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武不分家,張醒哪怕沒有專門學過醫術,但大致掃了眼後,還是辨認出這醫書是出自第七宮天殿。
滿紙皆是以人為實驗的記錄、驗證。
血腥、邪惡、讓人看了不寒而栗。
張醒手勁發力就想毀去手中書籍。
趙人歌察覺到張醒所想,一擊凶狠直拳快而準地襲來。
張醒將半冊醫書擋在趙人歌拳路上。
趙人歌陡然間以掌代拳,竟然從張醒手中將半冊書籍給斜抄了回去。
但付出了右肩硬挨張醒一掌的代價。
張醒這一掌可不是那麽好接的,雖然張醒為了營造不同的馬甲,故意沒用有降龍十八掌,但單純掌力就足以斷鐵碎岩。
張醒都沒想到趙人歌竟然會拚著受傷也要搶回這冊醫書。
但隨後,張醒就明白了趙人歌這種以傷換書的底氣。
只見趙人歌指尖亮起乳白微光,連續點在右肩穴位上,並隨即將一股真氣運於掌心覆蓋在肩頭。
這一番操作下來,肩頭的傷勢竟然痊愈。
不愧是天醫,這極速療傷的能力還真不賴。
“你知道天殿?”趙人歌將醫術藏在懷中,小心護好,抬眼再次望著張醒的目光中有了一絲絲興趣。
“難道你去過天殿?”
趙人歌接連兩次開口,言語間都沒離開天殿。
對天殿的興趣溢於言表。
張醒目光冰冷地看著趙人歌:“說的你沒去過似的?”
按照柳聖一所說,趙人歌很大概率是天殿副殿主。
趙人歌搖頭,“有人跟我說,這些醫書是從天殿流傳出來的。可惜我並不知道天殿在哪裡。”
張醒輕哼:“哦?那你永遠也找不到天殿了。”
趙人歌問道:“為什麽?”
“包括天殿在內的整個第七行宮,都被我師弟喬峰摧毀了。”
張醒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趙人歌的神情。
趙人歌無動於衷。
就像跟人談論“吃飯了嗎”一樣,平淡地說了一句:“摧毀了啊。”
要不是趙人歌剛才對醫術流露出的興趣,張醒還以為這人是個天生面癱。
張醒皺眉:“你對天殿的醫書很感興趣?”
趙人歌坦然道:“我就是為這些醫書來的。”
張醒氣極而笑:“你可知道這些醫書是怎麽寫出來的?”
趙人歌卻道:“跟我何關?”
趙人歌態度不討喜,但這表現,也確實不像是天殿副殿主。
張醒心底一動,忽然說道:
“柳聖一說,你就是天殿副殿主。”
趙人歌:“我並不是。”
趙人歌反問道:“你說是你師弟毀了天殿,你們跟天殿有仇?”
張醒冷笑道:“你是行家,看了那些醫書,不覺得天殿行事喪心病狂嗎?”
趙人歌沉默了。
隨後趙人歌問道:“天殿有人還活著?你在追殺天殿的人?”
張醒沒有向趙人歌解釋天殿、第七宮和大明宮間的關系,只是道:
“你何必賊喊捉賊。”
趙人歌不接話,仍舊追問道:“你在追殺天殿副殿主……就是說天殿副殿主還活著。那天殿殿主呢?”
張醒也分不清楚趙人歌是企圖裝瘋賣傻蒙混過關,還是說他當真不是天殿副殿主。
張醒一指被趙人歌藏好的醫書,質問道:“你不是天殿副殿主,怎麽會從角落裡找到屬於天殿的醫書?”
趙人歌:“這是我跟柳莊主間的約定,
她放任我在莊內尋找散落藏著的醫書,我答應給她治傷。” “治傷?什麽傷?”
趙人歌不答,反倒趁機提出來條件:
“你回答我個問題,我便回答你一個問題。”
張醒挑眉:“你說。”
趙人歌:“既然你在找天殿副殿主,那天殿殿主又是何人?”
張醒爽快答道:“明華藏。”
趙人歌目光略顯迷茫:“此人可是醫道高手?”
張醒說道:“你該回答我的問題了,柳莊主身上有什麽傷?”
趙人歌如約答道:“蠱蟲暴亂之傷。”
蠱蟲暴亂?是被人下蠱,還是柳聖一自己養蠱?
張醒猜測蠱蟲跟柳聖一的謀劃定然存在著聯系,大概率是柳聖一自個在養蠱。
如此想著,張醒同時回答著趙人歌的問題:“明華藏的醫術,難有人能及。”
“可我從未聽過這號人物……”趙人歌疑惑喃喃。
張醒問出第二個問題:“柳莊主怎麽會有蠱蟲暴亂之傷?”
趙人歌搖頭道:“我只是幫著鎮壓暴亂的蠱蟲,看著像是跟柳莊主修煉的功法有關。而且此事我也不能確定,你換個問題吧。”
這趙人歌還是實誠人。
張醒也不客氣,又問道:
“既然是柳聖一有求於你,你為何不乾脆以治傷威脅柳聖一交出所有的醫書?而是像這般漫無目的在夜間尋找?”
趙人歌搖頭道:“我提過,但柳莊主寧死也不將醫書一次性全交給我,她隻接受讓我在山莊內尋找散醫書的條件,不然就讓我下山。”
張醒皺眉:“這種古怪的要求,柳聖一這樣做絕對是別有目的,你就這樣答應了?”
趙人歌卻道:“有什麽所謂呢?這些醫書很有意思,只要能讓我看書,我並不在乎柳莊主要幹什麽。”
問答至此,張醒基本上能確定眼前趙人歌不是天殿副殿主。
趙人歌不止是被柳聖一以醫書為餌引來為她治傷的,同時還是柳聖一放在明面上擾亂注意的棋子。
不論是藏劍閣的布置,還是用柳玄灝、趙人歌等人真真假假消息迷惑擾亂……
這也側面證明,柳聖一對她大哥劍傁的忌憚。
趙人歌此時也問道:“你為何認定我是天殿副殿主?”
張醒沉默片刻, 回答道:
“天殿副殿主不只是醫道聖手,還是位宗師,你恰好身處山莊內,又符合這些條件。何況柳聖一說過她並沒有邀請你來,你是不請自來的。”
趙人歌聽到這裡,也知道他是被柳聖一給利用了。
這人倒並不怒,一副只要能看到醫書就行的態度。
張醒問道:“你不怕柳聖一對你不利嗎?”
趙人歌面無表情,言語間卻很自信:“她打不過我。”
張醒啞然。
說完,趙人歌也不理會張醒,就打算繼續去找醫書,張醒出手攔下趙人歌的去路:
“那些醫書,並不是什麽好東西。”
趙人歌看著張醒淡淡道:“我雖不認得你是何人?也沒興趣知道……但通過那些問題,也知道你正在柳莊主較著什麽勁……這種情況下,你還有閑心管我搜集這些醫書的事情?”
張醒也不想再跟趙人歌動手,平白讓柳聖一稱心如意,只是勸道:“你醫術名滿江湖,何必再去找那些害人的東西?”
趙人歌搖頭:“同為宗師,你也該知道學而無涯。而且害人的是人,並不是書。”
說完,趙人歌繼續向前走。
張醒想了想,沒再去攔。
若是趙人歌真是個純粹的醫者,收集醫書的行為也能理解,如果趙人歌有作惡的心思,也是到時候在收拾。
總不能憑自身好惡,去定義善惡。
“我姑且相信你是學醫為善。”張醒告誡道。
趙人歌身形沒有絲毫停頓,逐漸隱沒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