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醫人無數,朋友無數。大朔聖手啊,在這北地江湖,誰不賣他李軒陽一個面子呢?”
張修永感歎道。
“若是李軒陽已死,李家哪怕全族上下都是大明宮魔人,也不足為懼,但若是李軒陽還活著,北地怕是要平生波瀾了。”
沒人願意相信李軒陽是壞人。
很多人都還指望讓李軒陽治病救人。
“何況,你們白玉京同樣……藏頭露尾,在江湖上毫無根基,說出來的話難以取信於人。”
“甚至李軒陽完全可以倒打一耙,指認白玉京的人皆是魔道。”
這就是掌握話語權的力量。
張修永不看好張醒此去瀘州。
但張醒卻有針對李軒陽的辦法。
人人都會為一個活著的李軒陽說話。
但很少會有人會為一個死去的、有汙點的李軒陽討公道。
只要李軒陽敢露面,他就敢去刺殺李軒陽。
他還有一張邀月人物卡呢?
邀月這種突然出現的高手殺死李軒陽後,誰又能查出是哪個勢力做的?
就是代價有點大……
得變女人。
張醒有些憂鬱。
張修永隻以為張醒是在為此事焦慮,拍了拍張醒肩頭,安慰道:
“也不要太過心憂,就算是李軒陽活著想要興風作浪,也不是那麽容易的。北地格局不易被破,江湖也沒那麽亂,再說還有我們這些老江湖頂著呢。”
“其實我並不建議你和李姑娘兩人去李家蹚渾水,太危險了。”
“危險?”張醒有些賤賤地笑起來。
“幹嘛笑得這麽……別致?”君子劍的稱號阻攔了張修永的髒話。
張醒賣了個關子:“你知不知道我師妹李薇現在有多厲害嗎?”
張修永詫異道:
“雖然感覺李姑娘功力澎湃,修煉有上乘功法,但她畢竟還有些年輕……”
“難道跟我一樣,已經有了宗師的實力?”
張醒抱肩笑道:“我感覺啊,應該是比你還強些。”
張修永滿臉不信。
張醒笑而不語。
話音一轉,張醒又道:
“我也要去休息了,整天在那魔窟裡待著的,還沒一天好好休息過呢。”
“還有帶隊去探查魔宮遺址的時候,找到好東西的話,別忘了給我分點。”
張醒搖晃著往外走,張修永突然朝張醒扔來一個牌子。
張醒反身接住,看著這牌子很是驚訝。
張修永笑道:
“本來就想給你的,結果你玩了一手假死。現在你回來了,就拿著吧。”
沉沉的玄鐵腰牌,腰牌正面是二龍拱衛,衛著一個“張”字,背面是凌厲的四字:南鎮撫司。
張家作為廣大領地的實際統治者,下屬機構嚴明。
為了不犯忌諱,維持大朔明面上的平和,張家各部皆是以司為名。
共五司。
鎮撫司、吏治司、無涯司、金縷司、造物司。
其中鎮撫司分南北鎮撫司。
北鎮撫司管外,城門所便是隸屬於北鎮撫司。
南鎮撫司治內,專管族內子弟的法紀。
“以後,南鎮撫司就歸你管了。任命我會跟著在族裡公布。”
曾經的張醒,雖然是張修永的心腹,在族內卻並無正式職位。
只是仗著張修永的權勢行事。
如今,他在張家真正有了自己的位置。
系統音隨著張修永的任命一起響在張醒耳畔。
【叮!觸發官職,南鎮撫司指揮使】
【異人降臨數目上限擴增為十人】
【當前異人3/10】
增加玩家數量竟然是靠升官?
或者升官不太準確,而是類似勢力值的東西。
“怎麽,這就感動的愣住了?”
張修永笑道。
“其實我本來考慮將你放進吏治司或者無涯司,不過這南鎮撫司家老去世已久,也空懸太久,你倒也算合適。”
吏治司管理人事,無涯司培養子弟,傳功閣就隸屬於無涯司,這都是養人脈的好地方。
相較之下鎮撫司威重卻容易得罪人。
張醒倒無所謂,感歎道:“真是個驚喜。”
不論是職位的事情,還是異人擴增的事情。
如今的玩家三人組由於主線任務完成度都太低,難以收獲抽卡次數,這七個異人名額,可能會帶來新的收獲。
手底下的玩家,還是越多越好啊。
“家主,謝了。”
張修永看著這個有事“家主”、沒事“老張”的不孝子弟離去的背影,搖頭失笑。
張醒剛從堂中出來,就被等候在外面的張誠給攔住了。
“哥?”
張誠笑道:“咱哥倆喝兩杯?”
張醒雖然有些疲憊,但玄功打底,這都不是個事兒。
“好啊。”
張醒笑道,“我藏著好酒呢。”
十年燈,天欲雪。
張醒珍藏的兩壇子酒,此刻全都拿了出來。
張誠其實不太好酒,但也被勾得挺饞。
酒太美。
美酒醉人。
“其實父母那邊還沒有收到你的死訊,是我瞞著的,想著能瞞一日是一日,沒想到歪打正著,你小子活著回來了。”
酒過三巡,張誠話也多了起來。
說著當年張醒不跟著七房一起走的事情,說著父母兩人這些年對張醒的思念與愧疚,說著七房如今在駐地怎樣的得人心……
“我雖然不知道你又要做什麽,你打小不安分,但你天賦不好,我總想著我以後能罩著你,沒想到還沒等著我罩你,你已經成長起來了。”
“南鎮撫司啊,家主對你寄以厚望。”
張醒聽著,心思也跟著大哥的話,飄到了千裡之外那對夫婦身上。
那是在世上疼愛他的父母。
他的母親張修妍跟如今家主張修永是表兄妹關系,是張家七房之主。
他的父親薑子晟本是張家外姓弟子,天賦好,人也帥,很早就跟張修妍兩情相悅,後來入贅張家。
薑子晟性情溫和,張修妍強勢卻在家溫婉,兩人經營起來的小家讓張醒的童年很溫暖。
只是張醒在武道上的暗無天日,造成了之後偏激的性格。
薑張二人的勸說,越發導致張醒執拗偏激。
甚至七房奉命外派,張醒都沒有跟著走,而是留在了張修永身邊,成了其爪牙心腹。
“當年,母親其實還跟家主打了起來,說是家主使了手段,讓你早早地就專門去做那些髒事,會害了你。 ”
“沒想到,這些年,你反倒是走了出來,還有了如此高的成就。”
“若是父母在此,一定也會很欣慰的。”
回憶充斥的溫馨隨著酒意漸漸遠去,張醒把玩著酒杯,對張誠笑道:“大哥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張誠沉默,隨後笑道:“你跟那位李姑娘走,怕是很危險吧?”
張醒不答,隻問:“大哥的意思……”
張誠頓了頓,懇求道:“跟我回家吧。”
面對大哥心疼的目光,張醒知道是這次假死的事情刺激到了這個大哥。
張醒將酒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笑道:“大哥啊,你聽過一句詞嗎?”
張誠迷茫地愣了愣。
張醒笑著輕輕唱道:“男兒有膽氣,仗劍走天涯,女兒有劍心,柔情滿山崗!”
“我曾以為自己身處黑暗,但在魔宮,我才看到了什麽是黑暗。”
“我想……”
“在這江湖上走一走!”
張誠一愣。
過了一會,也笑了起來。
屬於親人的那份柔軟被他小心翼翼地藏了起來。
張誠臉上的苦意淡了很多。
“那哥哥就借此酒,為你壯行!”
換掉了酒杯。
盛滿酒的兩大碗,碰撞在了一起。
張醒笑道:“借我的酒,為我壯行,大哥你這事可不地道哦。”
張誠聲音更大了些,憑著酒意,顯得豪邁起來:
“那你去江湖瀟灑!我亦去江湖為你尋酒!”
“今夜就先借你的酒不醉不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