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爬起,一股無形的壓抑感覆蓋了整個府城,城南的金福酒樓裡卻格外熱鬧,杯盞碰撞,呼聲四起,偶有平民才走進門,就被屋裡的景象嚇的退跑了出去。
林陽獨自一人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酒樓瞬間就安靜了下來,眾人紛紛放下酒杯,朝著林陽抱拳道:“林將軍。”
他點點頭,徑直上到二樓窗邊的一張圓桌旁坐了下來。
圓桌上的人也都放下筷子看著他,唯獨一位青藍長袍的老者依舊端著酒杯,他將酒杯伸向林陽,舔了舔嘴唇,問道:“林將軍,來一杯?”
林陽接過酒杯,與他對飲一口,開口說道:“於掌門,太古劍宗擺擂之事你應該知曉了吧。”
“自然知曉。”老者笑道。
“那守擂之人,你可知其身份?”
“林將軍覺得老夫需要知道嗎?”
“於掌門說笑了,仙霞門也是名門大派,大人對於掌門還是很有信心的。”林陽賠笑道:“不過畢竟是太古劍宗之人,他們膽敢僅派一人守擂三日,想必其實力也是不俗的。”
“太古劍宗可有派長老來周水府?”於掌門站起身來,走到欄杆邊,對著下面高喊道。
“沒有。”眾人其呼。
於掌門也不說話,轉過頭看著林陽。林陽也站起身走了過來:“那就有勞於掌門了,大人就讓我給於掌門帶一句話:聽雨閣不容有失。”言罷直接往下走去。
待他走到門口處,於掌門幽幽說道:“林將軍慢走,也勞煩林將軍幫老夫給大人帶一句話:聽雨閣若沒守住,老夫提頭來見。”
林陽不再理會,一甩袖袍,三兩步便隱入了人群中去。
待到他離開,那於掌門對著下面說道:“大家繼續,明日給太古劍宗送一份大禮。”
“兄弟們,來來來,繼續喝酒,太古劍宗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就一個黃毛小兒和天機閣的太保使劉建,在於掌門面前能翻起什麽風浪,明日且看我將那守擂之人斬於台上,滅滅他太古劍宗的威風。”一人高呼道。
“對啊,太古劍宗太把自己當回事,從來不講江湖規矩,也不知他們哪裡來的優越感,不給他們點顏色瞧瞧,都以為江湖是他們太古劍宗說了算了。”
一場酒宴,在對太古劍宗的討伐聲中達到了高潮。
長夜燃盡燭火,壓抑的氣氛被狂風拂散掉,今日的烈日遲遲不肯露頭,但即便如此,玉安街也早已人頭攢動,熱鬧非凡。
寧府的眾人就坐在擂台旁邊的涼亭裡。徐不歸將折扇插在腰間,手裡各抓著一個油餅大口大口的吃著,時不時朝著不斷湧來的人群看一眼。
玉安街不遠處的一座高牆上,黑袍幾人也圍坐在一張方桌前,靜靜地看著下方。
徐不歸吃完油餅,蹭到劉建身邊攬著他的肩膀,一臉壞笑的問道:“大叔,這家夥真能守住三天?”說完他又拍拍劉建的後背,繼續說道:“要不你跟他說說,我先來守一天?”
劉建低頭看了一眼肩部的油漬,扯了扯嘴角,抬起手肘將他頂開,又是一臉嫌棄的說道:“滾一邊去。”
他走到安平身邊,憤恨的說道:“小少爺,我想打人。”
徐不歸又湊了過來:“別鬧,你打不過我。”
文老坐在寧致遠身邊,目光越過人群,看著一大幫人聲勢浩大的奔著擂台而來,他咳了一聲道:“仙霞門到了。”
徐不歸回到椅子上坐下,翹起二郎腿,輕笑道:“哼,
仙霞門百年聲譽,被這於老狗一朝毀掉了。” 劉建這次倒沒有反駁,點頭附和:“可惜了,仙霞門開派祖師也算個人物,當年的仙霞門,僅次於我們太古劍宗,不曾想,百年之後,已淪落為朝廷的走狗。”
就在他們說話間,於掌門已率領眾人來到了擂台前方。他斜眼看著涼亭,陰陽怪氣的說道:“太古劍宗可真是威風呢,不是說從不過問江湖事嗎,這又是來哪一出呢?”
劉建上前一步,走到擂台中間,俯眼看著他,冷笑道:“於甘子,你仙霞門歷代掌門的棺材板可還在?”
“哪裡還有什麽棺材板, 怕是已被這於老狗親自挖了個乾淨吧!哈哈哈”徐不歸也跟著出來,學著於甘子的聲調說道。
圍觀的群眾也哄笑起來,心想著今日的熱鬧,總歸很好看吧。
這於甘子倒也不怒,一甩衣袖,指著徐不歸道:“黃口小兒,不知天高地厚,盡逞口舌之快,一會兒在擂台上你可要站穩咯。”
徐不歸擰開折扇,緩緩搖著,往於甘子走去,到擂台邊緣時,他縱身跳了下去,站在於甘子面前,輕笑道:“想跟小爺學幾招啊?就你這樣的貨色,小爺可沒興趣教。不過倘若你站不住了,你趴在地上學幾聲狗叫,興許小爺心一軟,還能幫你求個情,留下你這條狗命呢。”說罷腳尖點地,折扇一收,整個人後躍至台上,借力一蹬,飛身後退回了涼亭,留下一臉豬肝色的於甘子咬著牙跟憤恨的看著他。
圍觀的人又是一陣哄笑。
府衙十丈外的一座閣樓裡,黑袍站在窗戶後面,看著廣場上的一幕,搖了搖頭,對著身後的林陽說道:“軍隊全部撤離了嗎?”
林陽躬身道:“已遵大人之命,全數往渝北退去。”
黑袍點點頭,繼續看向廣場。
於甘子袖袍裡的拳頭緊緊捏著,瞪著涼亭,過了片刻,這才冷哼一聲,往旁邊的一處閑余的高台走去。
風越發大了起來,燥熱的氣流在廣場來回穿梭,將劍拔弩張的氣氛吹動的愈來愈濃烈。安平站了起來,走到擂台正中,長劍杵地,冷冷看著於甘子道:“恕我直言,汝等一群敗類爾,既然想為朝廷出頭,那便一起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