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麽人?”
望著眼前站在天台邊緣的漂亮女生,鍾然臉上露出幾分狐疑。
聽到這話,白飛瑜心底暗自慶幸。
幸好自己為了試驗【千面】的效果,提前開啟了能力,更改了自己在旁人眼中的形象。
現在,他在對方眼前,分明是個漂亮的女人。
“這裡是公共區域吧?”白飛瑜不鹹不淡的道,“難不成我上來透透氣,還要得到你的同意?”
如此強大的偽裝能力,自然會連同聲音一起作偽。
雖然言多必失,但是什麽都不說,反而會更加惹人懷疑,他索性反客為主。
鍾然沒有與之爭辯的意思,看了這家夥一眼,便自顧自的在天台上尋找起來。
白飛瑜沒有走,亦沒有理會對方。
默默站在天台邊緣,眼神空洞的看著下方的風景。
這家夥應該沒那麽容易放下警惕心。
現在主動離開,反而會顯得心虛。
既然對方完全看不穿偽裝,白飛瑜沒什麽好怕的。
鍾然獨自將整片天台檢查了幾遍,顯然是沒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臉上露出幾分失望。
“你有沒有在天台上看到一個小掛墜。”她有些不死心的詢問著白飛瑜,語氣出人預料的真誠,“這東西對我特別特別重要,先前不小心掉了,找了好多地方都沒找到。”
白飛瑜默默搖了搖頭,心底暗罵自己真是個倒霉蛋。
估摸著對方可能是在與先前那人臉的戰鬥中,掉東西了,一直在停留過的地方尋找。
沒想到剛好撞上了複生的白飛瑜。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對方至少沒有看到他原地復活。
否則的話,又是一場大麻煩。
滿臉失望,鍾然似乎打算去其他地方找找。
轉過身時,她像是想起了什麽,又回過頭,十分隨意的詢問著:“待在這裡,你不覺得難受嗎?”
白飛瑜面露疑惑,看了一眼四周,明白過來。
這塊經過戰鬥的地方,坑坑窪窪,地上還有著一些乾涸的血跡,確實頗為怪異。
他以一個漂亮女生的形象,待在這裡遲遲不願離開,多少有些不合常理。
難怪對方一直沒有放下對他的警惕心。
“最難受的事情都已經歷過了,這個世界上,已經不會再有讓我更難受的事情了。”
心念一轉,白飛瑜苦笑一聲,一臉抑鬱,故作矯情的說著。
鍾然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突然邁步來到其身旁。
像是感同身受了一般,聲音親和的說道:“雖然不知道你經歷過什麽,但我也有過生不如死的經歷。在我高中時,除我之外,家人全都死在了一個變態手上。”
她輕輕歎息,“如果不是有個報仇的念頭一直支撐著我,我恐怕早就自暴自棄了。”
白飛瑜剛剛從記憶中了解到鍾然的經歷,明白這樣的人最容易與類似的人共情,立刻對症下藥。
果不其然,奏效了。
心頭沒有太多喜悅,只是覺得眼前的女生有些可憐。
如果換做自己經歷了記憶裡的那些,不一定能像對方一樣堅強。
“那你抓到那個變態了嗎?”白飛瑜一臉關心的問道。
“沒有。”鍾然搖了搖頭,臉上露出幾分苦澀與自嘲,“甚至連我最崇敬、最喜歡的人,為了幫我找到那個變態,都死在了那個變態手上!”
“嗯?”白飛瑜心頭湧出幾分疑惑。
如果他沒理解錯的話,對方的意思是,小白死在了那個滅門的變態手上。
可是,從他先前看到的記憶來說,那個滅門的變態分明就是小白。
這個女人多半是被那家夥的手段耍了。
只是白飛瑜不明白,小白用這種手段的意義何在?
做這樣一場“為了幫助鍾然報仇,犧牲自己”的戲。
難怪這個女人會將小白當成心中不可觸碰的白月光,當成最神聖的存在。
如果只是為了騙到一個女人的心,以小白的外表,綽綽有余。
從鍾然手機裡偷拍的視頻來看,她暗戀小白很久了。
哪怕小白不演這出戲,也不會有什麽區別。
白飛瑜實在是想不明白,到底有什麽意義?
在他看來,聰明人很少會花大精力去做一些沒有意義的事情。
難不成是變態的腦回路不同尋常?
“不對,不對……”白飛瑜感覺到了不對勁。
他認真打量著眼前的鍾然,心念一動。
這個女人顯得很幼,主要是身材嬌小,臉蛋太過可愛的緣故。
但個人氣質、穿著打扮都相對成熟,不至於被人當成未成年,一看就是二十多歲的樣子。
回想起記憶中看到的鍾然,明顯要更加幼態嬌小一些。
正如她剛剛說的那樣,那件事發生在她高中時。
當時的她,只是個十幾歲的學生。
而記憶中看到的小白,分明是一副青年模樣。
“原身既然是平行時空的我,兩個世界連時間都一樣,那他的年紀應該也跟我是一樣的啊。”
也就是說,記憶中看到的如果是事實的話,那一年的小白,應該是一副只有十幾歲的少年人模樣。
而不應該是一個穿西裝、打領帶,將頭髮梳成大人模樣的成熟青年。
“我為什麽會以第三人稱的上帝視角,看到那段記憶?”白飛瑜又發覺一個疑點,“第一人稱的視角,才比較合理吧?”
記憶這東西,簡單來說,就是你所看到的東西。
你看不見的地方、看不見的東西,自然無法形象的保存在腦海裡。
白飛瑜在剛剛的記憶中看到的很多場景,都是原身看不到的。
總不可能是金手指幫他補充了缺失的部分吧?
除非……白飛瑜其實一直都處於原身的視角。
原身跟他一樣,都是充當一個旁觀者,親眼看到的那一切。
結合剛剛鍾然的說法,她說小白一直在幫助她尋找那個變態。
那是不是可以做出這樣的推論——
剛剛記憶中看到的一切,其實都是後來小白為了找出那個變態的破綻,用某種特殊能力,複原出來的當時的場景!
小白只是將自己代入了其中,所以複原的場景裡,那個變態才會是他的形象。
也難怪在記憶中看到的他,跟旁人口中認識的他,截然不同。
因為……那個殘忍又嗜血的變態,根本不是他!
想到這裡,白飛瑜發現自己似乎真的錯怪原身了。
對方壓根不是什麽變態。
其實從先前旁人對於小白的描述,已經能大概分辨出這是個什麽樣的人了。
扮成劫匪時,這家夥會收養老板的貓咪。
面對人臉那種凌辱無辜女生的變態時,會氣憤到克制不住自己,痛下殺手,不給對方鑽法律空子的機會。
面對無辜小女孩時,溫柔又貼心。
面對鍾然時,願意冒著生命危險,盡全力幫其追查滅門的變態。
這分明是個正義善良且溫柔的好人。
再加上一張無懈可擊的臉,完全是動漫男主一樣的存在,難怪如此招女人喜歡。
唯一可惜的是,如果白飛瑜的推測沒有錯。
原身多半死在了追尋真相的路上。
死在了那個滅鍾然滿門的變態手上!
不然的話,白飛瑜也沒機會借他的身體複生。
相比較之下,白飛瑜這個簡單粗暴嘴又欠,嘻嘻哈哈不著調的家夥,跟原身沒有半點相似之處。
難怪每個原身熟識的人,都能輕松看穿。
至此,白飛瑜總算是對那段原身的記憶,沒有了怨言。
雖然只有短短一點,卻極為關鍵。
不僅讓他認知到了原身是個什麽樣的人。
最重要的是,讓他見到了自己在這個世界,可能會遇到的最大麻煩!
那個滅了鍾然全家的變態,既然殺掉了小白。
一旦被其知曉白飛瑜的存在,以他的性格,肯定會不惜一切代價的瘋狂追殺!
實力強大的原身都不是對手,現在的白飛瑜更別想了。
必須得稍微提防一些了,萬一被那家夥抓到,後果不堪設想。
見白飛瑜陷入了沉默,鍾然自顧自的繼續道:“在這個世界上,我最在意的幾個人,全都死了。”
“我真的有無數次想過一死了之。”她深吸一口氣,“可是我不甘心,如果不能看到那個變態死的那一天,我死都不會瞑目,我絕對不能死!”
“人想活在這個世上……”她輕聲感歎著,“其實只需要一個理由。”
“你可以幫自己找找那個理由。”說到這,她扭頭看著白飛瑜,“如果實在是找不到的話,我尊重你的選擇。”
說罷,鍾然轉身離開了天台。
“真的好溫柔,我哭死。”白飛瑜在心底感慨了一句,“就是不知道看到我的真面目後,還能這麽溫柔嗎?”
他沒有繼續逗留的想法。
由於擔心鍾然沒走遠,他沒有用鉤爪瀟灑離去,跟個普通人一樣,走進天台門。
進入樓道,他順著樓梯,緩緩往下走去。
沒想到,沒走出多遠,居然迎面撞上了一個看上去三十歲左右的青年男子。
這人打算朝上走。
由於樓道不是很寬,見到往下走的白飛瑜後,十分紳士的背靠著牆壁,面帶微笑做出請的手勢,讓開一條寬敞的道來。
這多半得歸功於白飛瑜【千面】的效果。
他現在在外人眼中,分明是一個相當漂亮的女人。
由於捏臉這種事情,白飛瑜不是很擅長。
所以他在腦海裡構思塑造的形象,完全套用了地星一個女明星。
顏值身材自然是沒的說。
換成個大老爺們,對方估計不會這麽紳士。
白飛瑜沒有搭理,默不作聲的從對方身旁經過。
那位男子亦沒有停留,不疾不徐的繼續朝上走去。
突然,白飛瑜感覺到了不對。
腳步一頓,回過頭,看著那個男子不急不緩往上走的背影。
“怎麽感覺這麽眼熟呢?”他可以確認自己沒見過對方,但就是有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相當怪異。
忍不住仔細觀察了一下那家夥的背影。
一身特別騷包的墨綠色西裝,身上,連帶著皮鞋都特別乾淨。
走路的方式,特別的閑庭信步,有一種天塌下來,都完全無法讓他著急的悠然感。
這種感覺……
這種感覺就像是先前在記憶中看到的小白那樣!
仿佛一切盡在掌握,可以用最悠然的姿態,一個個屠殺掉所有人。
“不會這麽巧吧?”白飛瑜頭皮驟然一麻。
“不對,不是巧。”他瞪大雙眼,“那家夥就是來找我的!”
試想一下,那個變態知曉小白複生,肯定會前來查看。
而上面的天台,分明是白飛瑜最後停留過的地方。
那家夥於情於理,都會前來查看一翻。
只是讓白飛瑜撞上了,多少有點運氣成分在裡面。
心臟不受控制的加速跳動起來,他頭也不回的順著樓梯往下走去。
當然,白飛瑜無法篤定。
畢竟,他都沒有真正見過那個變態爆頭狂,充其量只是見到了小白模擬出來的場景。
雖然說,小白最後可能真的通過這段模擬場景,找到了那個變態本尊。
但他又不是小白,一切都只是他的直覺和推測。
白飛瑜腦子裡沒有半點驗證一下的想法,甚至不敢露出半分異常。
鬼知道那家夥會不會有什麽奇怪的手段,不管推測是否正確,他都打算先溜再說。
要是被這樣的存在盯上了,那真是躲進化糞池裡都沒用了。
“這位小姐,可以稍微等一下嗎?”
一個陌生的聲音陡然響起。
白飛瑜身體一怔。
回過頭,只見那個一身墨綠色西裝的男子,不知何時來到了身後,正一臉微笑的望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