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紀人姐姐早走了,一把年紀了,又剛丟了工作,想聽床根也沒心思。浴室的門這就開了,先出來的是李算,後面跟著的是揚冪,姑娘似乎此時才想起來有人,探頭探腦的模樣,好像是無證駕駛的小偷。
“給他吧。”
李算沒來由的蹦出一句,“除了你不能再見他,他想要什麽給什麽。”
揚冪明白了李算的意思,問:“你舍得?”
“你把衣服脫了,然後進去照照鏡子,看看是我賺了還是他賺了。”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火,李算可不想再點起來,他說這話的時候沒看揚冪,只是衝著一片狼藉的雜物而去。
揚冪是處女座,聽說處女座有強迫症,所以李算知道,這些東西是被砸的。
《從你》的影視版權,沒了。
其實李算也想過自己去拍,可這種連內核都是抄襲的東西,他拍還是王家衛監製也沒什麽不一樣。
微博沒反應,電話沒響動,也沒說有人來敲個門,足以證明揚冪把事情處理的很好。
可她不夠聰明啊,所以這事兒,有別人幫忙。
代價一定是有的,而且是不小的代價,經紀人姐姐說曾嘉對跟尚世的對賭有信心,現在揚冪來拍了《小時代》,嘉行又簽下了自己,順帶著有了《從你》的版權。
在這個互聯網對傳統電視領域,即將展開全面打壓的時代,曾嘉有了切這塊兒蛋糕的,最鋒利的兩把刀。
千萬不要認為作家不值錢,如果說這世界上有什麽錢買不到的東西,作家就是其中之一。
羅琳領著救濟金,寫出了那本每頁紙代表五百萬美金GDP的《哈利波特》。
騎著自行車到燕京,四十歲之後才開始發跡的編劇協會會長劉和平,寫出了那本《大明王朝1566》。
想著不寫書就養雞的陳忠實,寫了好幾年,才寫出了那本驚世駭俗的《白鹿原》,這書出版的隔年,陳忠實老師就因病去世。
作家有多值錢,老百姓根本想象不到,文學是影視藝術的根基,這個根,是萬物之源。
“損失大嗎?”
揚冪盤腿坐在沙發上,聲音弱弱的問李算,分手這事兒有點衝動,按照嘉行真正大佬曾嘉的說法,這是唯一對大家都好的解決方式。
“不大。”李算頭都沒抬。
揚冪冷靜戳破:“你撒謊。”
“是真不大,相信我。”
揚冪抱著膝蓋,小臉上的表情有點垮塌,她看著李算收拾屋子,把一切歸位,那精細的程度,就像個持家的小媳婦兒。
可她呢,敗家老爺們?
“要不……你別走了。”
這話一出口,揚冪就知道自己上當了,那殘廢了一隻手的哥們幾乎飛撲過來,把她狠狠壓在身下。
能怎麽辦?配合唄,可李算緊緊的控制了她的雙手,然後對著那張嘴,各種小雞啄米。
這是一種需要自控力的高端技巧,糊塗的時候就一舉拿下,稍微清醒了,這時候辦事兒,就是指望著家宅不寧。
李算狠狠親了最後一口,然後起身離開,留下一句話。
“我住這兒,先衝涼。”
李算回到浴室,把門鎖好,然後開始給浴缸放水,他眼神中的肉-欲漸漸替換成清明,撿起屏幕碎了的手機,給趙若瑤發了一條短信。
‘曾總在魔都吧?聊聊。’
發完短信,李算就閉目沉思,溫香軟玉誰不想要,但他不可能給自己留後患,
上輩子李算發達的時候有個挺討厭人的規矩,談合作就談合作,招待就招待,招待之後想談合作,那合約肯定不簽。 曾嘉說的也沒錯,成年人不看對錯,只看利弊,真要算起來,人人都知道《小時代》劇本爛,但人人都知道《小時代》能賺錢,有得到就要有付出,世界從來都這麽公平。
電話沒響,看來對方也知道,春宵一刻值千金。
熱水放好,李算躺進去,然後開始消火,他沒潔癖,精神上和肉體上都沒有,他不排斥交易,因為世界這張網把人人都鏈在一起,不交易就活不下去。
但揚冪不一樣。
因為那個分手的念頭是真的,這個念頭就是文學之於影視,是一切之源,是姑娘忍不了三心二意,所以殺伐果斷的最佳證明,就是修仙小說中的源頭本真,有了這個,你才是主角。
這一瞬間,李算知道了自己上輩子寫的那些人物都差在哪兒。
差在這種真,因為生活經歷,也讓他壓根沒有這種真。
泡澡之後去擦乾,李算盯著鏡中的自己,腦海中那肉達摩已不見蹤影,他在心中默默許下承諾。
他會改,會努力改,但如果,萬一,如果萬一他犯了錯,不要讓揚冪知道,一次也不要。
長出了一口氣,重新穿戴齊整的李算出了門,揚冪在沙發上坐著等他,看他卸下了固定手臂的綁帶,直接蹦下來問:“這樣行嗎?”
“好的差不多了。”
“傷筋動骨一百天,你別拿這個開玩笑。”
揚冪到浴室裡拿出綁帶給李算戴上,重新封印了他的常用手,李算抵擋不了那發絲間的清香,說:“我今天要是住這兒,我不保證能不能控制住自己。”
“說的好像我能控制住一樣。”
李算睜開眼,看著那張微紅的小臉。
揚冪說:“先說好, 我就是喜歡你,還沒到愛的程度呢。”
李算笑了:“你這台詞,真夠爛的。”
等揚冪洗完澡,李算已經用房中的備品打了地鋪,拿著一本揚冪行李箱中的《小時代》,細細研讀。
正所謂文無第一,這話不單單講的是競爭,深層含義是,文章沒有好壞之分,《白鹿原》和《小時代》也可以放在一起比較,沒有高下之分,沒有種類之別,只看讀者是否喜歡,能接受作家描述的世界,感受其中蘊含的情感。
總而言之,凡事弄個排行榜,那就是落了下乘,但這樣,也就更容易讓人理解,傳播性更好。
“你就正人君子唄?”
“趕緊睡覺,天都要亮了。”
“怪我啊?還不是你能折騰。”
李算一句嘴都不還,關上燈,合上書,然後對床側著身子,合上雙眼,準備睡覺。
揚冪也沒臉皮厚到自薦枕席的程度,爬上床,背對李算的方向,然後自然而然的睡不著。
可畢竟是太累了,先是熬了夜,之後情緒大起大落,最後床邊還睡著個男人,即便想打起十二分警惕,那眼皮也撐不住了。
緊接著她聽到男人的聲音。
“告訴你件事兒唄。”
揚冪半夢半醒的問:“什麽?”
李算說:“我怕黑。”
揚冪的身上開始熱了,隻回了句,“噢。”
“能拉著我的手睡嗎?”
揚冪轉身過來,然後朦朧中,看到黑暗中那亮到發光的眼,睡意盡去。
他說:“我真的怕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