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距離觀察到惡魔的情形更觸目驚心。 不針對任何東西的狂風掃向四周每一個角落,幾乎讓人無法睜著眼睛直視慢慢開始有其形體的怪物。
程旭用手臂擋住眼前的颶風,眯著眼勉強打量著上大下小的惡魔。
阿德萊德亦是如此,這風無法用魔法還是什麽其他手段來阻礙,只是這地獄的來客誕生所帶來的惡兆。
長勢極好的長草,被狂風所撫動,不斷呈現出一圈又一圈的波浪形倒伏。沿著這風,世間所有的生靈都被壓倒,沉默不語。
若仔細看他們兩的腳邊,可以看見密密麻麻硬幣大小的希伯來文字。那文字順著某條曲線,與其他的文字之曲線交匯,像是精密的機械儀器裡的齒輪,它們相互契合。
地面因為這個原因,隱隱約約的冒出翠綠的微光。
光芒流轉,在整個魔法陣之間按照某種神秘的法則移動。在這法陣的中心,便是從那塊被天主所懲罰的蛇所褪去的蛇皮。
惡魔扭曲的身體末端,正是容身與那手掌寬的空間裡。
此時,若不是兩位首領打破僵局,來到了隊伍的最前端,那麽警備隊也好,魔法師也好,一定都會成型惡魔所吞噬。
雖然他們足夠鎮定,但也與其他人相同,從未與惡魔打過交道。
這點,從他們深鎖的眉頭裡就可見一斑。
“司教大人,請立刻進行儀式。”
尤瑟夫低頭看了一眼,又轉向遠處山頭的惡魔,搖頭說道。
“不行,這距離還沒辦法進行封印惡魔的儀式,強行封印是幾乎沒有成功概率的。”
“繼續前進……”
回應這命令的竟是突兀的槍聲,帽衫少年立刻循著聲音傳來的地點看去。
當事人似乎也在驚愕自己的行徑,在開了槍之後,全身顫抖,目光呆滯的看著地面。
那槍口對準的方向,一名警備隊員倒在了血泊當中。
毫無防備的某人被從身後射來的致命子彈穿胸而過,幾乎沒有反抗的余地就射爆了心臟,讓他手捂著胸口,倒了下去。
在那漸漸失去生命熱度的身體裡,如同被剝離了魂魄一般,突然被拉扯出了一條形如煙霧般的黑色物質。上面千瘡百孔的黑色煙霧穿過呆如木雞的眾人,徑直飛向遠處的惡魔。
[這一切,就是那所謂的惡魔所造成?]
帽衫少年低頭看了一眼手表,上面顯示的時間明明距離惡魔降臨還有近二十分鍾的時間。然而惡魔還未現身,恐懼就提前一步播散到人間的土地上了。
這讓他心中開始不安起來。
那名殺人的隊員似乎剛剛失去了理智,被別的什麽東西所操縱……那雙布滿血絲眼睛當中,冷漠暴虐的情感還未消退。
巨大的壓力讓所有人似乎都身處於炸藥桶中一般。
原本團結的眾人,不知不覺與周圍的人劃清了界限,拉開距離警戒著。
似乎憑空擁有了對面前的人開槍掃射的理由。
厭惡,惡心,嫉妒這些平時被理智所抑製的情緒開始滋生。在這伸手不見五指,人煙稀少的山區裡,更是沒有了往日的那些顧忌。
羅馬正教的教眾似乎早就有準備,在這裡眼神慢慢凶惡起來的人群中顯得格外顯眼。
“你有什麽辦法是吧?那麽就快點使用,否則,我敢保證我要是失去理智,你即使逃脫也會損失慘重。”
帽衫少年並沒有太多抵禦惡魔力量的手段,他咬著牙,
似乎壓製著什麽的怒氣。 尤瑟夫沉默的抬手示意,所有魔法師便行動起來,一個個驅散邪惡的治愈系魔法包裹了失去理智了眾人。
但畢竟僧多粥少,魔法師團在幾次戰鬥過後,減員的很嚴重,根本不可能顧及到所有人。
“呃啊!”
不知在何處,如同野獸般的吼叫響起,頓時引起尤瑟夫與帽衫少年的注意力,兩人齊刷刷的扭過了頭。
那人似乎已經陷入瘋狂,額頭手臂的青筋皆爆起,面容因為憤怒而扭曲變形,如同惡鬼。
雖然失去了理智,平時的鍛煉成果仍然處於他的腦海深處。他姿勢標準的抬起衝鋒槍,將槍把頂在自己肩膀。
目標,儼然就是那些正在接受治療的士兵。
等有人反應過來,要製止他時,卻已經為時已晚。他的手指已經無法阻擋扣向了扳機,只要零點幾秒的時間,就可以奪走一條鮮活的生命……
就在所有人都認為事情無法挽回之時,森林突然湧現出一大片碧綠的光芒。
受到這光芒所感染的眾人,都不知不覺放下了槍,而那名瘋狂的隊員,也在幾乎生死關頭的時刻偏轉了槍口,子彈幸運的劃過了被瞄準隊員的手臂,堪堪造成擦傷。
“阿德萊德!叛教者!沒必要再躲躲藏藏了吧!”
尤瑟夫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立即對著周圍的樹林吼道。
聲音像是被周圍沼澤一般漆黑的森林所吸收了,隻反饋來一片沉默。
然而綠光並未完全消失,反而指路一般的亮出一條道路,沿著那路看向盡頭,便是最接近惡魔的凶惡之地。
……
帽衫少年在隊員平靜下來之後,指揮他們使用了火箭炮狙擊槍離子步槍等等的武器。
但對於惡魔而言,這武器除了在遠處製造噪音這個作用以外沒有了其他用武之地。
在兩人的商議下,所有的警備隊都撤回了山腳下待命,對付傳說一類的怪物, 科學的力量效果甚微。
“時間剛好。”
阿德萊德與程旭背對著惡魔,淡定悠閑,似乎並沒有受到惡魔的影響……或者很少。
正迎著誇張的狂風上坡而來的尤瑟夫一行人。魔法師在幾次減員之後,剩下了不到20人,雖然前來學園都市的羅馬教眾並不只有這些——還有一些並未掌握魔法的,正在司職傳教之人。
似乎看不見尤瑟夫司教眼中的怒火一般,阿德萊德用平淡的近乎打招呼的口吻說道。
“事情還不算太糟糕!”
大敵當前,尤瑟夫也隻好暫時摒棄前嫌,與罪惡纏身的叛教之人並肩作戰。
“要是早點拿回伊甸園之蛇,也就不用冒這樣的風險了。”
面對這句明顯是指責或者說是抱怨的話,程旭和阿德萊德都選擇了沉默。
程旭更是無法面對羅馬正教的魔法師,他僵硬的轉頭,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現在難道沒有辦法接近那東西?趁這家夥還未完全成型……”
帽衫少年指著黑布。
尤瑟夫是這裡面對這惡魔最了解之人,他搖搖頭說道。
“不行,伊甸園之蛇已經成為了惡魔與地獄之間來往的橋梁,現在不要說接近了,就是做太激烈的動作,例如快步跑,都有可能被吸進地獄。但你到不了地獄,你會在兩界之間的橋梁上就被碾的粉碎……”
帽衫少年還想問點什麽,卻被阿德萊德出口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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