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很久,很久,直到時間倒退在了上午的十一點五十八分,太陽升起,血色退去,外面的世界恢復成了原樣。
就像他們來時那樣,時間一點一點的走動,一切都很正常。
只是今天依舊為三月二號,第二天並沒有如約而至。
而後,七人按照說好的那樣,分成了兩組,離開木屋,去外面尋找鬼的屍體。
陸星辰和王森帶著白曉曉,張立人一邊,目標是徹底搜查樹林,白曉曉之前看到了很多模糊的影像,但還沒來及畫就走了。
而唐淵則與孫路,李梅一起,步行去鍾樓,把所有場景都探查完畢。
樹林內。
還是從前未變的寂靜,以及那股如影隨形的窺視感。
陸星辰等人漫無目的走動著,也不知道是要去往哪個方向,只是渴望尋找到某些此前並未發現的異狀。
“這該死的遊戲也不給點提示,誰他媽知道鬼的屍體到底在哪,說不定埋在地裡幾百米深呢...”
一路上,張立人滿是擔憂的自言自語起來:“這林子那麽大,我們要是什麽都沒找到,總不能把整個地皮都掀開來看看吧?”
“不會的。”
陸星辰安慰道:“遊戲不可能刻意給出那種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否則老師會特別強調出來,現在這種情況一定是有解的。”
“唉~”
張立人長歎一聲,“之前還挺害怕的,現在只有一種被耍了的感覺。”
不知道為什麽,這場遊戲給人總是一種荒誕又怪異的既視感。
倒流的時間,毫無提示和征兆的遊戲目標,背後那始終甩不掉的危機感...這一切都仿佛在提示玩家們,這裡不正常。
可直到現在,局勢就是無比順暢,一點問題都沒有,安靜的有些奇怪。
“順其自然吧。”
陸星辰喝了口水,看了一眼後面跟著的白曉曉和王森,“我一直相信,天無絕人之路,只要思想不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
“心態真好。”
張立人又仔細的打量起陸星辰來:“喂,你還真的還只是個學生嗎?”
“當然了。”
陸星辰笑了笑:“應該是和我獨立的早有關系吧。”
說說曉曉間又走了一段路。
白曉曉叫停了隊伍,拿出畫板,和之前一樣,開始畫畫。
王森和張立人在原地等她,陸星辰實在是閑不住,自己在附近轉了轉,電話居然收到了一條新的短信。
【她回來了】
【時隔多年,哪怕從這裡逃出,恐怖依然在噩夢當中延續,悔恨正在折磨她的內心】
【“對不起”】
【“我不該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裡”】
【“請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選擇緊緊的擁抱你,再也不分離”】
【提示:請退回到原點,她正在那裡等你】
看到這條短信以後,陸星辰先是感覺到有些驚喜,而後是一陣思考。
退回到原點是什麽意思?
是時間嗎?
等到時間倒流的末尾?
不,不對。
這條短信是發給我的,主體是玩家。
作為一個遊戲玩家的原點,那當然是下車。
而列車是在...公路。
陸星辰當即叫上張立人,讓王森留在原地看著白曉曉,他們兩個則原路返回,去找“她”的蹤影。
有了目標以後,腳上的速度也加快了幾分。
二人幾乎是一路小跑的回了公路,果然是看到一個苗條的人影。
那是一位個子不高的女人,戴著遮陽帽和墨鏡,站在樹林面前,身體正在莫名其妙的發抖。
“你好,美女,請問你是在這裡等什麽人嗎?”
陸星辰急忙過去搭訕起來。
“關你什麽事?”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態度屬於那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漠。
“呃...”
陸星辰這下還真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了,張立人則是靈機一動,接著他後面解釋道:“他呀,是附近學校的學生,剛到這裡一天,想做個環境調研的作業,結果半天都沒找到人,這不才看見你嘛,如果有什麽冒犯的話還請見諒。”
“胡扯。”
她聲音冰冷的說道:“我看你們就是那些該死的記者,或者哪個平台的主播,為了錢,連做人最基本的道德底線都不要了。”
“不,不是這樣的。”
陸星辰急忙擺手,又從背包裡拿出身份證和學生卡,“你看,我真的是學生,今年剛上大一。”
她看了看陸星辰的證件,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語氣也沒那麽冰冷了,轉言道:“這裡並不是什麽好地方,你們趕緊離開吧。”
張立人從兜裡摸出一張紅票,露出個標準的職業化微笑:“美女,我侄子正準備靠這次的作業拿分呢,你看?”
見此情景,她十分厭惡的回復道:“你趕緊離我遠點,我不想看見你,再靠過來我就要告你性騷擾了。”
“......”
張立人只能沉默的退了下去。
“小姐姐,這次的調研真的很重要,老師正等著看呢。”
而陸星辰直接九十度鞠躬:“拜托了。”
她沒有什麽表示,掉頭就離開了,只剩下十分尷尬的二人在風中凌亂。
眼看著這女人上了車,關上門,陸星辰有一種想要追上去的衝動,但還是忍住了。
“這可怎辦?”
張立人:“這人心情好像不是很好的樣子...”
“她還沒走,我們在等一等吧。”
陸星辰看那女人雖是上了車,但沒有開走,決定留在原地等候。
也就是半個小時的時間。
那女人又在二人的注視下下了車,站到樹林前方,一副想進又不敢進的樣子,身體又開始輕微的顫抖。
陸星辰二人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
沒過多久。
她突然跪在地上,仿佛情緒崩潰了一般,小聲的抽噎著。
陸星辰上去遞了個紙巾,又給她攙扶著起來。
這次,她沒再表現出原先那種態度,而是突然對陸星辰問道:“你們之前已經去過那了,對嗎?”
“嗯,是這樣。”
陸星辰回道:“我們已經在那個木屋裡住了一晚。”
“幫我做一件事吧,我可以給你們報酬,多少都可以。”她又說道。
“是什麽?”
聽到她這麽說了,陸星辰的心中一喜。
“幫我找到一個女孩的屍體。”
這女人終於說出了自己的委托:“她看起來年齡不到十歲,穿著花裙。”
得到了一直想要的目標,但還不夠,於是陸星辰繼續追問道:“這裡到底發生過什麽?”
“你...知道鍾樓殺人魔嗎?”
她拿下自己的眼鏡,又拉開了襯衫的拉鏈,表情開始因為恐懼而變形,“半年前,我曾是這裡唯一逃出來的人。”
可以看見,她胸前的肌膚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疤痕,就像是一條條粗壯的蚯蚓相互盤結。
同時,她左邊的眼珠也毫無光彩,根本沒有轉動過,明顯是人工仿製的義眼。
“這裡面,到底...”
想起木屋那個掛滿刑具的地下室,陸星辰似乎想到了什麽,眉頭緊皺。
她開始講述起自己的經歷。
這個女人名叫劉銀,曾被一個變態殺人狂擄走,囚禁在木屋,每天都飽受著他的侵害和折磨。
和她同一批的受害者共有九人,裡面有男有女,小雨是其中最小的一個,剛上小學,也和劉銀落得了一樣的下場,淪落在他的魔爪中無法自拔。
半年前的一個夜晚,劉銀和小雨選擇結伴出逃,在月光的照耀下,她們一同奔向樹林外的公路,帶著對光明和生存的渴望。
殺人魔在後面緊追不舍。
結果是,因為長期的饑餓和受虐,小雨倒下了。
在恐懼的壓迫下,劉銀選擇將她放棄,獨自逃生。
這半年裡,那個變態殺人狂終於被執行了死刑,劉銀卻從沒有生出過一點大仇得報的喜悅。
每到夜裡,她總會夢到小雨那稚嫩的臉,還有殺人魔張狂的大笑。
她其實從來沒有逃出來過,對小雨的愧疚成為了新的刑具,正日日夜夜折磨著她的內心。
殺人魔雖然已經死了,但那些受害者的屍體卻好似人間蒸發了一般,沒有一具被找到過過,此事也成為了如今最大的懸案。
劉銀曾不止一次的來到這裡,想要回到她曾經奔跑過的地方,去尋找小雨的屍骨,帶她逃出這個充滿了壓迫和折磨的地獄,可她做不到。
只要踏進樹林內一步,那個變態恐怖的眼瞳就好似還在盯著劉銀的後背,讓她全身上下的每一個毛孔都充滿了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