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童和阿燭同時瞪大了雙眼盯著那位不知名的野羽士。疫鬼的手臂刺穿了他的身體,獻血從傷口中噴湧而出。只見那野羽士用左手抓住疫鬼偷襲的手臂,同時右手倒持紫光劍向後刺穿了疫鬼的腦袋。八隻異鬼全部被殺,受重傷的野羽士也倒在血泊之中……
美少女倀鬼們檢查了野羽士的傷口,但並沒有為他醫治。在焚燒疫鬼屍體後她們就丟下野羽士離開了,看來這些美少女倀鬼真的只是“花瓶”而已。夜市裡的商人和顧客早就跑得差不多了,只剩幾個手腳慢的妖精還在收斂商品,誰都不關心這個倒在血泊中的男人。
妖童縱身一躍,落在野羽士身旁。他瞪大了眼睛盯著可憐的野羽士,後者面色蒼白正大口咳血。野羽士中了毒煙,眼睛腫的嚇人,他雖然看不見妖童,但憑借靈敏的嗅覺也知道對面有個孩子。
野羽士笑道:“小鬼……沒見過人死,很好奇嗎?”
“我一出生娘就死了,我看著她斷氣的。”妖童踩著草上的鮮血走近野羽士,在他身邊蹲下。
“你剛才的劍法真厲害!”妖童問,“為啥沒人救你?”
野羽士又吐了幾口血,“妖精永遠討厭羽士,哪怕是給他們打工的野羽士……我的右肺被刺穿,也許還傷到了肝髒……妖族裡沒有會做手術的,就算想救我也沒用。”
“可惜酒喝光了,臨死前真想再喝一口……”野羽士氣力不足,說話聲音越來越小。
“雖然我沒有酒,但我剛偷了些柯仙刺!能讓你不那麽難受!”妖童說著取出一根柯仙刺扎進野羽士的胳膊,野羽士頓時就感覺不到疼了。
“……謝謝你,小兄弟!”野羽士深吸了一口氣,“你身上怎麽混合了妖和人的味道?”
“我爹是妖,我娘是人,我剛出生差點就被羽士殺了!”
“這樣啊……那你還不討厭羽士?”
“嗯……不討厭!我將來也要當羽士呢!”
“你在逗我嗎?”野羽士疲憊的苦笑道,“你是妖……妖怎麽能當羽士?”
妖童不屑的說:“少見多怪!我爹說他就是羽士!”
“哈哈哈……想不到死前陪著我的是個想當羽士的妖孩兒,既然如此我就把羽士的仙木和隕鐵劍送你!”野羽士摘下了腰間佩戴的墨綠色仙木,仙木呈不規則的棗核形,上面刻著“符師陳長”四個字。
“……如果你將來真的去了羽士院,替我在金磚砌成的水井裡拉泡屎。”野羽士咧嘴大笑,連後槽牙都露了出來。
妖童皺著眉說:“拉屎容易……可是我不知道羽士院在哪兒啊!”
柯仙刺的效力過了,野羽士吸了好幾口氣才說:“……這裡是東萊郡,北面的海上有座飄忽不定的仙島,羽士院就在島上……”
“羽士院肯定還有別的水井吧?我在那修行時可不想喝糞水!”
“……”
“喂!你怎麽不說話了?”
“他死了。”站在妖童身後的阿燭冷冷的說。
妖童從這位名叫陳長的野羽士手裡接過了鵝卵石大的仙木和卷刃的隕鐵劍。妖童埋葬野羽士的時候,阿燭不知從哪兒抓了兩隻野兔,他們一邊烤野兔一邊看著紅日從東方的海平面升起,天上的雲、地上的萬物都被染成了紅色。妖童之前隻喝過一些奶和米湯,這是他第一次吃烤野兔,他邊吃邊誇阿燭的廚藝好。阿燭打開綠玻璃瓶服下一顆【人形藥】,每次吃這種藥都讓她反胃,於是把自己的烤野兔也給了妖童。
兩隻烤野兔被妖童啃得連一絲肉都沒了,他就開始舔骨頭,連骨頭都沒味兒了就舔自己的手指…… “活著真好!這個世界真有意思!”妖童拍著圓圓的肚子打了個飽嗝,這種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既可笑又可愛。
阿燭強忍著渾身奇癢擼開袖子,發現手臂上破損的皮膚又重新長了出來,身上的蛇鱗逐漸被新長的皮膚覆蓋。她開心的抱著還剩29顆藥的綠玻璃瓶笑了,雖然一顆【人形藥】價值六兩多金子,而且只能讓她維持一天人形。
“走吧!姐帶你去山下的集市買蜜糖!”阿燭完全恢復了人形,開心的把兜帽長袍和面紗都丟到地上。
“太好了!”妖童聽到蜜糖跳起一米多高,興衝衝的跟著阿燭走出幾百米才想起忘了野羽士給他的仙木和隕鐵劍,又跑回山上拿了。
一個多時辰後,在一個村子熱鬧的集市中,妖童瞪大了眼睛看著手裡金黃透明的蜜糖,小心翼翼的把糖放進嘴裡細細品味。
妖童皺著眉說:“蜜糖怎麽是這種味道?感覺還不如烤野兔呢!”
阿燭嘴裡含著一塊蜜糖笑道:“妖精第一次吃蜜糖都是這樣的,等你的味蕾打開了才能品味人類的美食。”
妖童邊吐口水邊說:“那你是不是吃過很多人類的美食啊?”
“那當然!要說美食還得去洛陽,小吃的多得數不過來!有了【人形藥】我就能再去洛陽的集市了!”阿燭嚼著蜜糖滿臉陶醉,“嗯~這家的麥芽蜜棗糖既有甜味又有濃濃的棗香,雖然比不了洛陽的蜜糖也很不錯了~”
“你還饞我!阿燭壞!我討厭你!”妖童氣得撒潑打滾。 阿燭答應給他買彈弓才哄好他,二人又在集市上逛了半日,買了些衣服和生活必須品。妖童這次算開了眼界,既逛了詭異的妖精夜市,又逛了煙火氣十足的人族集市。直到傍晚二人才再次乘坐紙變的仙鶴飛回了阿燭的茅草屋。
晚上阿燭睡石床,妖童換了紅肚兜光腚睡在地面的毯子上。夜裡妖童夢見死去的野羽士,野羽士耍了套劍法,妖童興奮得鼓掌,突然野羽士不見了。妖童氣得從夢中醒來,拿著野羽士給的仙木和劍出了屋子。
月亮高高掛在天上,像銀盤一樣光亮。妖童在半夢半醒中,兩隻手摸著頭喊了聲“變!”只見他身體暴長,全身的骨頭哢哢作響,搖身變成了野羽士陳長。他本想玩個角色扮演過過癮,沒想到手上的仙木竟突然顫抖起來,仙木上刻的“符師陳長”四個字也閃爍著金光。一股強大的信息流像潮水一樣從仙木進入他的身體,經過手臂神經湧入他的大腦。妖童仿佛被雷電擊中,頓時清醒了,在他眼前出現了許多羽士劍法,他不識字看不懂招式的注解,有個發光小人兒正在演示教學。
妖童頓時懂了,“因為我變成了陳長,他的仙木把我當成了主人!”他手中的隕鐵劍劍脊上也生出了發紫光的藤蔓花紋!
“有意思!今晚不睡了!我要學這套劍法!順便看看變身能維持多久!”
清朗的月光下,渾身肌肉的壯漢“陳長”脖子上掛著塊水晶,身上僅穿一個紅肚兜,一邊傻笑,一邊舞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