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傑讓其他的騎兵到周圍警戒,自己一個人笑吟吟的來到盧植面前。
“老頭,又見面了哈”,劉傑笑眯眯的和盧植打招呼。
老頭,這是哪裡來的稱呼,這稱呼怎這麽刮耳朵呢?盧植臉上青筋閃現,隨後又釋然,命都是人家救的,喊聲老頭又怎麽了。
盧植苦笑著說道:“你小子嘴裡怎沒啥好話,我記得你以前不是這樣啊”?
“嘖嘖,嗨,都離開洛陽那個鬼地方了,你怎還這麽較真呢,累不累啊”?劉傑滿不在乎的說:“做人呢,最重要的是開心”!
“你說的好有道理”,盧植沉默了一下,繼續說道:“是啊,太較真了確實很累。。。”語氣帶著唏噓。
劉傑看著面前的老頭,才一段時間沒見,好像老了好幾歲。
“多謝了”。
“老頭,你下面有什麽打算”?劉傑轉移話題。
盧植打起精神說道:“現在我無事一身輕,以前一直奔波在朝堂與軍伍之間,也不得閑,打算四處轉轉”。
其實是盧植擔心董卓遷怒於盧氏,雖然可能性不大,但還是小心為上。
“嗯,那行,挺好”,劉傑知道盧植的考慮,開玩笑的說:“可別再讓我救你了啊,這一趟趟的”。
盧植氣笑了,說道:“閉上你的烏鴉嘴,到時老夫還不如。。。”
“安啦,安啦,反正你小心點就是了”,劉傑不耐煩的說。
盧植向劉傑躬了躬身,神情認真的在此表示感謝說道:“多謝救命之恩”。
劉傑不再推辭,坦然接受了盧植的道謝,隨口說道:“不報答什麽嗎”?
盧植沒想到劉傑會這樣說,不知道劉傑這是什麽意思。
劉傑自嘲的說道:“我家中已無親長,小時又沒讀過多少書,肚子裡實在是沒什麽墨水,老頭你學問大”,頓了一下,似乎不知道怎麽開口,乾脆直接說:“你先替我取個字吧,等我20歲以後就直接用好了”。
劉傑的話一出口,盧植直接懵逼了。
一般來說,一個人的表字大多是由其非常親近的長輩來取得,比如父母、恩師等。當然,如果沒有也可以自己給自己取。表字也不是隨便取得,那是代表了長輩的祝福和希冀,是你的第二個名字。不對,準確的說,表才是一個人的本名,就像劉備,大家稱呼他都是稱呼他為劉玄德,只有生死大敵或極度蔑視的情況下才會直接喊劉備。
你這隨便的語氣,就好像說你吃飯了嗎這麽簡單,你是認真的嗎?
還是少年郎不懂其中的重大意義,才會如此當兒戲?
劉傑其實知道的,只不過他不認為這是多麽重要的事情,名字就是被別人叫的,就是一個符號,只要不難聽,愛怎怎地。
至於讓盧植幫他去表字,沒有什麽其他目的,純粹是欽佩盧植的為人。當董卓權勢滔天時,萬馬齊喑,只有這個老頭髮出了自己的聲音!
讓這樣的人為自己取表字,不丟份!
對於盧植,劉傑嘴上不說,其實心裡還是很佩服的。
至少他做不到盧植這種程度。
當你身處一片漆黑的夜裡,即使是一根蠟燭那微弱的燭光也能照亮前路。
越是黑暗,那燭光就越是明亮!
在這一刻,盧植好像看透了劉傑的心思,那是一種沒法說明的感受。
驕傲,驕傲於自己始終堅持的東西,哪怕斧鉞加身;
欣慰,欣慰於自己的執拗有人明白,
即使世人都嘲笑; 振奮,振奮於自己不是獨行與黑暗,還有人向往這光亮。。。
盧植低頭思索半天,說道:“恆毅,如何”?
“恆毅,劉恆毅!好、好、好”,劉傑連連讚歎。
盧植看到劉傑很滿意,自己也禁不住撚須微笑,說道:“恆毅,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不如和我一起遊歷這大好河山”?
劉傑,不,應該說是劉恆毅搖搖頭,說道:“我還要回洛陽”。
盧植驚詫地看向他,說道:“洛陽這個是非之地,早晚要發生大亂子,你還回去幹嘛”?
“哦,沒什麽事情,就是想回去看看”,劉傑平靜的說,腦海中卻閃過‘小羅’和劉辯的身影。
盧植知道洛陽肯定有劉傑必須回去的理由,也就不再說了。
唉,總是要試一試吧,就為了那一聲聲的“劉皇兄”!
劉傑是一個自私的人,他的自私不是對錢財或者其他什麽東西,而是自私於要讓自己覺得痛快,不憋屈,或者說是滿足於自我精神世界。
有一句話劉傑覺得很對,“為眾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凍斃於風雪”,盧植就是那個抱薪者,他認為盧植不應該死。
哪怕是為了自己心裡的通暢,盧植也不能死!
他不想等到回憶的時候,會後悔為什麽沒去救盧植,會後悔為什麽沒去嘗試救一下‘小羅’和劉辯。
他不想讓那種後悔去吞噬心裡本該明亮的地方。
所以,他來救盧植了。所以,他還要回洛陽!
盧植能感覺到劉傑平淡話語裡的堅定,這個少年從來就是這樣,有自己的想法。他也不想去嘗試勸阻劉傑,因為他知道劉傑和他是一樣的人,是那種哪怕用頭撞,也要撞開阻攔自己道路的關隘,哪怕遍體鱗傷,哪怕頭破血流。。。。。。
盧植深深的看了一眼,一字一句的說:“如果你以後有什麽需要,可寫封書信到涿郡盧氏,我必定全力以赴”!怕劉傑誤會,又加了一句:“就當是我報答你的救命之恩”。
劉傑嘿嘿一笑,說道:“你不是已經報答過了嗎,劉恆毅,聽著真不錯”。
盧植一愣,這個少年已經想到前頭了嗎?他不死心的說:“我還沒老朽到無能的地步,若你真的。。。”
“還說自己沒老,都開始說重複的話了”,劉傑嘲諷拉滿。
“你這混帳小子,怎麽說話呢,老夫還能飯一鬥”,生生把君子盧給氣的說髒話了。
“對不起,我說錯了”,劉傑果斷認錯,和老人鬥嘴就像和大媽講道理是一樣的,最後都會是你輸,不是戰鬥力不行,而是選錯了對象。
盧植立馬回到儒雅君子的模樣:“這還差不多”。
不想劉傑的一句話“是又老又能吃”讓盧植把剛才插入劍鞘的寶劍又抽了出來。
盧植想拿寶劍劈了眼前的少年,結果還是算了吧,沒好氣的說:“不知道老人能吃是年輕人的福氣嗎,啊”!?
劉傑頭點的跟蒜臼一樣,還不忘附和盧植的話:“你老說的對,你拿著寶劍,你說啥都是對的”!
盧植被劉傑的憊懶樣子氣得都說不出來話了。
看到盧老爺子氣的都不成樣子,害怕氣出個好歹來。劉傑安慰盧植,說道:“你老就安心做你的學問吧,這個世界是你們的,也是我們的,最終還得是那幫孫子的。熱血奮鬥的事情自然由年輕人去做,年齡大了就別這麽熱血了。”
這又不是熱血老年番,明明是少年三國志嘛!
盧植表示不想和劉傑說話了,一別兩寬吧。
盧植氣哼哼的走了,留下劉傑暗自腹誹:“老大的人了,氣性怎麽這麽大”?
他也不想想自己有多氣人。
“大人,董卓的探子都清理安靜了,有五六個,兄弟們只是受了點輕傷”,一個侍衛走過來匯報。
把探子和剛才追殺老三的騎兵料理乾淨,盧植才能安全的離開,省得董卓的人馬再來個回馬槍。
‘到底是打得遊牧民族屁滾尿流的董卓軍隊啊,屬實強勁,這次來的侍衛都是挑選的好手’。劉傑計算著雙方人數差距後皺眉想著。
“回洛陽,今晚帶兄弟們喝酒、聽曲去”!
“謝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