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這是你腦子裡最後的想法,正當你以為自己即將遭重時,忽然感覺到自己被人攔腰抱住,然後就這麽被人抱著平穩落地,同時一股好聞的幽香鑽進你鼻孔。
還沒等你回過神來好好感受身體上傳來的柔軟,你就感覺自己被扔了出去,與此同時一聲虎吼從旁邊傳來,但很快虎吼聲就戛然而止。
你在地上滾了好幾個圈,朝著聲音來源看去。
一頭高高的束發,上面綁著一根彩色的帶子,右手的骨刀上流下一滴滴鮮血。
你再一次由衷地感歎道:“帥啊。”
雨燕回過頭來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你,問道:“沒事吧?”
雖然被雨燕扔出去滾了幾圈渾身刺痛,但你還是說到,“沒事,謝謝你救了我,雨燕姐姐。”
雨燕目光閃了閃,轉過頭去,“你的衣服呢?”
你看了看已經破爛不堪的草裙,臉色一紅尷尬道,“在湖邊,逃跑的時候來不及撿了。”
雨燕背著你點了點頭說到,“先去把衣服拿回來吧。”說罷就朝著湖泊方向走去。
你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劫後余生的感覺真的太好了,你充分地感受到了生命的可貴。
你站起身子整理整理草裙,心想這姐姐也不知道是怎麽找到你的,真是厲害,又想到剛剛被雨燕抱著的時候感受到的柔軟,你不禁有點心跳加速。
跟在雨燕後面來到湖邊,現在你感覺安全感十足,什麽豺狼虎豹根本沒在怕的。
你回到岸邊把衣服穿好,“鄉親們怎麽樣了?”你問到。
“死了一些,傷了一些。”雨燕神色露出幾分悲傷,但很快就恢復了。
你點點頭沒有再問,神色露出幾分擔憂。
“你不必愧疚,逃跑確實是最正確的選擇。”雨燕又道。
“我知道。”你臉色平靜地說到,也並沒有因此而有心理負擔;
你向來是個理性的人,留在原地對村民而言非但沒有幫助,反而是累贅,可以說你把一個敵人吸引走了已經是立了大功了。
“敵人呢?”你問到。
“跑了。”
“他們是什麽人。”
“強盜。”
“沒有人管嗎?”
雨燕看了你一眼,收回目光道,“窮鄉僻壤管不了。”
你皺了皺眉,沒想到會這樣。
“跟上我。”雨燕丟下一句話後就開始向前跑去。
你見狀隻好也跑起來跟了上去。
雨燕越跑越快,在叢林裡不斷穿梭,動作靈敏且輕巧。你在後面也被迫提高速度緊緊跟著,雨燕見你跟了上來速度又快幾分。
你在後面循著雨燕的步伐,學著她的動作,倒也勉強能跟上。
你們速度飛快,仿若森林裡的精靈,很快就回到了隊伍裡。
回到隊伍,你立馬就看到了躺在牛車上的風柱,腹部上還纏著繃帶,你連忙走上前看了看,看到風柱正齜牙咧嘴地捂著傷口。
還沒等你開口,風柱見到你反而先開口說到,“小夢?你沒事?太好了太好了。”風柱大笑兩聲扯到傷口又一陣齜牙咧嘴。
“風柱爹,我沒事,你的傷……”
“沒事,死不了呢!”風柱大手一揮說到。
你看到不少傷患都躺在牛車上,還有一輛牛車上躺著不少用布裹著的屍體,四周的村民神色悲傷,但也沒有什麽過激的表現,買賣回來的東西財產也都還在。
敵人的屍體你並沒有看到,
只有大道四周散落的血跡,想必是被他們的同伴給帶走了。 嚴格來說,這是你第一次看到屍體,被蜜蜂蟄了的那個人你也不知道他到底死沒死。
你收回目光,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恐懼,甚至不敢再看一眼,屍體堆放在一起的畫面不停地在腦海浮現,讓你感覺極其不舒服,連呼吸都急促了一些。
前一陣子還有說有笑的人兒,忽然就變成了不會動彈的死物,你忽然理解了一句話,“人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
因為要運送傷人和屍體的原因,買回來的東西都集中堆在幾輛牛車上。
風台在戰鬥中沒有受傷,所以車夫也就變成了風台。
又走了大半天的路程,終於見到了村子的輪廓,這一路上總算是相安無事。
回到村子,族老將買回來的東西分好,這時各家各戶守在家裡的人們也走了出來,見到家人的則開心地上前相擁。
而沒有見到家人的,則臉色逐漸露出恐慌,隨即將目光投向那一個個裹著布的屍體。
“族老,我家男人呢?”一個眼含淚水的婦女顫抖著聲音問到。
有了第一個詢問的人,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全都一起問了出來。
你不想看到這樣的場面,把目光投向躺在牛車上的風柱,風柱看了看你的眼睛輕聲道,“回去吧。”
你點點頭牽起黃牛往院子走去,這時背後哭聲大作,哽咽地聲音不斷傳來。
紅依讓扶余跟著你回去,然後轉身往人群裡走去,想必是去安慰人了吧。
身後的哭聲十分悲痛,但你並不能感同身受,即便你努力地去理解這份悲傷,你依舊無法感受到那是怎樣一股心情,你甚至希望你這輩子都理解不了。
你默默地牽著黃牛回到院子,把風柱抱回到床上,然後將黃牛帶到後院栓好,再拿出藥箱給風柱處理傷口。
扶余全程瞪著大眼看著自己的爹爹,也不說話。風柱摸了摸自己女兒的腦袋,臉上盡是滿足與幸福,似乎連傷口的疼痛都不存在了。
你將買回來的東西放好,然後輕輕一躍跳上屋頂,遠遠地看著祠堂門口的人群。
出門前這祠堂空地還一片歡聲笑語,回來後卻變成了一個哀嚎之地。
你看到雨燕也在一個屋頂上,同樣遠遠地看著祠堂,長發和彩色的束帶隨風飄蕩,仿若一個俠女。
雨燕眼神平靜,似乎村民的死亡並沒有在她心裡留下太大的波瀾,此刻你忽然很想知道雨燕心底在想些什麽,她深邃的眼神下思考的是什麽問題。
雨燕稍顯稚嫩的外表露出不合年齡的神情。
悲痛過後的村民們將親人們的屍體抬上了山,很快就消失在了深山裡。等你收回目光後,雨燕已經不見了蹤影,或許是上山去了。
你有點好奇,也就跟了上去,也算是送一送這些有過幾面之緣的村民們。
等你上到來, 村民們已經挖好了一個個長方形的大坑,每個坑中都放著一具屍體,屍體就這麽直接放置在坑內,並沒有棺材什麽的。
親人們在坑裡撒上各類易燃物,然後添上一些柴火覆蓋在上面。
等都準備好後,在族老的一聲令下,親人們將手中火把點燃扔進坑內。
熊熊大火頓時在坑內升騰而起,族老嘴裡念叨著你聽不懂的語言,和你平常聽到的完全不一樣,似乎是一種十分古老的語言,仿若咒語一般。
在你的理解裡,想必是浴火重生的意思吧。
過了很久,火依舊燒著,族老讓眾多鄉親們回去,隻留下去世者的親人們,還有一些保護他們的人,雨燕也包括在內。
你陪著紅依返回村子,紅依告訴你,這火要持續燒夠一天一夜,中間火不能滅,不然死去的人就不能靈魂重生。
你點點頭,這想必就是這邊的習俗了。
平靜地度過一天之後,你背著風柱來到後山,紅依牽著扶余跟在後面,全村的村民都來到山上,即便是負傷的人也沒有例外。
坑洞裡的火已經全部熄滅,隻留下掩蓋在灰燼裡的白骨,等眾多鄉親行完禮後族老便吩咐人們開始填土。
村民們一個個面帶哀容,一股悲意籠罩山頭,一聲聲至悲地哭聲零零碎碎地傳出。
等到村民們將坑洞填上,族老再用你聽不懂的語言說了幾句後,下葬儀式就算完成了。
村民們也都陸續離開,你因為怕動作太大牽扯到風柱的傷口,所以走的比較慢,不少帶著傷員的人也都和你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