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娃娃李得意頭頂五彩鍾,身後出現一條五色天龍,宛若實體一般,張牙舞爪,頭角宛然,龍睛睥睨。
五彩龍一聲低吼,娃娃李得意隻覺一股波動從頭傳到腳,三尺大小的娃娃渾身一震,簌簌黑粉從體內冒出,化作黑煙緩緩消散。
腹中未消化的的黑鍾碎片也粉碎一點點,娃娃原本被龍吼一震矮了半尺,又緩緩長了回來,卻是凝練了許多,五彩天龍又吼了十幾聲,頭頂五彩鍾也輕輕震蕩,每一次都能震出些黑粉,越來越少,最後卻是什麽也震不出來了。
終於,娃娃李得意變得四尺大小,但是凝練無比宛如實體一般,身披五彩寶衣,他抬手,將五彩鍾抱入懷中,雙腿一屈,輕輕一躍跳到了五彩天龍頭頂,駕馭九尺的五彩天龍衝天而起,看到天頂一道門戶,直衝了出去。
才一出去,李得意便感覺一陣寒風襲來,要吹散他的陰神,好在他陰神凝練無比,身穿五色法袍護體,又有五彩鍾和五彩天龍護佑,只是一冷便適應了。
還好此地深居底下,太陽真火難以照射過來,又非是陰雨天,無有雷電感應,否則李得意還得少少吃些苦頭。
此時李得意囟門之上一隻九寸天龍載著四寸大小的小人,天龍低聲咆哮一聲,直直飛入了法善頭頂,自囟門落了進去。
才一進去只見天地廣闊,只是一半佛光普照,一般黑雲壓天,一隻純金色的大威天龍與一隻純黑色的天龍正在拚命廝殺,口吐霹靂,頭頂爪撓尾掃,各施手段,打的天地變色。
這兩隻天龍都有三十丈長,黑龍還稍大了一圈,壓著金龍不斷攻擊,金龍雖然略小一分,攻少守多,但也並無多少創傷,仍是勢均力敵。
娃娃李得意看了一眼自己四尺高的身體,又看了看自己腳下九尺長的天龍,突然升起回去的欲望。
這時那金色天龍張口說話:“施主不需上來,只需頌念大威天龍煉神法即可助我。”
話音剛落,便被黑龍覷了機會,一尾掃中金龍頭部,打的金龍懵了一下,又被黑龍趁機咬中脖頸,連忙身子一扭,掙脫開來,只是金色鮮血湧泉冒出。
李得意連忙駕馭座下九尺天龍遠遠躲開,口中頌念大威天龍煉神法,一遍念完,只見一道天龍虛影飛出,直入正在爭鬥的金龍體內,金龍本來受創,落在下風,得了這天龍虛影之助,陡然精神一震,身子一翻,將黑龍壓下,連續咬了幾口,將黑龍咬的黑血淋漓。
李得意這邊又是一遍大威天龍煉神法念完,又一道天龍虛影飛入金龍體內,金龍又自一震,強悍了一分。
如此李得意念了幾十遍大威天龍煉神法,此時金色天龍比黑色天龍大了一圈,將黑色天龍壓在地上,不斷撕咬,黑龍隻拚命嘶吼不止,卻是翻身不得。
如此過了足有一刻鍾,黑龍整個被金龍咬碎,只見金龍長尾一甩,當空轉了一圈,化作一座小山,將所有黑色碎片鎮壓起來,山上顯出一道身影,身穿素衣,面容俊朗卻有苦意,便是那高僧法善。
這高僧開口,“此番還要多謝施主拚命助我,陰神出竅可是有大風險的,施主卻絲毫未見猶豫,足見施主心性,待事了之後定有補償,而今施主還是回去吧。”
說完不待李得意說話,一揮袖袍,李得意頓時覺得立足不穩,翻滾不休,待到停下來時已出現在了自己識海之中。
意識退出識海,李得意再睜眼時便看到法善高僧站起身來,
衝自己溫和一笑,向門外走去。李得意連忙起身跟在了身後。 院中,司馬平仍在與紅葉僵持,金缽雖是圓滿法器,但司馬平不過築基期,催動不過十五層禁製,威力有限,紅葉雖是金丹境,但也只是金丹境,一時也逃脫不得。
只見法善手一招,金缽大放光明,一下便將魔女紅葉收入了缽中,隨即便落入了他手裡。
李得意立在旁邊伸長脖子偷偷瞧了一眼,只見魔女紅葉被收進了金缽之中,倒也沒再受什麽傷害,只是大聲痛斥法善:“法善,你這個薄情寡義的男人,你真要殺了我嗎?”
法善聞言面露痛苦之色,但也未言語回應,眼放金光,仔細看了司馬平一眼,溫聲道:你很不錯,隻憑半部大威天龍真經便能有此成就,天賦毅力都是極佳,可惜卻缺一個好老師。我今日即將入滅,卻是不好耽擱你了,待我入滅之後你可攜帶我的舍利子與金缽,前往西域金山寺重新拜入山門,可得一個好師父教導。
司馬平卻搖頭,雙膝跪地,道:“即得恩師傳法,自然便是恩師之徒,司馬平雖未正式出家,但其中道理還是懂得。即入恩師門下,怎還能再拜他人為師,恩師還請收了弟子吧”。說完長跪不起。
法善閉目思索片刻,歎了口氣,道:“也是個癡兒,如此你便入我門下,唯傳法印,正悟會融,我法號法善,論輩分到你應是印字輩。”
法善上前幾步,撫摸著司馬平的頭頂,肅然道:“為師賜你法號,印正,望你持守正道,不墮魔道。”
一道金光在法善手中閃耀,緩緩滲入司馬平頭頂,只見司馬平頭髮紛紛脫落,一根也不剩。
法善笑道:“我不是一個好徒弟,也不是一個好師父,但我有一個好師父,如今也有了一個好徒弟。此生負人太多,實在難以回報,只能希望來生還有機會了。”
仔細看了一眼印正,又道:“我入滅之後,這金缽歸你所有,你可去金山寺找法海師兄,我與他最是親近,他自會替我教你修行。”
說完看著金缽中的魔女紅葉,溫聲道:“我本是出家人,不想卻與你產生糾葛,對你心生愛慕,雖知你是魔道,卻不舍殺你,致使師父受創,我又守不住戒律與你苟合,還差點因此入了魔道,此時根基已毀,想重歸佛門也不可能了,只能入滅。
我師賜我名為法善,望我心懷善念。想我前半生也是誠心修佛, 只是後半生,負了師門,也負了你。今日我便都還了去,你也與我一起入滅,卻也算死同穴了。”
魔女紅葉跌坐在缽中,看著法善,面露淒惶之色,悲聲道:“此生也是我害了你,你本身佛門天驕,佛緣深厚,此生有望羅漢,是我害了你的修行。你既心有死志,還要我陪你,我陪你便是,隻願來生我們不必如此生。”
說完撩了一下鬢角散亂的頭髮,整齊了衣衫,看著法善,聲音輕柔,似包含無盡愛意,柔聲道:“法善,你看我美嗎?”
說完嫵媚一笑,隨即化作黑霧緩緩消散,原地隻留一顆晶瑩的珠子。
法善僵立良久,低聲道:“美極了”。
隨即抬頭看了李得意一眼,笑道:卻是要施主看笑話了,此番施主出了大力氣,施主乃是廣玄宗高徒,定不會入我金山寺,我這缽中還有半缽功德真水,送與施主,了卻因果可好?
李得意行了一禮道:小半即可。
法善點頭,隨即一道功德真水飛出金缽,來道李得意面前,李得意找了個玉瓶收了。
法善又看了眼印正,見他雙眼通紅,笑道:你佛緣深厚,日後應盡心修持,謹守本心,若是如此,為師便放心了。
將金缽交到了印正手中,又道:“我入滅之後,當會直接摧毀九幽通道,只是這洶湧魔氣便只能拜托你二人了。”
說完雙手合十,閉目頌念佛經:何以故,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