的吧！還是唯一一個考上大學的，但是別說什麽摩托車，我到現在連工作都找不到，真該死啊。

　　張明墨忽然有點後悔沒把那泡麵吃了，那有可能是自己吃過最奢侈的泡麵，五個蛋啊。

　　“上來吧，後面坐的可能有點不舒服，你要是想的話坐我前面也可以。就坐後面是吧，下邊有個鐵的腳架子，對，就是那個。待會可得抱緊了，從上面掉下去高低得掉塊肉。”

　　紅龍發動，從發動機口噴射出淡藍色火焰讓飄散的灰燼又複燃了一遍。

　　在這虛假的高天之下，這將是紅色的閃電，迅捷如光，無人能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