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我換換口味不行啊！”

　就算秦殊那麽說，卓語弦還是喝了一口，咂咂嘴，不住點頭，“這個咖啡味道不錯，以後我就跟著小姑父你的口味喝這種咖啡了！”

　秦殊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傻丫頭，我這是隨便點的，自己都不知道這是什麽口味呢！”

　……

　一個多星期之後。

　秦殊從拍電影的片場離開，開車往銘馨越醫藥集團趕去。

　進了銘馨越醫藥集團龐大的廠區，一直往裡走，青松綠化的掩映中，有一棟造型美觀的大樓，並不高，卻顯得典雅精致，外面是玻璃的裝飾牆，現代感十足。

　一直到了這個樓前，秦殊才停下車。

　下了車，就匆匆往樓裡走，沒有片刻耽誤。

　進了樓裡，拿出一張卡片刷了一下，打開第二道門，又走了進去。

　再往裡，就是一個龐大的醫學實驗室。這個實驗室就是他專門為艾瑞卡買下來做研究的，這幾天，艾瑞卡和辛迪一直在這裡努力著，秦殊也每天都來陪著她們。

　只是今天來的時候，裡面卻靜悄悄的，並沒看到艾瑞卡和辛迪忙碌的身影。秦殊奇怪，走近一看，見兩個女孩都很沮喪地坐在那裡，低著頭，都沉默著不說話。

　她們這幾天一直乾勁十足，從沒出現過這種狀態，這是怎麽了?

　“發生什麽事了?”秦殊忍不住問。

　艾瑞卡抬頭看到他來了，什麽都沒說，站起身，跑到他跟前，一下撲進他懷裡。

　“艾瑞卡，你怎麽了?”秦殊又問。

　艾瑞卡不住搖頭，還是什麽都沒說，眼淚卻止不住地掉下來，一顆顆落在他的肩膀上。

　“辛迪，你們這是怎麽了?”秦殊見艾瑞卡不說話，忙問辛迪。

　辛迪此時正穿著白大褂，容顏有些憔悴，這些天她真累得夠嗆，體力活都是她來乾，不過整個人還是顯得很俏麗，頭髮細碎利落。

　輕歎一聲，辛迪搖頭，竟也掉下眼淚來。

　“你們這到底是怎麽了?”秦殊急得不行，一邊緊緊抱著艾瑞卡，一邊催促，“辛迪，說話啊！”

　辛迪輕輕擦了一下眼淚，終於咬牙說:“秦殊，根據我們的判斷，艾瑞卡只有……只有兩天時間了。她每次病情發作，都越來越厲害，先前的緩解藥物已經起不到作用，雖說還有兩天，但艾瑞卡每次病情發作的時候，隨時都可能死掉，沒有有效治療的辦法，她真的就不行了！”

　聽了這話，秦殊全身一陣陣發冷，忍不住抱緊懷裡的艾瑞卡，嗓子也陣陣發緊，說不出話來。

　好半晌，才終於說:“那你們就趕緊進行，趕緊找到可以治療的辦法啊！”

　辛迪沒說什麽，而是轉過身，把一個大大的白板拉過來，拉到秦殊面前，指了指上面。

　秦殊看過去，看到白板上寫著一行行複雜的公式和符號，前面都有阿拉伯數字的標記，總共有二十條，有的畫了線刪除，有的則沒有，忍不住問:“這是什麽?”

　“這是我和艾瑞卡推測出的二十種治療方案，其中應該有一種方案是有效的，我們必須一一嘗試，進行模擬治療實驗，找出哪個方案是對的！”

　秦殊點頭，明白過來:“那你們趕緊嘗試啊！”

　“可……可已經沒有時間了！”辛迪說到這裡，咬了咬牙，“這個模擬治療實驗很複雜，我和艾瑞卡驗證一個方案需要整整一天的時間！”

　聽她說到這裡，秦殊忽然明白了白板上那些刪除線的意思，那些被畫了刪除線的應該就是驗證過的治療方案，忙說:“你們已經驗證了六種治療方案，是嗎?”

　因為被刪除線劃掉的是六個。

　“對！”辛迪眼中的淚水斷線珠子似的不停滑落，聲音都哽咽了，“驗證了六種……六種方案，但都不對。我們才驗證了六種，還剩下十四種，可艾瑞卡最多只剩兩天的時間，我們根本沒有足夠的時間來做驗證了，而且，剩下的十四種治療方案中也不一定就有正確的治療方案，因為這些只是我們推測的可能治療方案……”

　說到這裡，扭過頭去，肩頭一陣抽動，小聲哭起來。

　秦殊終於明白了，終於明白她們為什麽這麽沮喪。聽到辛迪的話，他也覺得心裡一陣陣地絕望，隨著時間的流失，希望似乎在被一點點的扼殺，他們先前積聚起來的信心真的在被蠶食殆盡。

　這個時候，艾瑞卡輕輕離開秦殊懷裡，抬起淚眼，深情地看著他:“秦殊，對不起，我……我最終還是沒法為你生下這個孩子，對不起，對不起……”

　說完，已經泣不成聲。

　秦殊心裡一陣酸楚疼痛，張了張嘴，竟不知該找什麽話來安慰她。

　過了好一會，艾瑞卡終於止住哭聲，擦掉眼淚，使勁笑了一下，說:“秦殊，接下來我每次病情發作都可能會死掉，剩下的時間，你帶我出去玩好不好?讓我最後的時間是快樂的，快樂地和你在一起，最後安靜地死在你懷裡，可以嗎?”

　“艾瑞卡……”

　看著她淒楚的眼神，秦殊真的想立刻答應她，在這最後的一點時間裡，當然應該陪在她身邊，應該讓她快樂，這是他能給予艾瑞卡最後的愛了，下意識地就要點頭，然後拉著艾瑞卡衝出去，衝進外面絢爛的夕陽裡，陪著她盡情地玩，把最後的一點快樂都釋放出來。

　但他猶豫一下，最終卻沒點頭，而是攥緊了拳頭，攥了又攥，然後抬起雙手，抓住艾瑞卡的肩頭。

　他實在不能失去這個女人，他不想只有兩天的快樂，他想這個美麗癡情的女人一輩子留在身邊，所以這個時候哪怕已經陷入絕望的境地，也必須鼓起勇氣繼續面對。

　看著艾瑞卡的眼睛，秦殊堅定地說:“艾瑞卡，咱們還有希望，這個時候不能放棄，你不是還有兩天時間嗎?”

　話音才落，辛迪就哭著說:“秦殊，你就別騙自己了，現在這個情況已經是絕望了，艾瑞卡只剩這麽點時間，你就讓她快樂一點吧！你讓她走得高興點不行嗎?”

　“你給我閉嘴！”秦殊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沉聲道，“我說有希望就還有希望！”

　說完，看著艾瑞卡，柔聲說，“艾瑞卡，看著我的眼睛！”

　艾瑞卡順從地抬起頭來，看著他的眼睛。

　秦殊就算心中沒有底氣，就算只能假裝信心，也必須在眼中顯出信心來，他看著艾瑞卡，堅定地說:“艾瑞卡，相信我，還有希望的，真的還有希望！”

　艾瑞卡怔怔的，沒有說話，她肯定已經絕望，畢竟還剩下十四種治療方案需要驗證，可剩下的時間只夠驗證一種，而且，還無法確定剩下的這十四種治療方案中就有對的，不論怎麽說，似乎都是絕望。

　秦殊激動地說:“現在還有十四種治療方案，你們沒有時間全部進行驗證，那為什麽不選擇一個呢?或許就選擇到了對的那個！我知道，你們醫學研究都講究嚴謹，不能有這種賭徒心理，但咱們怎麽就不能賭一下?說不定就賭對了，不，一定可以賭對的，咱們一定會選擇到那個正確的治療方案，一定會的！”

　艾瑞卡搖頭:“秦殊，這個根本不……”

　“我知道你要說不可能，但絕對可能的，咱們一定可以賭對，只要你有信心！”秦殊激動地說著，說完之後，左右看了看，對艾瑞卡道，“你等著，等我一下，我馬上回來！”

　他轉身瘋狂衝出了實驗室。

　衝到外面，從車裡拿出一副撲克牌，又跑回實驗室，來到艾瑞卡面前，拿起她的手，把撲克牌塞到她手裡:“艾瑞卡，看看，這撲克牌有什麽問題嗎?”

　艾瑞卡不明白他要做什麽，但還是低頭看了看，然後搖搖頭，這就是一副普通的撲克牌。

　秦殊把撲克牌拿過來，過去抓著辛迪的手，把她拉到跟前，說:“你也看看這幅撲克牌有沒有問題?”

　“秦殊，都這個時候了，你……”

　秦殊低聲吼道:“讓你看你就看！”

　辛迪滿臉淚痕，但也低頭看了看，然後搖搖頭。

　秦殊說:“你們都看過了，對不對?這幅撲克牌沒有問題，就是一副普通的撲克牌，現在我把撲克牌順序打亂，徹底打亂……”

　一邊說，一邊洗牌，把牌的順序打亂。

　接連洗了幾次之後，把那副撲克牌攥在手裡，說:“現在我要從裡面抽出黑桃A，我有信心抽出來，你們信嗎?”

　兩個女孩都搖頭，如果秦殊不會魔術，從一副順序這麽亂的撲克牌裡準確地抽出黑桃A，確實不那麽可能。

　秦殊看著她們:“你們不相信是吧?但我有信心，我沒打算來給你們變魔術，所以這副牌不是什麽道具，這就是普通的撲克牌，現在我就要抽出黑桃A，我有信心抽到！”

　說完，從那些撲克牌裡迅速抽出一張來，拍在艾瑞卡手裡，“艾瑞卡，你看看，我相信它是黑桃A，這個幾率比從那十四種治療方案中挑出正確方案要低吧，但我相信我選對了，我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