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玄灝?
張醒豁然一驚。
“為何要將隱劍給柳玄灝?”張醒問道。
柳聖一奇怪張醒這種問題,理所當然地說道:
“自然是因為柳玄灝是當時莊內習武天賦最好的年輕人,隱劍有增速修煉的作用,好劍需得配英傑。”
柳玄灝資質竟然在山莊內評價如此高?
那為何柳玄灝這麽多年在江湖上名聲不顯……
難道,柳玄灝也是大明宮的人?
張醒不解,又問道:“柳玄灝可是有了宗師之實?”
柳聖一搖頭道:“柳玄灝性情隱忍,亦是多年未曾動手,他修煉到了何種境界我也並不清楚。”
張醒追問道:“柳玄灝是否也是第七宮的人?”
柳聖一還是搖頭:“最開始的時候肯定不是,但這麽多年過去,柳玄灝隱匿自身武功,我想……柳玄灝應該是被明華藏拉攏進了第七宮。”
“但此事只是我猜測,畢竟是否是第七宮的人,我沒法直接向柳玄灝確認,那也會讓我暴露身份。”
張醒皺了皺眉,這位柳莊主加入第七宮多年來,獲知的消息不太多啊……
張醒看了眼劍傁,自個閉言不再問。
劍傁開口問道:
“三妹你在第七宮這麽多年,難道沒見過柳玄灝?”
面對劍傁的詢問,柳聖一認真了不少,說的也詳細了不少,解釋道:
“第七宮內的各殿主、副殿主要不是易容有術,要不就是穿黑袍戴面具,互相之間都在隱瞞著各自身份。”
“除了宮主明華藏,沒人知曉互相間的底細。”
劍傁目光中浮動著各色情緒:“那你是……”
柳聖一咬了咬紅唇,回答道:“神工殿殿主。代號‘巧匠’。”
“那……你知道心尖血是何物嗎?”問的時候,劍傁的手顫了下。
柳聖一單手掩住了臉,點點頭。
“你什麽時候知道的?”劍傁的聲音因情緒變得有些尖細,但仍舊壓著聲音,怕刺激到柳聖一。
柳聖一不敢在看劍傁的臉,撫著額頭,低沉著頭,細聲細語地說道:
“比風二哥知道的早些。我在第七行宮,雖然彼此不知道身份,但各殿所行之事,還是知道些的。”
“尤其是天殿所行……觸目驚心。”
“明華藏就向我坦白了心尖血究竟是何物。”
柳聖一聲音越說越小,小得最後話音微不可聞。
但響在劍傁的耳畔,猶如驚雷!
柳聖一竟然早早地就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麽!
“你的良……良心呢?”
劍傁又怒又哀,從喉嚨吐出來的話語,斷斷續續。
柳聖一掩面。
他們曾義結同行,義字為先,全是少年意氣,要斬盡生平不平事。
但為什麽卻越走越偏斜。
似乎因為說的已經不少,柳聖一乾脆將藏在心中多年的話一股腦地,都說給了劍傁:
“後來,我將此事給風二哥說了。”
“風二哥……破莊而出。”
“但我不想讓好不容易有了這般起色的名劍山莊,再次沉淪江湖!”
“名劍山莊不能就這般毀了!”
劍傁忍不住氣急道:
“所以你就來做了這名劍山莊的莊主?!”
“哪怕手上沾滿了鮮血?”
柳聖一當即反駁,這也是她今天第一次反駁劍傁:
“殺人的並不是我!”
這一聲反駁,
讓劍傁更為憤怒。 但不等劍傁發怒。
柳聖一趴在他的膝上哭出了聲:
“大哥!我錯了!我錯了!”
“可,我又該怎麽辦?!”
“事到如今!我又該怎麽辦?”
柳聖一聲音由高到低,俯首嗚咽。
最惹人心憐的,便是美人垂淚。
這一刻,劍傁蒼老了許多。
這樣的柳聖一,是他不願意看到的樣子。
曾經年少的柳聖一,是那般笑容明媚,是那般脊背挺拔。
雖然這數十年來,柳聖一的容顏一直沒有變化,仍是他初識時候模樣,但……人心已老。
劍傁想要推開柳聖一,但終究是於心不忍,聲音從咬緊的牙關中擠了出來:
“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柳聖一抹著眼淚,坐直起身,軟軟地問:“大哥想問的,是什麽?”
劍傁收斂情緒,沉聲問道:
“第七宮余孽何在?名劍山莊此次品劍大會到底藏著什麽謀算?侯應心是怎麽死的?天下第一劍又是怎麽回事?以及諸如此類的問題……”
柳聖一老老實實地答道:
“第七宮共四殿。”
“根據我這些年的探查,以及第七行宮覆滅後,各殿之間也互有聯系,身份倒是暴露了些。我跟秦芳君互通了身份,他就是暗殿殿主,‘無影’。”
秦芳君是第七宮余孽沒有出乎劍傁和張醒的預料,堂堂一個宗師在人前力挺柳聖一,其中沒有貓膩才怪。
“地殿殿主不曾跟我們聯系,我確實不知道地殿殿主是誰,又在哪裡?”
張醒插嘴問道:
“地殿在第七宮中負責何事?”
柳聖一解釋道:“執掌殺伐。地殿的人,戰力都很強悍。”
“那天殿呢?”張醒又問。
柳聖一心中詫異張醒對第七宮知曉如此之多。
她並不知道張醒曾假扮素鋒在第七宮待過幾天,更不知道第七行宮就是被張醒覆滅的。
第七行宮覆滅的太快,裡面的人死的太絕。
就算柳聖一是神工殿殿主,除了探知到了第七行宮的遺址是被清源張家佔據,第七行宮是被神秘門派高手覆滅以外,其余事情也都不知。
雖然前不久她跟明華藏取得了通訊聯系,但明華藏並不信任她,只是傳訊給她,證明自身沒死而已,並沒有說第七行宮覆滅的事情。
甚至柳聖一還懷疑給她傳訊的明華藏是個假的。
“天殿殿主是明華藏本人,而且……明華藏並沒有死!”
柳聖一說到這裡,加重了語氣。
劍傁呼吸一滯,“明華藏?他在哪裡!”
在劍傁心中,不論是二弟風無眉還是三妹柳聖一,淪落到今天這地步,這明華藏無疑是罪魁禍首!
聽到明華藏還活著的消息,自然是難以壓抑心中殺意。
柳聖一搖頭歎道:
“就在前不久,他還傳訊給我,但明華藏藏在哪裡養傷我就不知道了。他不信任任何人。”
柳聖一連這般隱秘的消息都盡數坦白,其迷途知返的心意,頗得劍傁認可。
雖然劍傁還糾結著該如何處置已經做錯許多事情的柳聖一,但內心終歸是稍稍柔軟了些。
柳聖一見此,似乎是為了爭取劍傁的原諒,繼續坦白道:
“天殿特殊,除了明華藏這個殿主,還有副殿主一職同樣重要無比,據我觀察,那位副殿主是一位宗師高手!同時還是個醫道聖手!”
“那位副殿主在第七行宮的稱呼就是‘大醫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