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安縣。

　　歷經月許，總算也是恢復了正常。

　　這段時間，先是有黑虎幫幫主悍然殺人逃走，至今音訊全無，後有六扇門出手，緝拿凶魔。

　　每一件事都可謂驚心動魄，讓眾人即便過去幾日都仍舊不免心有余悸。

　　誰能想到，平日裡在客棧聽書的老瞎子竟會是那真正的殺人真凶。

　　因此使得客棧的生意也受到了一些影響，不過隨著幾日過去，也逐漸開始恢復往昔。

　　尤其是在今日，前來客棧的人更是遠超以往！

　　無它，自是因為今日乃是那飛狐外傳完結之日。

　　是以，得到消息的人也都是紛紛趕來。

　　呂思掃了一圈，發現客棧已是坐滿了人，還有不少人站在過道中間，那情景甚至比當初雪山飛狐完結時更為壯觀！

　　這飛狐外傳論起篇幅，要比雪山飛狐長上不少，因此斷斷續續講了近月許，方才臨近結束。

　　此時客棧內，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呂思還注意到，在角落中竟還來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竟是那遠威鏢局的白夢溪！

　　而此時，此女正和白展飛兩人坐在一起。

　　他心頭訝然，不想這姐弟兩人竟會一同前來。

　　隨著呂思出現，四下也是喧嘩不斷。

　　“呂公子來了！”

　　“快快開講，我等已是等不及了！”

　　不少人大呼小叫。

　　實是因為這段時間，那凶魔一事導致此書斷斷續續，讓不少人都聽的很是不痛快。

　　如今此書結局終於臨近，他們也都是等得不耐煩了。

　　呂思不慌不忙，來到正中，衝眾人微微一笑道。

　　“既然諸位已是久等不耐，那呂某也不便多說，咱們這就開講！”

　　隨著話音一落，已是朗聲開口。

　　“第二十回，恨無常！話說，那胡斐和程靈素兩人連翻劇鬥，又經大喜大悲，逃出之後已是手腳無力…………”

　　緩緩開口，講述起這飛狐外傳最後的故事。

　　眾人也都是聽得認真，一時客棧落針可聞。

　　飛狐外傳與雪山飛狐雖說一脈相承，但兩者之間講述的又是截然不同的兩個故事，即便後世有不少人認為飛狐外傳要略遜前者一籌，可其結局也同樣是讓人為之扼腕歎息。

　　講到胡斐身中劇毒，程靈素以身救他，最後中毒身亡，眾人不禁為之震撼。

　　到後來又再遇袁紫衣，只是此時的對方早已出家為尼，法號‘圓性’。

　　兩人擊退了田歸農等人，將寶刀和程靈素的骨灰埋葬，隨著圓性念了一句偈語離去，獨留胡斐一人站在原地，身旁白馬縱聲悲嘶。

　　這份情景又不禁讓眾人感到一陣辛酸、悲痛，感傷之情難以言表。

　　誰都不想這兩人的愛恨情仇，最終竟以這種方式結束。

　　此時，外面冷風吹來，卻又徒增一種悲涼。

　　“恨無常！好一個恨無常！”

　　不知多久，方才有人歎聲開口，心有戚戚然。

　　這兩人對雙方均有情誼，可最終卻並沒有走到一起，這豈不正如世間上的一些情愛?

　　此話似乎也說出了不少人的心事，一時神色淒然。

　　“呂公子果真是大才！這等故事竟然也想得出來。”

　　隨後有人忍不住讚歎開口，但也惋惜道:“只是可惜了那程靈素。”

　　不少人都是讚同點頭，似是對那程靈素的死耿耿於懷。

　　但說到底，

這個故事依舊是讓眾人為之驚歎，覺得縱然比那雪山飛狐也不見遜色多少。　　一時之間，對呂思更是欽佩有加。

　　“我說你為什麽總要寫這樣悲傷的故事。”

　　來到白家姐弟身前，白展飛眼睛紅紅的問道。

　　一旁的周鈺眼眶也是通紅，顯然也是哭紅了眼。

　　“這世間之事，不是喜，就是悲，你可曾見過還有其它?”

　　呂思捏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

　　酒入愁腸，卻讓愁腸更濃。

　　自穿越以來，他已少有飲酒，可今日他卻若有感觸。

　　“既然如此，寫些開心的事不就好了?”

　　白展飛不解。

　　“開心的事固然能讓人歡喜，可終究也只是一時，然而悲傷的事情，卻總是能縈繞人心頭。”

　　呂思輕聲開口。

　　見他一臉不解的樣子，呂思也並未多說，有些事情並不是他現在就所能理解的。

　　“反正我感覺你就是故意這樣寫的。”

　　白展飛沒好氣道。

　　呂思輕笑一聲，也不解釋。

　　轉頭看向一旁的白夢溪，他道。

　　“白姑娘覺得這故事如何?”

　　白夢溪看了他一眼，突然道。

　　“如果是我，我會殺了那胡斐！”

　　呂思神色一怔，好奇問道。

　　“為什麽?”

　　白夢溪淡淡開口:“既然他與那苗若蘭相愛，如今還惦記別的女子，自然該殺！”

　　一句話，當真讓呂思哭笑不得。

　　此女的腦回路還真是夠清奇的， 這兩本書又並非講得是同一個故事。

　　不過從此女的語氣也能看得出，可見此女此時的內心顯然也並不像表面那樣平靜。

　　“看來白姑娘還是喜歡癡情的男子。”

　　呂思笑了笑，道:“不過，這男女之愛本就是錯不及防，也發生的毫無理由。”

　　“這就是你說的無常?”

　　白夢溪靜靜看著他。

　　呂思低頭看著酒杯，淡淡道:“試問這世間癡男怨女又何其之多，可歷盡艱苦，最終走到一起的又是少之又少。這或許也正如世間的事情，總是變幻不定，誰又能說的清楚?”

　　人生之事，不如意十之八九，是以這人這一生中又能有幾次如意?

　　可見這世事無常，自始至終也從未有過定數。

　　正如這愛情也是，終究如意的也是少之又少，而不如意的卻是放眼可見。

　　“如你這麽說，這世間上就沒有真正相愛的人了?”

　　白夢溪冷冷道。

　　“終歸是有的。”

　　呂思笑了笑，道:“人間自有真情在，只是這真情是不是會落在你的身上卻是說不定了。”

　　白夢溪沉默不語，不知在想些什麽。

　　一旁的白展飛瞧著兩人說話，聽得一頭霧水，他如今又豈會知道這情愛一事。

　　“一切恩愛會，無常難得久?”

　　突然，白夢溪輕聲念了一句書中的這句佛門偈語，神色變得莫名的怪異。

　　呂思默默沒有說話。

　　無常為苦，可世間又以無常為定，此恨無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