層層雲氣,似海般厚重。
雲霧中,藏狂生看到了向他直掠而來的黑衫身影。
“閣下何人?為何要攔我去路?”
藏狂生腳踏山壁,如履平地,錯身躲過黑衫男子。
但轉眼間,黑衫男子如影隨形,跟在藏狂生身側。
藏狂生認不出扮成石之軒模樣的張醒,摸不清對方底細,但這一接觸,就察覺到起碼此人輕功,在他之上。
藏狂生挑眉質問。
張醒輕松愜意地跟隨在藏狂生身側,衝他微笑道:
“鄙人石之軒。”
“我那師侄張醒承蒙照顧,鄙人特來表達謝意。”
聲音蓋過猛烈山風,清晰地傳入藏狂生耳中。
這深厚的氣息……
定然是位宗師!
藏狂生神色凝重,那個張醒小子,身邊竟然跟隨著石之軒這號人物!
他們師門竟然能奢侈到讓宗師護持門人弟子的嗎?
藏狂生察覺到來者不善。
但他的蕭劍破碎,蕭劍曾給他帶來的增幅全部消失。
雖說那些增幅對藏狂生並不是很重要了,但驟然沒了蕭劍的增幅,使得他對自身細微的掌控發生了偏差。
高手過招,差之毫厘,謬以千裡。
藏狂生自知此時他並不適合跟同級別的高手交手。
念及這些,藏狂生身形不斷在山峰間折返,想要借著複雜的山勢甩掉不知來路的高手。
但幻魔身法的精妙更高一籌。
不論藏狂生作何努力,都無法掙脫張醒如影子般的跟隨。
更讓藏狂生難以忍受的是——
這人明明輕功比他好,能直接將他攔下,卻就是故意不攔。
就像是玩似的,緊跟著他!
藏狂生怒了。
以指作劍,攻向甩不開的黑衫男子。
卻是個假身!
竟有如此高明的以虛代實!
藏狂生來不及驚愕。
背後傳來了巨大力道。
一個大大的腳印,印在了藏狂生的後背。
藏狂生被這一踹,身形不穩,向山澗跌落。
這一踹不只是簡單的力道,其中還蘊藏著幻術!
這才讓藏狂生受到了影響!
此人果然是張醒的師門前輩!
藏狂生剛在張醒劍意中體驗到類似的精神幻術。
但那劍意中的幻術,與這黑衫人的幻術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藏狂生渾身劍意迸發,將影響著他幻術盡數破除,正要反擊。
那黑衫男子卻借著踩了他一腳的力道,憑空而去!
“腳感頗好!”
黑衫男子大笑著飄然而去。
笑聲在山澗中回蕩。
空留給藏狂生一個背影。
藏狂生恨恨地望著黑衫背影,卻自知自個根本追不上那人。
這人跑來就為了踩他一腳?
真是欺人太甚!
藏狂生狂怒,怒氣攻心,使得他完全丟掉所謂的宗師氣派,怒罵道:
“TMD石之軒!別讓老子再遇見你!”
踩了藏狂生一腳,張醒心情愉悅。
之前被毆打的悶氣也全都發泄出來。
他本來是想著踩藏狂生臉的,要知道藏狂生最開始對他的殺意可不是假的。
但考慮到他因禍得福,不止劍道大成,還通過解鎖長生劍的詞條,使得如今各種功法都境界大漲……
張醒便只是在藏狂生後背踩了個腳印,算是還了藏狂生的“一踹之恩”。
除此之外,張醒還想驗證一下時裝效果。
目前來看,就連藏狂生這種有獨特識別方式的宗師高手,也看不出任何破綻。
偽裝效果好極了!
這讓張醒心思活泛起來——以後可以頂著馬甲去做些不能留名的“好事”。
心情變得極好的張醒,折返回到山莊前,卻突然發現個問題——
他打跑了藏狂生,又該怎麽穿過劍陣回到名劍山莊呢?
這個江湖,也只有精通陣法的劍術宗師藏狂生,能在名劍山莊的劍陣中來去自如。
張醒自認沒這個本事。
讓他闖進去,不是人亡,就是陣破。
當然此刻他功力大漲,闖進去極大概率會是陣破。
但此刻他一沒和名劍山莊撕破臉,二是劍傁前輩還指望著柳莊主回心轉意呢,他若是鬧出這麽大動靜,有些怕劍傁前輩被他氣死。
思前想後,張醒還是決定堂堂正正地從正面而入。
張醒卸掉邪王魔裝,恢復本來面貌,來到山莊門口朝著正門前的守門劍奴喊了聲:
“幾位麻煩通報一聲,就說張家張醒回來了。”
沒多久,柳聖一親自匆匆趕來。
看著站在山莊外的張醒,有些懵。
“張指揮使是……怎麽出去的?”
“藏先生拽著我出來的。”張醒將鍋全推給了藏狂生。
“那……藏先生呢?”
“他說這裡待著沒趣,就先走了。”
“連天下第一劍的品劍大會都不參加了?”
“藏先生好像又有所得,忙著去感悟劍道了。”
張醒這話倒是沒說謊,藏狂生是真的在他身上有所領悟,才急匆匆地下山,要找個僻靜的地方踐悟所得。
柳聖一聞言皺了皺眉。
對藏狂生的離去顯得不太高興。
張醒見此,若有所思。
面對張醒,柳聖一舒展眉頭,做出親熱笑臉:
“張指揮使趕緊進來吧,林大哥還以為張指揮使走丟了,正著急著呢。”
柳聖一帶著張醒再次走進山莊,並囑咐了張醒不要亂闖護莊劍陣,以免發生什麽危險。
張醒自然是連連應承。
重回張家客院,張醒找到劍傁,嘚瑟地將長生劍往劍傁面前桌上一拍。
“劍傁前輩,您看!”
劍傁握著長生劍,自身功力猛地漲了一截。
劍傁吃了一驚。
長生劍認主,對非劍主的人增幅不及十分之一,但就算如此,直接對功法的增幅,也足夠駭人。
“這劍……解封了?”
劍傁驚訝地站起身來。連忙追問張醒發生了什麽事:
“你找到了新的魔劍?”
張醒將藏狂生察覺他黑衣人的身份,並將他引到山莊外比劍的事情大概說了些。
其中細節張醒隱藏了許多,簡潔地說道:
“藏狂生故意給我喂招,使得我有所突破,僥幸斬斷了藏狂生的蕭劍。”
劍傁神情古怪的上下審視張醒,“就你小子,還真斬斷了蕭劍?藏狂生是放海了吧……”
張醒指著長生劍,聳肩笑道:
“甭管藏狂生是放水還是放海,咱們的目的達到了,四劍一斷,長生劍神韻初步顯露。”
劍傁問道:“那藏狂生人呢?”
“藏狂生好像有所得,忙著去感悟劍道了。”張醒將給柳聖一說過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劍傁聽後,神情反倒平靜下來。
劍傁想著,藏狂生應該是借張醒的劍意,故意斬斷蕭劍。
就像他當年主動舍棄竹劍,達到“不假外物”之境。
藏狂生估計也是在劍的感悟上有了新的突破!
如此想著,劍傁接受了張醒斬斷蕭劍這事。
劍傁將長生劍遞還給張醒,不再去想藏狂生的事情,說道:“我們這就去找柳聖一。”
“這麽急嗎?”
劍傁點頭:“免得橫生枝節。”
說著劍傁就領著張醒前去尋找柳聖一。
張醒歎了口氣,緊跟著劍傁,他心中對柳聖一倒戈的期待值並不高。
但劍傁心中抱著一線希望。
再強大的人,終歸也有軟肋。
風無眉與柳聖一,無疑是劍傁最為牽掛的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