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假外物。
此境界渴求者眾多,但能做到人,寥寥無幾。
能抵達這種境界的,內心或平和或強大……無一不是內在和諧的人。
歸去老漁蓑。
這刻,張醒從劍傁身上看到了人物卡才有的武道圓滿之意。
縱橫的劍意、紛亂狂暴的劍念,全都被此凡人三式一並包容,如鯨吞般被帶走。
張醒被余震氣勁橫推出去。
但張醒腳下踏空,身形扭轉,竟是打了個轉兒,強行踏上了高台。
來到劍傁身側,張醒扶著變得虛弱的劍傁。
“劍傁前輩,我救您,您卻打我?”
劍傁瞪了眼張醒。
劍傁面容老了很多,頭髮胡須皆白,但精神狀態極佳,看著反倒更有仙風道骨的韻味。
張醒見此,安下心來,笑道:“您沒事吧?”
劍傁身體因真氣盡去而疲倦不適,說起話來倒中氣十足:
“體內真氣空蕩蕩,不休養幾天是沒法動手了。但這精神頭……我從沒感覺這麽好過。”
劍傁沒想到他竟然在此機緣下,領悟了自身的凡人三式,一舉將謫仙人推演到著書人理論上的極限。
謫仙人,先蛻凡成仙,而後謫落入凡。
一如“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還是山”。
“只是柳聖一……”
劍傁在張醒的攙扶下,回頭看著昏迷在躺椅上的柳聖一。
他哪怕拚上一切,卻未能保住柳聖一的神志。
“就算能醒來,也與幼童無異……”
劍傁的聲音中飽含心疼、無奈與一絲憤怒。
跟劍傁的傷感不同,張醒不在乎柳聖一的死活。
只是陪著劍傁沉默,心底其實充滿著對劍傁平安無事甚至修為更進一步的喜悅。
此時,柳聖一身旁的風無暇悠悠轉醒。
“我這是……在哪裡?”
風無暇茫然地掃過劍傁與張醒的臉。
最終目光落在了身旁昏迷的柳聖一身上。
女孩的目光先是一愣,然後伸手去推女人。
態度中有著很明顯的嫌棄。
沒能推動。
“喂,醒醒。”
沒能喚醒。
“柳聖一!”
風無暇叫了聲,甚至還踢了腳。
但踢得很輕。
柳聖一當然沒有任何反應。
“她……怎麽了?”
風無暇看向張醒,此刻語氣中,有了一絲絲無措。
一旁劍傁輕歎:
“神念沒能被撐住暴動的劍念……你們那時候神念相通,起碼在最後,她護住了你。”
風無暇嘴角勾動,笑了起來,“我需要她護著?”
笑著笑著,風無暇眼眶中卻溢出了淚光。
終是撲在柳聖一身上,拳打腳踢,“柳聖一!給我醒來啊!”
張醒看不懂這一幕,迷茫地看了眼劍傁。
劍傁搖頭輕歎:“前因你不必詳知,她們間愛恨糾葛,終究是還是愛要比恨多。”
張醒愣了愣,摸摸鼻子沒再說話。
就在張醒感歎世事無常大腸包小腸時,一道黑影倏然從在張醒面前掠走了神情激動的風無暇。
來人斂息術異常高明。
張醒沒去追,下意識地先護著沒了戰鬥能力的劍傁,然後再去觀察來人。
掠走風無暇的是柳玄灝!
“放開我!”
被柳玄灝拽著的風無暇大喊。
柳玄灝手中鑽出個蠱蟲,
融入風無暇脖頸,讓風無暇兩眼翻白,昏了過去。 掠走風無暇的柳玄灝並沒有逃離鑄劍台,反而在遠離眾人的懸壁上,笑容詭異地看著所有人。
柳玄灝此刻聲音忽男忽女,如疊音般讓人難受:
“柳聖一這不爭氣的家夥,不老老實實地用蠱蟲行事,弄什麽萬劍歸宗,到頭來弄得自個昏迷不醒!誤我大事!”
“還好沒有傷了我可愛的無暇!”
柳玄灝此時臉色潮紅,嬌羞如豔,讓所有看向他的人都生出一身雞皮疙瘩。
秦芳君趁著所有人注意力被柳玄灝引走時,想要趁機跑路,但提氣縱越不到一半,便陡然跌落。
柳玄灝握著風無暇的手,朝著秦芳君笑道:“過來寶貝。”
“怎麽可能?!我是吃了解藥的!”
秦芳君雖滿臉抗拒,身體卻忠誠地應聲靠近柳玄灝這邊。
張醒又聽到了從風無暇身上發出的那古怪聲音。
柳玄灝笑得滲人:“哪有什麽解藥!”
此刻張醒確定,能操縱必然就是風無暇。
但這風無暇先是被柳聖一以情蠱操控,如今又被這柳玄灝以不明蠱蟲操控,還真是淒慘。
身側有殺意襲來,張醒提著劍傁與柳聖一拔地而起。
原本的位置被手持活人劍的趙人歌砸出了大坑。
坑中,趙人歌好似在自言自語道:
“將蠱蟲養在上丹田,蠱蟲能操縱的不止是體內真氣,甚至還影響到玄之又玄的神念,從而帶動操縱軀體行動,甚至能將被驅動者的實力完全發揮。”
看到趙人歌神志清晰,張醒朗聲問道:“可有解法?”
趙人歌手持活人劍再次襲來,嘴上卻說道:
“我對蠱蟲了解不多,但蠱蟲總會聽命於蠱王,而蠱王應該就藏在被挾持的那女子身上。”
張醒單手持劍將趙人歌擊飛,翻了個白眼,這點那還用趙人歌說。
他是指望趙人歌能不能主動解開蠱蟲控制,但目前來看,趙人歌也沒辦法。
柳玄灝男女疊音桀桀地笑著:
“雖然不及預期,但能有兩個宗師,收獲差強人意吧。”
張醒護著劍傁與柳聖一, 心有顧忌,又同時招架著趙人歌與秦芳君,難以接近挾持著風無暇的柳玄灝。
柳玄灝勝券在握,笑得很是開心:“看來還能多添兩具宗師屍體喔。”
鑄劍台此時一片混亂,隨著柳聖一的倒下,少莊主風無暇被挾持,名劍山莊的劍奴們都茫然無措。
而眾多江湖人,則趁著這個機會都想向外逃。
明眼人都看得出,這些宗師不正常!
宗師都靠不住了,他們不跑留著就是死!
但柳聖一昏迷前在入口處亦有布置,最先跑過去的江湖人直接觸動機關,一時間死傷無數,入口兩側更是有兩道玄鐵大門合攏,將所有人都封閉在這鑄劍台上!
有高手想依仗輕功翻山而走,柳玄灝似鬼魅般閃現而至,一劍就是一條人命。
更有被蠱蟲控制的一些一流高手,也在柳玄灝的操控下,守住了出入口。
“小可愛們,奴家哪舍得你們走呢?”柳玄灝重疊在一起的男女聲回響在鑄劍台內。
“你這妖人究竟是什麽人?!”
氣憤中,群雄中有人怒罵道。
“奴家是神呦!”柳玄灝女聲隱隱覆蓋了他本有的男聲,完全變成了另一個女人的嬌媚聲音:
“奴家大明宮,第十神,令狐苗。“
大明宮!
張醒聞言驚訝,沒想到此地除了第七宮余孽,竟然還有其余大明宮魔人插手!
這也是他所見的第三個大明宮之人!
眼見突破不了趙人歌與秦芳君,張醒眉頭輕挑,悄悄地捏住了阿青人物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