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下午的時候,藏獒多吉玩累了,我們就慢慢走著回家了。
回到家後,我在房間裡學德吉央宗翻來覆去地去看門丹的那些書,卻怎麽也睡不著。
總是要做事的,我要回到我的德清環保,我要安下心來做點事。
路上我遇到鎮上的幾個老年人,在她們眼中我天天帶著多吉去山上。我想我一定會成為她們眼中桑傑曲巴家裡的浪蕩懶惰的女婿,很是委屈了聽話懂事的德吉央宗那個好姑娘。
我的部下們在我的辦公室裡熱烈討論,積極商議怎麽研發一種可以把礦區的灰塵收集起來,然後變成碳粉的設備。
我想我應該把朝向大門的窗子都封起來,因為那樣,他們就不會發現我來了。
“開會,開會,開會!”
我在外面溜達了多半天,他們估計也是閑著沒事可乾。隻拿工資不乾活,馬米東那裡也不好辦。
“我現在帶你們去礦區,你們一會都換上工作裝,戴安全帽,有防塵的口罩,也都戴上。”
其實我自己也想不起來去礦區能幹什麽,我就是想讓我們四個人忙起來。
“蕭總!我們還拿相機和測量設備嗎?”
“拿著吧,這樣我們可以為以後積累些東西。”
拿著設備就是去幹活,乾活了馬米東就會知道。我想我的邏輯是沒錯的,我又有點欣賞特木其勒了。
首先我要選的肯定是三部,我要回去看看我的夥伴們,看看他們現在是不是把原來那個山頭給啃了下來了。
老劉頭看到我們開車過來,還以為是礦部檢查的,他看清是我後才放下心來。人和車都在山上,三部只有謝武秀和老劉頭在看家。
“對,就是那裡!我們要去上面!”
給背著設備的三個部下指明了前進的方向,我去看了看那間鎖著門的房子。不知道裡面還會不會保持著我跟德吉央宗走時的模樣。
“你慢點走,不信一會你就受不了了!這裡海拔高,你會感覺缺氧的!”
我跑著追上任明慧,接過來她身上的三角架。她是該有點反應了,剛才為了走近看清楚雪山時,她跑太快了。
我離開時的山頭已經快被移平了,巨量的土方把山的另一邊的草地攤平了重壓在幾十米之下。這邊裸露出來的煤層在陽光下閃著黑色的光。
“蕭總,怎麽能這樣乾啊?看著我就害怕!這要是國家環保總局給知道了,不得出人命啊!”
“少說句話……你會死啊?你知道什麽是許可證嗎?”
任明慧狠狠打擊了特木其勒一下,感覺學行政管理的總要比其他專業知識面廣一點。
“這裡又不是我們德青能源一家在挖,還有好幾家大型能源企業也在這裡。”
“姐,你是德清環保!不是能源那一塊了!注意你的立場!”
一直在研究風鑽機的馬思誠也加入了,典型的內訌。在崔波走到我們面前時我得趕緊製止他們。原來在他們心裡能源跟環保已然成了對立面。
崔波給了我一個熱烈的擁抱,他四處張望,估計是想找德吉央宗。
“哥,我媳婦去沈陽了,回醫學院做老師去了!跟你家我嫂子同行。”
“我家那個是小學老師,你這個媳婦才是真正的厲害!”
我們說著自己的媳婦,其實心裡還是互相牽掛著兄弟。因為經歷了很多事,短短的時間,我們倆已經有了超乎尋常的友誼。
“你看那邊,明天開春,我們三部就到那裡去了。還是德青的工程,我們今年的工程款已經結清了。現在是收尾工作了,如果再有十天你來的話,基本就看不到老鄉們了。”
崔波指著前面,那裡是一片被草覆蓋的山坡,下面也是煤層。
我高興過了春節,崔波還來這裡。心裡有點別扭,是因為那邊要開的工作面,就挨著那座我和德吉央宗海誓山盟時跪拜的雪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