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我的能力?

　　“終點站，青空大學站到了，請各位乘客拿好隨身攜帶的物品下車！”

　　蘇沢跟隨著人群一起走出車門，

　　一股涼意席卷而來，寒風夾帶著雨水砸在臉上。

　　抬起頭，早晨出門就在刮的大風到現在已經演變成了瓢潑大雨，公交站台上人頭攢動，汽笛聲，叫嚷聲，吵鬧聲此起彼伏。

　　蘇沢不自覺感到煩躁，隨著負面的情緒一點點累積，

　　耳畔又隨之開始響起奇怪聲音，這一次的聲音充滿戾氣，

　　就好像是一隻慍怒的猛獸在撲食獵物前所發出的低吼。

　　然而下一刻，本該出現在眼前的詭異畫面竟然沒有出現。

　　反倒是整個世界忽然安靜了，

　　那些令人煩躁的聲音也隨之一並消失了，

　　蘇沢下意識回頭看去。

　　公交車站台原本擁擠的人群竟已消失的無影無蹤，偌大的一座公交站台此刻只剩下了自己一人。

　　還有，她……

　　在距離自己最遠的角落裡，

　　正坐著一個帶頭戴墨鏡，身穿皮衣皮褲，燙著大波浪發的女人。

　　她隨意的坐在長椅上，手中舉著一份類似報紙的東西在仔細的研讀。

　　很快，那個女人仿佛是察覺到了蘇沢在看著自己，

　　她放下報紙，站起身子，一步步緩慢靠近過來，

　　與此同時，一種極具女性誘惑力的聲音隔著上百米的距離傳了過來。

　　“歡迎來到我們的世界……”

　　“幻覺，這肯定又是幻覺！”

　　蘇沢早已經習慣了會突然看到無法解釋的畫面，只要無視這些，幾分鍾之後，這些東西就會消失，世界也會恢復正常。

　　可是這一次，情況卻有所不同。

　　皮衣女人在靠近，聲音也越來越清晰，其聲線中透露出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媚態。

　　“這不是幻覺，一切都是真實的，你是真實的，我也是真實的……”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發出有清脆的敲擊聲，女人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蘇沢的面前。

　　她抬頭仔細的打量著比自己高半個頭的蘇沢，片刻之後，女子嫣然一笑，款款道。

　　“小帥哥，跟我走一趟吧，我們來聊聊天……就聊你身上所發生的這些趣事”

　　嫵媚的聲音裡帶著勾人心魄的感覺，就像是一條美女蛇在蘇沢耳邊呢喃，

　　蘇沢渾身不受控制，隻覺得有一種莫名的力量在指引著自己，

　　這種力量讓自己根本無法抗拒對方的要求。

　　蘇沢無法理解之後的幾分鍾到底發生了什麽。

　　從他聽到女人的聲音，再到他回過神來的時候，

　　他居然已經和這個身穿皮衣的陌生女子坐在了學校附近一家奶茶店裡，

　　在他面前放著一杯熱氣騰騰的拿鐵。

　　蘇沢把拿鐵放到面前，低頭看去，拿鐵還是拿鐵。

　　這出乎他的意料，

　　這一次沒長出綠色的毛發，也沒有浸泡不知名生物的舌頭。

　　要知道自從發病開始，他已經少能吃到“正常”的食物了。

　　諸如長滿牙齒的漢堡，和全是蜘蛛腿做成的拉麵，他早就見怪不怪了。

　　眼前這個女人的容貌知性而又成熟，大波浪發輕輕晃動，

　　此刻她已經取下了那副大墨鏡，轉身從手提包裡取出了一分資料擺在面前。

　　“不要驚慌，剛才只是一點輕微的暗示而已。”

　　女人伸出手指敲了敲玻璃杯壁，

出人意料，她發出的聲音不再像之前那樣勾人奪魄，反而變得冷靜而又優雅，甚至還有一種無法靠近的高傲。　　蘇沢尚未理解她說的“暗示”是什麽意思，對方已經自顧自的繼續說下去。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戴露絲，是一名異能師。

　　目前從屬於一個隱秘且特殊的部門，正式名稱為——神秘調查局，

　　我們內部人士則一般將其簡稱為【機關】，

　　而此次我來的目的，是負責對你的情況進行觀察和判斷。

　　希望能得到你的配合，作為回報，我會在不觸及機關核心條款的情況下告訴你一些情報。”

　　海量陌生而奇怪的詞匯讓蘇沢一下子反應不過來，竟然忘記了如何提出問題，只是下意識的反應只是木然的點點頭。

　　“我要怎麽配合你?”

　　“不用緊張，我不會對你做什麽的，

　　今天我們就只是簡單的聊聊天，在聊天的過程中我可能會問你一些問題，希望你不要回避。當然我也會在合適的尺度裡解答你的問題。”

　　戴露絲拿起手中資料輕輕翻開。

　　“不瞞你說，我們已經分批分次對你觀察很久了，對你的情況可以說相當了解。

　　蘇沢，20歲，青空大學社會系大三的學生，在理邏和推理方面很擅長。

　　曾經得到過格蘭市高中生理邏一等獎，還得到過區級推理大賽大賞，可以說智商很高。

　　在12歲之前，你和父親，母親還有你的奶奶一起生活，

　　你的父親是一位警探，你的母親是一位有名的外科醫生，還有你的奶奶，則是一名退休教授。

　　或許正是受父母職業的影響頗深，所以在邏輯推理方面很小的時候就出類拔萃，

　　然而，以12歲為風水嶺，也就是八年前，你們一家人的生活發生了重大變故。

　　父親在執行任務時因公殉職，而真凶至今未能尋得。

　　在丈夫死後，整個家庭遭受了沉重的打擊，母親因為精神恍惚死於一次意外的車禍。

　　你和你年邁的奶奶相依為命。

　　多虧了奶奶對你的合理引導，年幼的你才能在絕望之中重新振作起來。

　　並且由於一家人也都是知識分子，他們自小對你引導很正確，

　　所以你的學習成績還算不錯，以全校前十的成績考入格蘭市排名第二的青空大學。

　　當前你的目標是能繼續讀書深造，考入全國著名的國立研究學院。”

　　一項項關於自己的信息被冷靜的報出，甚至連自己最不想提起的那些過往也包含在內。

　　蘇沢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你到底是什麽人?”

　　女人半掩上手中的資料本，神情淡然道:“剛才已經說過了，我從屬於神秘調查局，”

　　“我可從來沒有聽過什麽調查局，是治安署新成立的什麽部門嗎?”

　　“不，神秘調查局獨立存在，它不屬於任何你所知道的官方機構，

　　並且我們效忠的單位也不是國家，而是世界。”

　　這麽中二……蘇沢在內心默默的吐槽了一句:“那你們主要職能是做什麽的?”

　　戴露絲喝了一口杯子裡的黑咖啡。

　　“詳細職能屬於組織機密，不方便過多向外人透露，

　　不過，你可以簡單理解成我們專門負責處理你身上這些詭異情況的。”

　　“你知道我身上發生的情況?”

　　“當然！”

　　好像是為了驗證自己的說法，戴露絲重新帶上自己的墨鏡，並對著蘇沢打了個響指。

　　喀嚓一聲響起，安靜祥和的氛圍像是一個無形錘子被敲碎了。

　　蘇沢好不容易平複下去的煩躁情緒再次燃起，耳畔與之同時響起“滋滋啦啦”的聲音，

　　整個奶茶店柔和的燈光，忽然刷的一下變成了暗紅色。

　　杯中棕色的拿鐵也沸騰起來，拿鐵上鋪的那層奶蓋無法保持平靜，扭曲著露出一個猙獰的笑臉。

　　“啪嗒”

　　對面的戴露絲又打了個響指，

　　滋滋啦啦吵雜的聲音立刻消失不見，剛才的場景全部消散，頭頂吊燈散發的燈光還是橘色的，拿鐵還是那杯拿鐵，剛才的一幕根本沒有發生過。

　　“怎麽樣。”

　　蘇沢咕嘟一聲咽了口唾沫，木然的點點頭:“我信了。”

　　戴露絲取下墨鏡，露出笑容。

　　“你不要誤會，並不是我造成了你身上發生這些情況，

　　是你自己身上的某種超乎人類理解范疇的能力正在不受控制的覺醒，由此產生了特殊的生理反應。

　　這種能力，我們將其稱為——異能，而擁有異能的人則被稱為，異能師。

　　順便提一句，我自己的能力是暗示，而為了和你能夠正常交談，我用自己的能力暫時壓製了你身上的反應，

　　故而剛剛我只是解除了一下暗示，你就又會看到那些奇怪的景象了。”

　　蘇沢長大了嘴巴:“我身上的能力?你指的就是能聽到亂七八糟的聲音，然後還能看到奇奇怪怪的畫面?

　　恕我直言，這種能力除了讓我精神崩潰之外，好像沒有任何用處。”

　　如果這也是一種能力的話，蘇沢覺得做個普通人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

　　戴露絲點點頭又搖搖頭。

　　“這是因為你還沒有學會操控自己能力的方式。當能力開始覺醒的時候，如果沒有及時正確的引導，就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蘇沢深吸一口氣，雖然相信了，但還沒有完全接受這個堪稱荒誕的說法。

　　“那我的能力到底是是什麽?”

　　戴露絲再一次翻開面前那一疊資料。

　　“按照我們對你的觀察和搜集到的資料，機關鑒定科初步給出判斷，

　　你的能力有可能屬於創造系中的創靈術，

　　不過，你的外在表現又有不少特殊的地方，

　　所以，我們需要後續進行詳細檢查才能對你的能力最終下定論。”

　　“創靈?通靈嗎?就是小說裡寫的那種跟邪靈打交道的那種法術?”

　　戴露絲撫了撫額頭:“不，那是江湖騙子的騙術，不是什麽法術。

　　創靈術，顧名思義，

　　就是可以將你心中所想的東西通過某種渠道創造出來，一切都是通過你的所思所想來完成的，也就是你的想象力越豐滿，創造出來的東西就越逼真。

　　蘇沢想了一會問道:“那我經常聽到奇怪的聲音，還有看到奇怪的畫面是為什麽?

　　還有，既然你說我的能力是創造。可我自發病到現在可從未創造出什麽東西過。”

　　戴露絲沉吟了一下，還是回答道。

　　“這個……我個人判斷或許是你無法合理控制思維的原因，

　　擁有創靈能力的異能師盡管可以將思想具象化，但也會將思想裡不好的東西融入進去，

　　換句話說當你腦中產生各種詭異的念頭時，這些念頭便會切實的出現在你面前，

　　所以必須嚴格控制自己的思維，切忌受到自身不良情緒的干擾，

　　至於你沒有創造出東西來，或許是由於現在的你還沒有完全覺醒異能，

　　那些事物自然只能被拘束在你的想象世界，無法成真。”

　　說到這裡身體微微後仰了一下，波浪發的女人露出神秘的一笑。

　　“當然，這些都還只是依據觀察得到的主觀猜測，

　　你能力的具體情況和相應等級，你的依托，還有你的媒介……

　　這些都得經過我們機關鑒定科的深入檢查才能最終蓋棺定論。”

　　“檢查就不必了吧……”

　　蘇沢皺起眉頭，這兩個字讓他莫名想起了實驗室裡的小白鼠。

　　戴露絲露出職業化的微笑。

　　“這些都是後話了，

　　對你來說，也是對我們來說，當務之急就是解決你身上目前能力呈現的一系列失控現象。這也是我來這裡的最主要的目的之一。”

　　蘇沢來了些興趣，本來他是對消除身上的病症不抱任何希望的。

　　但是剛才這個女人確實在自己面前展示出了實力，並且和她交談到現在，自己確實還沒有聽到奇怪的聲音，看到奇怪的現象。

　　“你有辦法能……能治好我的病?”

　　戴露絲的職業化微笑還停留在臉上:“不是我，是我們，或者說是我們機關。而且，只有機關可以辦到。

　　雖然你把自己現在的情況理解為患病其實也沒有什麽問題，

　　不過說的更專業一點，這是你異能覺醒所帶來的失控現象，如果一直放任不管的話……”

　　“你大概率會被體內的異能所支配，意識消亡，最後成為一個胡亂釋放異能的行屍走肉。”

　　修長的指尖敲擊了三下咖啡杯的杯壁，女人的聲音冰冷了起來:“說的簡單點，你會死。”

　　如果是平時誰說自己會死，蘇沢會不屑一顧，但現在從這個女子口中聽到時，卻不自覺的產生一陣惡寒，好像已經聽見了死亡的腳步聲在靠近。

　　“既然如此，你們有什麽方法解決我的失控?”

　　戴露絲伸出兩根手指。

　　“方法有二，

　　一，將尚未覺醒能力與你的身體強製剝離。

　　二，利用某些方式，正確引導能力和你自身融為一體。”

　　“那我……”

　　蘇沢剛剛張開嘴巴，立刻被對方打斷，戴露絲抬手做了個向下壓的動作。

　　“先不要急著做任何決定，我的話還沒說完，事實上，這兩種選擇都有一定的風險性。

　　如果你選擇第一種，強製剝離能力，此刻你的能力尚未完全失控，所以剝離起來相對比較容易。

　　但盡管如此，仍然有10%的失敗率，如果成功，你會回歸到正常人的生活。當然，一旦失敗，你也會死！”

　　蘇沢不自覺咽了咽唾沫:“那，如果選擇第二個方法呢?”

　　“如果選擇第二種，死亡系數大概在2%左右，不過前提是你需要同意在覺醒能力後加入我們的機關，並且簽署相關合約，參與培訓考核，我們會派專業的人士全程幫助你。

　　但是我必須說一句，一旦加入機關，你也就失去了正常人的生活，

　　會面臨各種各樣意想不到的麻煩，

　　會看到這個世界真正的面孔，甚至會在這個過程中死亡。”

　　我能說，兩條道路，我都不想選嗎?

　　一下子接收了過量的信息，蘇沢隻覺得腦瓜子嗡嗡作響。

　　他不想做英雄，也不想覺醒什麽能力，對他來說，隻想在大學裡好好學習，

　　然後考上夢寐以求的國立研究院，接著畢業以後找一份不錯的工作，然後結婚生子，贍養親人。

　　戴露絲眼神深邃，似乎看破了對方的心事:“不著急做出決定，你有時間好好考慮，

　　我們機關對你的觀察期還有七天，你的是否真的符合加入資格還在等待最後一步的審查。

　　七天以後， 要回歸你的日常，還是要加入我們的失常，我們都需要做最後的雙向選擇。”

　　“可是……”蘇沢還有問題要問。

　　“你們為什麽想到要我一個不相乾的人加入，就單單因為我會看到聽到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戴露絲看著一臉懵逼的蘇沢眨了眨眼睛，然後噗嗤笑了出來。

　　“對於這個問題你目前還在權限以外，我暫時不能為你詳細解答，但你目前可以簡單的理解為，我們就是專門負責這些的。”

　　蘇沢垂下頭，他還有不少問題要問，打算先整理下思路。

　　然而戴露絲卻覺得談話進入了尾聲。

　　她從自己的小包裡取出一張金燦燦的卡片，

　　“這是我的名片，後面有我的聯系方式，還有一張電話卡，

　　要聯系我的話，把這張特製的電話卡裝上，然後撥打上面的電話。

　　如果你做出了決定隨時可以聯系我。當然，要是遇到了什麽棘手的麻煩事，也可以打電話找我。

　　還有，在這張名片上，我同樣也施加了一個暗示，你把它帶在身上，可以讓你瀕臨失控的能力暫時性的穩定下來。持續時間嘛……大概也就七天吧。”

　　戴露絲拿起身邊的墨鏡帶上，然後走到蘇沢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方才冷靜優雅的聲音變成了嫵媚多情的吳儂軟語。

　　“好了，今天的談話暫時結束，感謝你的配合，年輕人。

　　希望你能在接下來的幾天裡用心體會自己身上所發生的每個現象，

　　七天以後，我們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