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層。

　雲澤隱約嗅到一股熟悉的味道，緩緩睜眼。

　待他剛睜開雙眼，一張血色充盈的稚嫩臉龐便映入眼簾。

　“……鬼啊！！”

　雲澤一個閃身便直接跳開！

　他明明看見布布已經死了，這絕對是鬼！

　不，還有可能是帝刹控制的傀儡，就跟那渡知和尚一樣。

　“我給你一次重新組織語言的機會。”

　布布的聲音很冷，就像是在她死之前一樣冷。

　她緩緩起身，就這麽站在原地看著雲澤:“過來。”

　從語氣來看，還真挺像布布的，不像是被控制以後的渡知和尚，連個自己的思維都沒有。

　可就算如此，雲澤也不敢放松警惕，沒有妄動，小心翼翼試探道:“你……你真是布布?你沒死?”

　“嗯，沒死。”

　布布回了一句。

　她知道這家夥謹慎，乾脆一個邁步向前，穿過一條空間裂縫便來到他身旁，對準他腦袋，抬手便敲了下去！

　砰！

　雲澤吃痛，連忙捂著腦袋。

　“這一招，鬼可用不出來吧?”

　聽著布布的反問，雲澤連忙轉身，直接將她擁入懷中:“你沒死！你真的沒死！太好了！”

　“放開。”

　布布冷冷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雲澤連忙松手，他也知道自己剛剛的舉動有些不妥，嘴角不由浮現一抹尬笑:“我剛剛太激動了，所以……”

　“行了，在你昏迷之前，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麽?”

　“嗯?”

　雲澤發出一聲輕哼，下意識開始回憶他昏迷前的事情。

　嗡！

　一陣劇痛從腦內襲來，同時還伴隨著陣陣耳鳴！

　這種疼痛與剛剛被敲打時不同，這次是由內而外的震顫。

　不過還好，只是一瞬而已。

　可雲澤卻不敢再想下去。

　他晃了晃頭，眉頭緊皺:“不知道，我一想就腦袋疼，好像有股力量在阻止我一樣。”

　“腦袋疼……”

　布布微微皺眉。

　這應該是有禁製封鎖了他的記憶。

　“不管怎麽說，你現在沒事不就好了麽?”

　雲澤心態極好，不由探頭去看布布脖頸上的印記:“那血契印記還有麽?”

　“沒了。”

　布布眉頭緊鎖:“這就是最為奇怪的點，照理說這血契根本無法可解。

　若不是你我血脈相通，怕是連血契都無法轉移，我都已經準備赴死，可如今血契竟然直接消失了。

　這實在太過詭異。

　不過……還是不想了吧。”

　布布主動開口結束這個話題。

　倒不是因為她不願意深究，而是這件事就算深究也沒有用。

　哪怕是在她生活的那個時代，就算是大乘期，乃至之上的存在都不可能輕易抹除血契的反噬。

　這種存在，絕不是她現在能去揣摩的。

　“如今你我在這空層之中，那家夥短時間內找不到我們。”

　布布再次開口，說著她之後的打算:“既然那家夥已經將森玨丟失，那你我也不用再將天道築基的關鍵放在他身上。

　待你將木之本源逐漸轉化成金或水之後，直接利用兩塊仙玉之一築基便可。”

　“好！”

　雲澤點頭應下，他順勢將兩塊仙玉拿了出來，頓時陷入糾結:“可你說我選哪一塊呢?”

　“你本身是火木靈根，在得到鑫玨和淼玨之後，才擁有了金、水兩系靈根。

　照理說，你最好是找到焱玨或森玨築基最好，可如今只能將就了。”

　布布眼神來回在鑫玨和淼玨之間轉化，最後停留在鑫玨之上:“就鑫玨吧。

　你的劍道天賦雖弱，可卻有兩股傳承加持，就算是一個白癡也能步入凝道境，若你再以鑫玨築基，往後成道便是時間問題。

　且你能化作金靈，附著在任何金屬之上，只要是金屬所鑄的兵器，都無法對你造成傷害。

　金系靈根會晉升至天階靈根，往後你修煉金系功法也會事半功倍，而所有金系功法也無法對你造成傷害。”

　“那若是以淼玨築基呢?”雲澤好奇問道。

　布布耐心解釋道:“淼玨的話，倒是跟鑫玨差不多，對你多的一份好處，便是能滋潤你的木屬性靈根，隨著時間增長，靈根等級也會增長。

　只是你這一身劍道怕是只能停留在凝道境。”

　兩者都有好壞。

　雲澤皺眉沉思數息，而後抬頭看向布布:“那……”

　“我要是兩塊都用呢?”

　“嗯！?”

　布布發出一聲輕哼，腦袋不由一歪。

　都用?

　這……好像也不是不行！

　自仙玉出世以來，天道築基之法都是依靠這幾塊仙玉來進行的。

　五行仙玉未出世之前，更是只有四塊仙玉進行天道築基。

　這四塊仙玉分屬四族，四族天驕築基，自然也隻可用自家傳承的那塊仙玉。

　而這四塊仙玉之中，仙、魔兩塊仙玉不可共存，宇、宙兩塊仙玉則是太過磅礴，能得到其中一塊的承認都是不易，更何況是兩塊。

　沒有人想過若是以多塊仙玉築基會如何。

　雲澤倒是提供了一個新思路！

　這家夥的家族先祖被兩塊仙玉共同影響數百年，就算是在封印狀態下，也或多或少有些影響。

　這才導致他出生之後，便能同時被兩塊仙玉承認。

　如今，他體內的木之本源則是由帝刹孕育千年的積累，本就比普通築基的本源更為濃厚。

　若是將其化為兩團……

　不，不行！

　布布想到此處，便緩緩搖頭:“這樣行不通，你掌握的是鑫玨和淼玨，金生水。

　若你隻用其中一塊築基還好，可若是你用了兩塊，鑫玨便會被淼玨壓製，你體內的金之本源早晚會崩塌，到時候你的氣海也會隨之崩潰。

　除非……”

　“除非什麽?”

　“森玨。”

　布布吐出兩字，隨後快速說道:“水生木，若你能找到森玨，便能壓製淼玨之勢！

　木長火勢，配合你本身的火屬性靈根，又能生土勢！

　你須彌戒中不是還有一雙琉璃瞳麽?那東西便是土屬！

　哪怕你沒有土靈根，也能以此來增長金勢，到時便可暫通五行循環！

　若你往後尋到其他兩種屬性的仙玉，也能逐漸替換。”

　“等等。”

　雲澤突然開口打斷:“既然可以用琉璃瞳代替垚玨，那為何不能找其他木屬性的寶物替換?”

　“沒那麽好找。”

　布布皺眉搖頭:“琉璃瞳可以替換，是因為它本身是血肉所誕之寶，而非後天鑄造。

　你除非能找到某一件木屬性的血肉所誕之寶，否則無法暫時替換森玨。”

　木屬性的血肉所誕之寶……

　雲澤皺眉沉思許久，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不由抬頭看向布布。

　此刻布布也同時看著他。

　兩人對視一眼，都知道對方在想些什麽。

　“帝刹他要小殊的血，就是為了鑄造血肉對吧?”雲澤率先開口詢問。

　其實在他看見帝刹化身凝丹後期靈獸時，便聯想到了先前他化身水靈的時候。

　若是他有自己的血肉之軀，又何必以那種模樣出現?

　再加上他又要了小殊的血，雲澤便一下聯想到他現在並無血肉之軀！

　那如今的他，又何嘗不是一件血肉所誕之寶呢！

　“對。”

　布布給了雲澤一個肯定的答案:“你真是個瘋子。”

　“過獎過獎……”

　雲澤知道她跟自己想到一塊去了:“所以，咱要不要賭上一把?”

　“你先將本源轉分成五份，轉化金、水、火三種，到了煉氣九重之後，我再幫你轉化土系本源。”

　“好！”

　此話一出，雲澤便知道她同意搏上一把了！

　帝刹！

　既然你注定要死， 那便死得更有價值一些吧！

　雲澤盤膝而坐，觸動本源開始吸收靈氣，並借助鑫玨和淼玨之力，開始轉化本源。

　布布先是在原地等了一會兒，待雲澤徹底入定之後，一個閃身便消失在原地。

　她沒有離開空層，而是來到一個蒼老的人影面前。

　修朧苦笑一聲，臉上的皺紋能生生將蚊子夾死:“我就知道瞞不過你。”

　“說吧。”

　布布淡然開口:“你都看見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