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在野外露宿的第一夜,就遭遇了被魔道追殺的正派弟子。
早就預感路上不平靜的張醒,不覺得這會是巧合。
林間傳來的鬼笑聲,並非故弄玄虛,而是一種音攻。
蘊藏著森然真氣的詭異笑聲引得人心煩意燥,甚至有李家子弟在笑聲中不支雙手抱耳跪地。
最不堪的還是那些本就受了重傷的名劍山莊子弟,受此折磨,引動了內外傷勢,眼瞅著就難以活命。
被這鬼笑聲吵得心煩意亂,張醒運功於耳,卻無濟於事。
音攻中含有施術者對於神念的巧妙運用,直接作用於人的精神,不是堵住耳朵就能阻隔的。
張醒以不死七幻的運功法門運轉真氣,倒是舒服了不少。
除了張醒,山洞前唯一不受影響的就是李薇。
李薇神功大成,區區音攻根本奈何不了她,但李薇故意藏拙不出手,心性冷漠下,對名劍山莊弟子們的慘狀也見死不救。
張醒也只能站在唯一幸存的名劍山莊弟子身前,當個人肉擋板,幫著這名弟子抵禦這快活谷四鬼的音攻。
在陣陣鬼笑聲中,李振濤怒吼著揮刀斬向其中一處聲音來源,李振濤功力深厚,鬼笑聲對他影響同樣不大。
樹乾炸裂,被李振濤刀氣清出一片小空地的林子中卻空無一人。
鬼笑聲虛實結合,根本難以憑借聲音鎖定四鬼的位置。
李振濤臉色難看,一身武藝找不到敵人,只能眼瞅著家族子弟難以堅持,面目猙獰地倒地哀嚎。
跟李振濤無頭緒相比,張醒卻以不死七幻的測敵之能,逐漸熟悉起音攻中的氣。
通過這些氣的感知,隱隱約約地感知到周圍樹林裡有十二個真氣點在林間輾轉騰挪。
對這快活谷四鬼,張醒亦有耳聞。
藏頭露尾,很少正面對敵。
擅長音攻與暗器。
常常是以音攻瓦解對手的抵抗,輔以暗器收尾。
此刻快活谷四鬼沒有動用暗器顯然是怕暴露位置,被還能站立著的李振濤、張醒、劉安虎等人尋跡殺來。
既然是四鬼,那感知到的十二個真氣點必然是有假有真。
張醒一時間也分辨不出真假來:“不愧是以鬼為名號,這裝神弄鬼的手段還不少……”
前方李振濤驟然長嘯一聲,手中刀如懸天之月,傾灑出茫茫月輝,竟然將身前呈扇形的小樹林橫掃一片,強行以刀勁開辟視野。
李振濤氣息雜亂,明顯耗力不少。
“桀桀桀桀!竟然是【日月雙刀】李振濤當面,可你還能這般揮刀幾次呢?”
四鬼的嘲笑聲一浪疊著一浪,若虛若實,惱人得狠。
張醒卻在李振濤剛才出刀瞬間,分辨到了那十二個快速移動的真氣點微妙的不同,其中有八個點竟然驟然而散,又驟然凝聚,只有其中四個凝聚不散。
雖然十二個點很快就在移動中重新打亂位置,但不死七幻感知極強,之前凝聚不散的四個真氣點被張醒鎖定,就像是四盞冥燈般醒目。
張醒不再猶豫,有李薇壓陣,也不需要他藏拙。
體內真氣驟然從不死七幻轉換為葵花真勁,如同踏在停滯的時間上,鬼魅般的身影踏進林中,下一息,劍輝一閃,便帶起一個頭顱!
四周鬼笑聲為之一弱!
在這極短暫的時間內,張醒身影閃爍,又是一劍,從黑暗處挑飛一具屍體出來。
一頭一屍,眨眼間四鬼便讓張醒殺成了二鬼。
鬼笑聲戛然而止,剩余二鬼顯然也被張醒這雷霆手段給嚇住了。
就連李振濤也難以置信地看著張醒,驚訝於張醒的身手。
音攻一停,剩余二鬼斂息手段高明,張醒反倒一時間失去了對剩余二鬼的感知。
好歹音攻的停止,讓李家子弟們都緩過氣來,又有李振濤和劉安虎幫著運氣療養,除了狼狽了些,各個都恢復了精神。
名劍山莊的弟子倒是因音攻,有兩人徹底沒有了氣息,剩下的在李家子弟的護持下,勉強吊著命。
退走了?
張醒凝神細細查探了一番。
李家子弟們也在李少銘的帶領下撲入樹林,折騰了不少時間,才確認剩余兩鬼真的逃了。
“想不到張小兄弟劍術這般了得,輕功更是非凡!瞬間劍宰兩鬼,讓剩余二鬼聞風而逃!”
李家子弟將兩鬼的屍首都抬了出來,跟其余快活谷弟子的屍首擺放在一起。
有人看守著活命下來的俘虜。
也有人幫著治療狀態不容樂觀的名劍山莊弟子。
李振濤收刀,對張醒極為佩服地讚賞著。
“不過是依仗著振濤哥那一刀的威勢,找到了兩隻老鬼的蹤跡,稱不得振濤哥這般謬讚。”
張醒言辭間很謙虛。
李振濤卻笑道:“真像你說的這麽簡單,這四鬼哪能存活到今天?”
涉及個人功夫奧妙,李振濤又誇讚了兩句,倒是見好就收,沒有糾纏下去。
但僅僅是張醒展露的這兩下,便讓李振濤看出張醒最起碼有著極為精妙的劍術和一門快若鬼魅的輕功。
至於張醒是如何找到四鬼蹤跡,則讓李振濤難以摸到頭腦。
張醒當然不會將不死七幻的奧妙講解給旁人聽,笑著聽了李振濤的稱讚,心底卻對葵花真氣與幻魔身法的兩相結合下的速度也表現出驚訝。
葵花寶典中的身法是極致的快,達到圓滿境後,表現出來的便是超越時間的如神如魔之境。
而幻魔身法則是似實似虛,在影響他人精神的情況下,更為出其不意。
如今張醒兩者都未練到大圓滿境,甚至差的還遠,但將二者特點結合後,竟然將自身戰力拔高一大截。
剛才一劍斬兩鬼,便主要是依靠著這種能夠影響精神的極速。
辟邪劍法反倒是其次,甚至這次張醒連劍意都還沒有用。
“師父。”
戰鬥告一段落,安廈滿臉通紅地站在張醒身前,對剛才自己毫無作用的表現慚愧臉紅。
“這江湖不只是武功高強就能混得了的。”
告誡一句後, 張醒以師父的口吻,又寬慰道:“念你初次遭遇廝殺,情有可原,不過別以為武功比別人強了,就不把人放在眼中。”
剛才李家子弟們雖然功夫都比安廈差些,但表現都比安廈要強得多,殺敵、護衛、追敵、療傷等一切行動都井然有序。
這也是玩家跟這世界武林人最大的差距。
江湖有的不只是神功絕學,江湖人更要有作為武者的心性與覺悟。
安廈受教的點頭,但眼神裡卻有著藏不住的迷茫。
顯然這真實的廝殺場面在衝擊著安廈的三觀。
對玩家三人組算是有著較為深層了解的張醒,知道不論是寂冷還是飄雪,在心性成長上、在武俠世界的適應性上都遠遠強於安廈。
所以張醒才放任那兩人獨立發育,而將安廈帶在身邊。
安廈是需要引導教導才能適應這個世界的。
好在除了張醒的引導,安廈還能在世界頻道中跟兩個小夥伴訴說心中這份迷茫無措。
通過世界頻道裡飄雪和寂冷的寬慰教導到歪樓吹水,安廈的精神狀態得到明顯好轉。
解決這個二弟子的心理問題,張醒才有了功夫去注意李振濤那邊。
李振濤正在跟唯一清醒著的名劍山莊子弟問著話。
張醒目光看過去時,那名名劍山莊的弟子,正朝著李振濤跪拜懇求:
“在下重傷難愈,一身功力恐難以保住,師兄弟們也都生死難料!”
“可我懷中這劍卻事關重大!還請李大俠看在兩家往日情誼的份上,將此劍送到山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