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後山的庵堂回來之後,陳玄在山谷的茅草屋裡稍微檢查了一下身上的傷勢。
隨著那粗布短衫掀起,他看著胸膛上大片的瘀青,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也虧得沈素心收了力,否則他現在只怕骨頭都得斷幾根。
不知為什麽,陳玄總覺沈素心今天這幾腳像是泄憤似的,一腳比一腳狠。
“難道那天的事,她其實早就知道了?”
陳玄回想著沈素心那裙下的風景,說是心裡難免有些異樣的想法,轉念一想又平添幾分心虛。
雖然當時是沈素心自己沒留神出了醜,但這種事對於任何姑娘家而言都是莫大的黑點。
就算是沈素心回頭要挖了他的雙眼,陳玄都不覺得奇怪。
一陣莫名的心虛之後,陳玄搖了搖頭,摒去了雜念,走進裡屋從牆角的竹背簍裡翻出了一個黑布包裹。
這黑布包裹裡包著的正是那兩本《無相涅槃經》。
雖然多年以來,他在青玄師太這山谷小屋住著,一直都無人打擾。
但這經書秘籍事關重大,他不敢將這心經的事告訴別人,只能自己慢慢琢磨。
哪怕去後山齋堂找沈素心的時候,也不敢提及半句。
這次沈素心讓他下山去掃蕩馬匪,他只能嘗試著先把經文記下來,再毀掉這謄抄的副本,免得被人發現這經書的秘密。
陳玄心虛的四下看了一眼,隨後指尖略微顫抖著翻開謄抄的副本。
這十天來,他一直在燈影之下,嘗試著將重影疊字謄抄下來。
因為時間太過倉促,所以他也沒有從頭到尾的完整看過這秘籍。
重新翻開第一頁,映入眼簾的是一行小字。
【無相涅槃經第一重,內蓄內息,外引外放,引而不發,是為歸元。】
“歸元?難怪無相涅槃經的第一重是歸元心經?”
陳玄心下一動,趕緊繼續翻閱接下來的秘籍。
牆壁上的燈影微朦,木格窗外偶有夜風呼呼吹過。
不知過了多久,陳玄總算是抬起頭來,眼神之中略有茫然驚喜之意。
“這《無相涅槃經》果然玄妙,哪怕是第一重功法竟然就可以單獨算作一門絕世內功!只可惜這兩本涅槃經中隻隱藏著第一重心法,其余的心法卻未曾記載。”
他略微有些不舍的合上書頁,心下暗道。
“算了,貪多嚼不爛,這本歸元心經只怕也足夠我琢磨許久了。”
想到這裡,他徑直起身,趁著夜色又走到小屋外的寒潭前。
夜幕微光,在那潭水表面泛起波光粼粼。
之前發現那兩本無相涅槃經秘密的時候,他曾經在其中發現和寒潭古劍之上類似的詞謠。
他隱隱覺得當年留下那柄古劍的神秘人,或許和青玄師太另有一番淵源,甚至極有可能也研習過這《無相涅槃經》。
因為他分明能夠感覺到那寒潭古劍上的劍經,其實和《歸元心經》師出同源,有著某種莫名的聯系!
“難道劍經上的調息運氣的訣竅就是歸元心經?”
陳玄暗暗皺眉思索了片刻,卻還是沒什麽頭緒,索性直接跳進水潭裡,循著那水潭中的古劍遊了過去。
此時長夜未盡,寒潭之下伸手不見五指,陳玄看不清那古劍上的篆文,只能嘗試著就在水裡研習起《歸元心經》來。
不知是不是因為早就學過寒潭劍經上的調息運氣之法,還是因為在這潭水之中,
有古劍的劍意引動。 此刻他閉目凝神,稍一調息運氣,瞬間感覺到有一股奇異的熱流分散在身體各處。
伴隨著水波搖動,劍意幽幽,那些熱流也隨之緩慢流動穿行起來。
那熱流的不斷穿行,隱隱竟好似勾勒出了他體內奇經八脈的輪廓。
最終這些熱流匯聚到了,他小腹之下的丹田氣海之中,便慢慢沉澱下來。
如此周轉一圈之後,他隻覺身上的酸疼盡消,整個人也精神了不少。
黯淡的潭水之中,他的身上好似散發出絲絲縷縷奇異的金芒微光。
如果此刻有精通內家功夫的武林高手看見這一幕,必然會驚歎一聲。
因為陳玄此刻身上的異象, 分明是三流高手才能擁有的內力外放的奇景。
也就是所謂的【以無相化為有相】的境界!
甚至連陳玄都不知道,他這些年來早已經不知不覺間,憑借著寒潭劍經,修煉出了不俗的內力。
只是他的身體殘缺,所以體內的內力並不能和尋常武者那樣暢通無阻。
只能在特殊的情況下,才能偶爾爆發出那一拳千斤力的恐怖力量。
當初沈素心之所以要教他武功,不是因為別的,恰好是看出了他的底子不差,正好可以急用,這才拉了他一把。
若是沒有這內功底子,沈素心怕也瞧不上他。
轉眼之間,天將破曉。
碧空萬裡,白雲飛揚,險峻的峨眉山脈在秋日的映照下,燦如金山。
半山雲霞映日,層林盡染,隨著雲海翻卷,搖曳跳動。
晨霧之中,容顏俏麗的峨眉女弟子們,三三兩兩嬉笑著走向金光頂的廣場,開始一天的早課。
幽靜的山谷之中。
卻聽著那瀑布之下的寒潭之中,“嘩啦”一聲,暴起一大片水花,一個人影縱身躍出水面。
陽光下,那人精赤著上身,肩背上的肌肉隱現。
他輕吐了一口濁氣,緩緩攥緊雙拳,睜開雙眼的瞬間,眼眸之中好似有一道銳氣閃過!
“《無限涅槃經》果然不愧是峨眉的鎮派心法!”
陳玄感受著體內隱隱翻騰的內力,心中久違的激動起來。
“從今日起!我陳玄定要踏上武道至高!橫掃武林!誅滅魔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