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格蘭市治安署和自己童年記憶中的模樣幾乎如出一轍。
只不過眼前這個治安署是處於完全廢棄的狀態。
但同樣也側面印證了一點,
認知回廊所呈現的東西並不是完全的空穴來風。
它的確是對記憶認知的一種反應,只不過呈現出來的場景是被扭曲過的。
蘇沢環顧四周,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治安署,
地毯被血跡染成殷紅色。
四周的鐵製扶梯被嚴重鏽蝕。
大廳中央象征著治安署的獅子石像只剩下了一半的身子。
還有從四面八方陣陣襲來的陰風。
即便這個世界只是認知回廊幻化出來的虛擬體,
這種悚然的感覺依舊無比真實。
“要離開這個地方,起碼得先知道,這個世界究竟代表著哪一部分記憶。”
蘇沢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在心中首先進行了一個狀況的分析。
蘇沢認為,就算認知回廊再厲害,也絕不可能將一個人一生的記憶都扭曲並具象出來,
所以破局的第一步就是找到這個世界究竟代表著那一部分記憶,
“現在沒有任何的思路,只能嘗試調查一下這個治安署看看有沒有什麽線索了。”
稍加思索,蘇沢為自己簡單的擬定了一個行動路線,既然是自己的記憶,或許只要找到些許細枝末節的東西,就可以窺探到全貌。
做好心理準備,蘇沢開始行動,趟著步子穿過大廳那被血浸染的地毯,治安署的詢問台出現在眼前。
這是以前老式的木製問詢台,通常會安排一到兩個值班人員為老百姓提供引導服務。
而現在的治安署早已不采用過去人工問詢的方式了,只需要在人工智能的電子機器人上輸入自己需要的服務,就可以得到詳細的回答
但記憶中的治安署還是十年前的樣子,蘇沢走到問詢台前,發現在那裡居然站著一個身穿治安署製服的女人。
“怎麽會還有人?”
蘇沢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第一個想法就是不要和這種不明身份的生物接觸,就算其模樣還算正常。
這裡是認知回廊造出來的虛擬世界,意味著這裡面的人也應當是虛假的。
但很快他意識到一個問題,虛擬的人或許也能給予什麽有用的信息。
於是蘇沢調轉步子,走向問詢台,走近以後才發現,這個女人穿的是一件紅色的製服,她此刻拿著一個電話正背對著自己。
蘇沢尚未開口,對方的聲音先傳過來了,音色與正常人無異,甚至還讓人覺得很講禮貌:“那裡不允許小朋友進入。”
“可以告訴我出口在哪嗎?”
雖然沒有抱任何希望,但蘇沢還是嘗試著提出了最直接的問題。
“那裡不允許小朋友進入。”
女警員給出的回答沒有任何變化,甚至連語氣都毫無改變。
蘇沢皺起眉頭,是只會重複這一句話,還是我提的問題她無法回答?
“這裡是什麽地方?”蘇沢換了個簡單的問題。
“那裡不允許小朋友進入。”依舊是一樣的回答。
蘇沢歎了一口氣:“看來這個紅衣女警只不過是個複讀NPC而已,沒有任何有價值的信息可以提取。”
繞開問詢台,蘇沢打算繼續深入治安署進行探索,在記憶中,問詢台的後面是個人業務辦理窗口,旁邊有一個木門,進入木門就是內部人員工作中心的地方了,
非相關人員是不允許進入的,以前小時候都是父親帶著自己進去。 就在蘇沢一邊調取著回憶,一邊往前行走之時,身後忽然又傳來那個女警員的聲音:“那裡不允許小朋友進入!”
內容不變,但聲音變得尖銳了起來,蘇沢眼角一條,回頭看去,那個紅衣女警已經轉過了身子,他看到了對方的正臉。
整張臉都已經腐爛了,五官模糊不清,只有兩顆碩大的眼珠暴突在外面,已經千瘡百孔的嘴巴不停扭動:“那裡不允許小朋友進入!”
“有沒有搞錯!”蘇沢一個冷戰從偷到涼到腳底,轉身就往前跑。
然而剛剛邁出不到三步,詭異的女警員忽然全身不自然的蠕動起來,第三條手臂從她的肩膀處破體而出,瘋狂生長延長,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直接硬生生抓住了蘇沢的腳踝。
蘇沢用力甩動右腳,然而越是掙扎,那股力量就越強大。
“那裡不允許小朋友進入!
那裡不允許小朋友進入!”
女警員的聲音還在重複,像是在發出某種號召一般,業務服務窗口的磨砂玻璃後,忽然站起一個個人影,然後那些人影從玻璃窗的孔洞之中探出了腦袋。
“開玩笑的吧!”
蘇沢瞪大眼睛看著那些身穿紅色製服的怪物,居然能從只有腦袋大小的孔洞硬生生擠出來,就好像他們都是軟體動物,可以隨意改變形狀。
“不允許進入!不允許進入!不允許進入!”
聲音從四面八方傳出,女警員的胸口鼓起,再次長出一條手臂死死按住了蘇沢的肩膀,另外一邊七八個穿著紅色製服的治安署警員正迅速靠近。
……
……
中控中心的大廳裡,戴露絲看著老人問道。
“副局長,你的意思是說蘇沢的異能是足以觸及神境的力量?”
“對,自異能者出現到現在已經很多年了,但原初系異能記錄在案的依舊只有寥寥幾個,而其中靈子世界這個異能又是最特殊的一種。”
“最特殊?”
江月月托著圓圓臉蛋歪著腦袋問道:“莫非是最強的異能?”
在一旁的白新搖頭糾正道:“異能雖然有稀有不稀有的說法,但很少會有人給異能進行強度的排名,
說到底異能也只是一種武器而已,就好像你們武道者,拿刀還是拿槍和武力的強弱並沒什麽關系。
異能的強弱也是看異能師本身的水平。”
副局長摸了摸花白的胡須,微微頷首:“沒錯,我之所以說靈子世界這個能力特殊,是因為它是另一個世界的能力。”
“另一個世界?”
“沒錯,目前我們所已知的這麽多異能裡,幾乎全部的異能都是扎根於現實世界的,就比如火焰異能,冰霜異能。火焰和冰霜都是現實世界中的的確確存在的東西。
但靈子異能不一樣,靈子本身就不是我們現實世界的產物,而利用靈子的異能師,也同樣可以召喚出不屬於現實的東西。”
……
……
蘇沢低頭看著沾滿暗紅色血跡的雙手,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麽,那兩條如同觸手一樣白森森的手臂在腳下瘋狂蠕動,汩汩暗紅的鮮血往外噴湧。
就在剛剛,情急時刻,自己揮動手掌砸向纏住自己的兩條手臂,隻感到一種奇妙的力量附著在手掌之上,揮手之間就如同切豆腐一般切開了女警的手臂。
“難道這就是異能?”蘇沢甩了甩手掌,失望的發現隻一瞬間那種奇妙的感覺又消失了。
隨著蘇沢劈開兩條觸手。
治安署內立刻彌漫起濃濃的白霧,情急之下,剛剛蘇沢雖然隻發揮了不到一成的異能,但的確催動了自身的能力,在掙脫束縛的同時,也引來了認知回廊中白霧對異能的捕食。
成堆的白霧附著在蘇沢手掌和地上扭動的手臂之上,像是在大快朵頤著什麽。
蘇沢來不及觀察這些白霧,好不容易擺脫那詭異女警的束縛,必須立刻逃遁,蘇沢甩掉附著在手上的那些霧氣,長身而起。
不知道怎麽使用異能沒關系,他對於身體的掌控已經比沒注射藥劑之前強了太多,雖然眼前大霧彌漫,但記憶之中治安署的構造卻了然於胸。
憑借著此刻過人的運動力,蘇沢的身軀在那些詭異的治安署警員中穿梭,片刻之間就闖入了那扇只有內部人員才能進入的大門之中。
……
……
身後大門嘭的一身關上,鐵門的玻璃窗上立刻出現一雙雙血手印,那些腐朽糜爛的詭異治安署警員不停的敲擊著這扇鐵門, 然而始終無法破門而入。
“看來每一個空間的這些詭異之物都是相對獨立的,他們闖不進來。”
蘇沢稍稍放下心來,確認安全後,他首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進行思考,這是他一直以來的習慣,不管遇到什麽事情,都會本能的進行分析。
隨著思維開始不停的轉動,蘇沢開始試圖將為數不多的線索拚湊起來。
“目前為止所見到的東西有,廢棄的治安署,拿著鐵錘,長著四張小孩臉蛋的肉球怪物,面目全非的治安署警員。
奇怪的地方有三個,第一,這個廢棄治安署和那個肉球怪物究竟和我的哪段記憶存在關聯?
第二,為什麽那些警員要阻止我進入這裡?
第三的話,大概就是女警員為什麽要不停的重複不允許小朋友進入?”
想到這個,蘇沢忽然右手握拳一敲左手:“等一下,小朋友?原來如此……
因為這個治安署是按照我十二歲以前的記憶形成的,所以我所在的記憶時間也一定是十二歲以前。
那個女警會不停重複‘不允許小朋友進入’,一定是因為在我的記憶之中,也有過這樣一幕,想要進入治安署內部,卻被阻擋住了。”
越是思考分析,很多細節就越是清晰起來,但線索還是太少,蘇沢依舊找不到破局的關鍵。
“這個認知回廊,似乎存在一種抑製力,在我竭力回憶的同時,它也在竭力阻止我想起。
就算是能分析出線索,我還是回想不起來,這個治安署裡的一切究竟是我童年時的哪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