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野先生,請吧。”一位侍者低著頭引領著東野龍介穿過長長的回廊。
長長的廊道之上只有兩個人的腳步聲回響著,兩邊的牆壁之上懸掛著名貴的壁燈,燈身上的碎鑽映射出璀璨的亮光。
壕無人性的裝飾讓上一輩子常年接受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熏陶,而這輩子隻住過幾十平小破屋的龍介暗暗咂舌。
“真是令人羨慕又腐朽不堪的資本主義啊。”
突然侍者在一間小門前停下,轉身看著龍介輕輕說道:“東野先生,我們到了。請跟我來。”態度畢恭畢敬,標準的儀態讓人挑不出毛病。
隨後他推開木門,率先進入房內,東野龍介看著他的背影微微挑眉,默默跟著他進入房內。
步入房內,與房間外的走廊充滿奢華裝飾的風格不同,房間內非常的簡潔乾淨。
只有一張大床和床左側的書桌以及書桌上方的一扇關閉窗戶。其余的就只有在床右側的一個大大的衣櫃了。
侍者繼續用那不急不緩的語調說道:“東野先生可以暫時住在這裡,靠近窗戶的那個門是通往浴室及廁所的,而床右邊的門則是連通小姐的臥室,但那門的指紋只有小姐有,這也是為了保護小姐的安全請見諒。”
“這裡本來是小姐的書房,但今天早上小姐吩咐要把這裡清空出來,所以我們就把書都移走了。”
“您的衣物以全部整理進衣櫃裡了。桌子上的電話可以直通管家處您可以隨時吩咐我,我願意為你提供效勞。”
“那祝您今晚能有個美妙的夜晚。”
說完微微躬身退出了房間。
腳步輕便,姿勢優雅,與這個莊園的氛圍極度符合。
看著被輕輕關上的門,東野龍介輕輕歎了一口氣走到書桌旁,推開窗戶。
天色已經漸晚,往外望去龍宮家的莊園道路兩旁的路燈已經亮起,昏黃的燈光照射下,大理石鋪成的道路在寬廣的草坪中間仿佛無窮無盡。
東野龍介努力的想往東京方向望去,企圖找到一絲屬於還生活在那幾十平小破屋中的煙火氣,卻只能看到莊園外茂密的樹林逐漸被夜色披上一層漆黑的外衣。
萬般俱靜,只有遠處傳來的樹葉被風刮起的沙沙聲,這座龐大的莊園仿佛一頭巨大的凶獸,把這個不久前還在東京普通高中努力讀書的平凡青年一口吞下。
如此的猝不及防,又如此的讓人絕望迷茫。
“龍宮院?白希子?哈,難不成,我的人生要開始有起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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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龍宮院安瀾書房之中!
龍宮院白希子與龍宮院安瀾父女兩人分別落座於沙發兩側,兩人相對而視,其間似乎有火花閃爍。
最終還是龍宮院安瀾先開的口。
“說說吧,那位東野同學哪個器官鍍金了,能被我們龍宮院家的唯一公主看重?”
龍宮院安瀾雙手環胸,拿起擺放在桌子上的清茶一飲而下,等待著女兒的回答。
“愛情需要什麽理由嗎?我記得有個作家說過人的一生中可能會有兩萬個人,遇到其中的之一你就會不可救藥的瞬間愛上他。”
“或許有時候愛情的邂逅就是這麽突然,就感覺在某一刻他或許就是我要等的那個人吧。”
“父親大人當初不也是這樣的嗎?在外出留學之時遇到了母親,然後不顧一切的就把哥哥生下來了。難道說這麽多年過去了,龍宮院家反而已經接受不了來勢洶洶的愛情了嗎。
” 或許是沒有想到女兒的回答會如此的直白,又或許是被自己的寶貝女兒就這樣揭穿了當年的情事,龍宮院安瀾罕見的沉默了一下,假裝拿起茶杯喝上一口以掩飾自己的窘迫,卻尷尬的發現茶水剛剛已經被自己一飲而盡,只能悻悻的把茶杯放回在書桌上。
但多年的經驗終歸讓他馬上恢復了鎮靜,對女兒的調侃不置可否,而是繼續沉聲道:“爸爸並不是阻礙你追求自己的幸福,在現在的霓虹也沒有人能對龍宮家大小姐的婚姻幸福指手畫腳。”
“但作為一個父親,終歸要為你的未來幸福考慮,不能因為你一時心血來潮的愛意就把自己的後半生直接就交給一個這樣的男生手上,你跟他相識才幾天,對他的理解又有多少呢?”
“這不是作為龍宮院家家主對你做出的要求,只是想盡到一個父親的責任而已。”
這即不像往日在公司的威嚴莊重的財閥皇帝,也不像平時家族內部時那嚴厲沉穩的霸道家主的形象,讓已經習慣於父親往日霸道冷酷的白希子也產生了一瞬間的恍惚。
細細想來這十七年來與父親的相處,總是伴隨著他那無盡的苛責,以及對他們三兄妹那嚴酷到極致的期盼或者已經不是期盼了而是要求永遠不能掉出前三的考試,以及永遠也逃不掉的補習!
一個又一個穿梭與龍宮院家莊園的家庭講師,他們或許是某個科研機構的頂級大拿,是東大的資深教授,又或是高居霓虹政界一線天天縱橫披靡的大人物。
但在龍宮院家繼承人的眼裡,他們只是一個個來傳授他們知識的普通人,既不耀眼,反而面對他們兄妹極盡諂媚。
龍宮院家的三兄妹生來就處於霓虹所有人的頂端,坐在高天之上俯視著霓虹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國民。
但這極盡殊榮的背後,卻也是對他們兄妹三人的最大包袱。
從小就在權力漩渦中心的他們,早就適應了各種各樣的虛偽和討好。
所以才會有一個個的龍宮院人在碰到某個對自己好的人時,突然間就變得死心塌地,如被強行堵住的洪水被釋放,來勢洶洶不可阻擋。
因為沒有接觸過真物,所以才會在揭下面具的那一刻爆發出那麽重的情感吧!
從回憶中醒來的龍宮院白希子,看著用與往日不同的來自她父親的溫柔視線,從未感受過父愛為何物的她內心泛起點點酸楚,但多年來的訓練還是讓她抿了抿嘴唇之後繼續強硬的對著這個“陌生的慈父”說道:“女兒已經成年了,會對自己的人生負責。”
“我相信龍介他是個有能力的人能夠與我互相廝守。並且今天我也不是來談論自己的婚姻大事的,我只是為他來尋求利益。”
“我希望父親大人能把他安排進我的學校和我一起就讀,並在臨近的地方給他選一個房子,這只是對他救了龍宮院家大小姐的補償而已,龍宮院向來有債必償。”
看著眼前第一次在他面前展露出牙齒的小雌獅,龍宮院安瀾不禁感到實在有趣,微微低下頭掩飾住自己眼中那一閃而逝的戲謔。
他輕聲笑道:“是啊,龍宮院家確實有債必償。”
說著拿起電話,對著那頭說了句“福伯給我們的客人——尊貴的東野先生安排一下轉學,並就近給他找個住所吧。”
“按照大小姐的請求,一定要足夠的奢華以對得起他對我們龍宮院家的付出。”
隨後拿起桌上的雪茄,愜意的吸了一口後吐出。
“雖然父親不會對你的婚姻大事指手畫腳,但你應該知道龍宮院家的規矩。”
“如果你真的下定決心選他,那自然就要讓他證明自己的能力,只有通過了考驗,證明了自己的價值,龍宮院家才會給予他應有的一切。”
龍宮院白希子低下眼眸,雙手握在身前。
她自然知道龍宮院家家規,選定了自己的配偶那就不能隨意更改,這倒很有以前的封建風格,與這家世那綿長的歷史相得益彰。
但聽說祖輩也是為了防止龍宮院家的這群情種們,突然就愛上一個不可靠的人,然後最後釀成大禍做出的種種限制吧。
龍宮院白希子抬起頭看著龍宮院安瀾。他的臉龐被吐出的煙霧所包裹,讓白希子無法看清他的表情。
但她還是堅定的道:“那就請父親大人出題吧。”
煙霧中傳來一聲嗤笑,不知道是對白希子的魯莽的嘲笑還是認可。
“我記得你學校馬上要進行學生會重組吧?家族會推出一個人來參與競選,而你和那個東野龍介只要其中有一個人能坐上會長的位置那就算你們贏。”
“……當然,家族不會給你任何資金或者人事上的支持。”
淡漠的話語從煙霧中傳來,這一刻,龍宮院白希子感覺到了那個龍宮家生殺大權的暴君又回到了原位——用最平淡的語氣宣布了他的判決。
龍宮院白希子深深的看了一眼依然埋藏在煙霧中的“父親大人”,隨後一言不發的躬了躬身隨後轉身離去。
突然藏在煙霧中的“皇帝大人”突然又說了一句話。
“白希子有自己的幸福追求是挺好的,但你現在這傻樣子可太容易被那個男人拿捏了吧?像極了你們年輕人的那個詞,叫……什麽來著?”
“哦,對戀愛腦是吧。”
已經走到門口處的龍宮院白希子身體微微一僵,隨後發出了一聲“哼”後,重重把門用力的帶上。
許久依然在吞雲吐霧的龍宮院安瀾,突然在寂靜的書房中發出了一聲鴨子般的笑。
“嘎?”
隨後便是再也壓抑不住的低笑再轉變成捂著肚子的狂笑, 還時不時伴隨著因為過於開心而不慎吸入雪茄入肺的咳嗽聲。
完全沒有了往日在其他人前的穩妥莊重,他邊笑邊罵道:“……琉,你也看到了吧?她真是太可愛了。”
“強裝鎮定的來一句‘龍宮院家有債必償’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著還拙劣的模仿著白希子剛剛那冰冷強硬的聲線。
“安瀾,白希子願意成長了這是好事。起碼會主動去追求自己想要的東西了不是嗎?”
“只有追求才會發現自己有的越少而想要的東西越來越多。”
書桌上的收音機傳來一個男子低沉且磁性的聲音。
聽著收音機裡面的話語,龍宮家的家主龍宮院安瀾終於緩緩平靜了下來,深吸看一口手上的雪茄,吐出一層層的煙霧,目光重新恢復陰沉。
“你那個小徒弟好像也在那個學校就讀吧,現在在幹什麽?考慮好為龍宮家效力了嗎?”
“不如叫他去接觸一下這小子吧?說不定會很有趣呢。”
收音機先生再次緩緩的說道“啊星啊?現在意氣風發的很,天天說著什麽天下風雲出我輩,想著找個志同道合的人。創出輝煌呢?”
“不過說不定不需要我來,他自然就會去找上你的好贅婿呢?投機倒把可是我這一派人最擅長的事情啊。”
得到滿意回答的龍宮院安瀾先生再次開懷大笑。
“好好好!那就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也是時候見識下各家的下一輩都是什麽樣子的了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