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登入嗎?
(-3-)是不是要下跪求你們?
趕快為了可愛的管理員登入喔。
登入可以得到收藏功能列表
還能夠讓我們知道你們有在支持狂人喔(*´∀`)~♥
《24小時極度恐慌》第5章 閉環
  此時的海榮和河祿,直到在幾個小時他們成功抓捕龐昕後,仍然在沉浸在震驚之中難以理解,昨夜唐青告訴他們的話,讓他們無法接受。

  “明天的行動必敗。”

  “什麽?!”

  “沒錯,”唐青手中的喜鵲看著他們,“不僅要敗,而且,要敗得漂亮。”

  他們雙眼發直地看著整個村子,屍橫遍地。

  ·

  ·

  ·

  出殯前夜,棠殷村籠罩在悲戚的哀悼氣氛中。

  “我總感覺怪怪的,”龐昕疑惑地看著窗外,“爸,你看那是鳥嗎?這麽大隻?”“還真沒見過。”二人準備推門出去,紙鳶立刻消失了,門上的銅鏡突然搖晃起來。

  “大概是看錯了……”龐昕剛回頭,眼角瞥見紙頭一樣生硬的臉,“嗯?!”他驚地看向自己父親,“怎麽了?”二人對視,龐昕發現沒有異常。

  “沒什麽……”“手機玩多了吧,趕緊休息去!”

  “這小子,買了什麽東西?”司儀通過紙鳶仔細觀察龐昕的住宅卻被蒙上了一層銀霧。“銅鏡……居然能被他買到了真家夥?雖然用處不大,但我也沒必要強行破壞只為了看他一眼。”他坐在長凳上吃著剩菜,覃嗣環的家屬走了過來。

  “沈師傅,明天的事情都安排妥當了。”“好。”幾人匆匆地說了幾句,就各自去忙了,他放下碗筷獨自在桌上沉思著。

  “郭雲死了啊……居然會輸,那個叫汪海榮的人不簡單,居然能拿下我做的大紙鳶。”司儀看著手裡破碎的紅色手繩,“應該早就要派人來阻止我了,為什麽到了晚上還沒來?他們的傷亡肯定不小。”

  “呵呵,沈慶隆,飯菜還可口嗎?”一隻喜鵲停在他的桌旁,嚇得司儀差點一口噎死,“唐青大人!”他起身敲了敲胸口朝這隻喜鵲做了拱手禮,“這個時候您來了,是有什麽事要吩咐小的去做?”

  “沒什麽,祭祀儀式照常,為了防止意外送兩件你會用的東西。”沈慶隆朝桌旁邊看去,是兩個黑絨布袋子,“這兩件寶貝要是你弄壞了,你就腦袋搬家了。”他雙手顫顫巍巍地打開一條縫看了一眼,小的袋子裡放著一面銅鏡,大的袋子裡卻是一個人身虎首的木雕。

  “這是?”“銅鏡可以通過沒有陽光的直射光複製一個一模一樣的東西,人的話則任你掌控,當然這也是要靠使用者意念去選擇物品的,所以別讓它照偏了,地面這種大型物件它做不到,不過複製一個普通人綽綽有余。”沈慶隆兩眼放光,“這麽寶貝的東西……”

  “還沒說完呢。”“噢噢,好。”

  “首先這個人必須真的死了,照在活人身上他也只會等死了再複製出來,另外它很耗法力,關鍵時刻再用。至於另外一個嘛,是個實體靈。”沈慶隆瞳孔震蕩,“實體?!”

  “沒錯,非常危險,不過它現在還是聽我話的,配合銅鏡用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你可以把它放在隱蔽點的地方一起行動,好了,明天你就知道了。”

  “多謝大人!”喜鵲展翅離去,飛往遠方的醫院。而沈慶隆將兩物視若珍寶,把銅鏡安置在紅色的絨布袋放進自己的裡衫,他開啟陰眼四處尋找,最終決定在殺氣最重的廚房安置虎首人。

  ·

  晚班的醫生發現醫院裡突然擁擠地加入了很多病床,還有不少在急救室。

  “上次那個剛出院叫汪海榮的人又躺進來了……”幾個護士對一個病房竊竊私語。

  “世界各國都自發形成了反‘混沌’組織,你們被封閉長達數年沒有被告知有官方的存在,也是很正常的,可能是新興的勢力看中了這裡是港口縣城有開發潛力,這次參與活動的暴徒級別很高。”唐青拿出了一部嶄新的智能機,“拿好,這是你的新手機,另外你的通訊卡沒壞吧。”

  “不用了部長,”海榮躺在病床上推辭道,“為了防備這種情況,專案組買過很多部手機,通訊卡沒壞,謝謝你的心意。”說著海榮看向唐青,他的陰陽眼很平靜,似乎當時在廢墟看到的只是幻覺。“哈哈!那就當作又一部備用好了,收下吧,正好你們倆一個病房,我來和你們說明明天的情況。”汪海榮扭頭,看著另一個床位上被繃帶包成木乃伊的邢河祿。

  “沈慶隆,是紙人製造者,貌似目前你們還沒有真的和他見過面。不過在覃嗣環死亡當天的十字路口監控的錄像上,你們看到了一個道士對吧……”唐青說道,“他是沈慶隆的師兄,也是郭雲的師父,PY仕,民間道士。”

  “我以前在當地的門派從來沒聽說過他們。”海榮開始回想以前。

  “畢竟不是什麽大門派。離經叛道,信奉邪神,最後PY仕走火入魔而死,成鬼後法力大增,為了繼續追求無序暴徒的極致,開始尋找祭品祭祀他們的‘聖上’。”

  “不對,”邢河祿坐了起來,“在寺院裡,如果不是他,我們就已經死在那裡了。”

  “當時寫有大多數人生辰時間的紙帖都已經被郭雲帶走,如果沈慶隆負責祭祀,郭雲來負責反擊你們,那他在寺院停留無疑是浪費祭祀籌備時間。他們的時間很緊急。擅自交出生辰的人,只要格式正確寫上了姓名,他們就會被沈慶隆做成紙人。整個村都成了戰備力量。”

  “連殺都懶得殺我們嗎……”河祿想起那個閃爍的黑白道士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我仍然不明白,如果要鏟除威脅,為什麽PY仕不自己親自來殺我們?”海榮也坐了起來。

  “因為覃嗣環的靈魂在阻撓他動手,直到現在也是。覃女士生前也是法力高強的法師,不是沈慶隆之流可以擊敗的,她是被PY仕陷害致死。”“這樣啊。”

  “所有的紙人會在明天的出殯儀式上被當作貢品,如果破壞了儀式,身為司儀的沈慶隆死了,所有的紙人將全部失控,整村數量的紙人四散開來的話,那個場面……”

  “那就是整個縣城級別的屠殺……”邢河祿喃喃自語。

  隨後唐青嚴肅起來,一隻喜鵲飛回了他手上的手提籠,海榮和河祿的臉穿過籠子印在喜鵲的眼中。

  “知道你們為什麽會輸嗎?”

  “因為我學藝不精。”海榮神色黯淡下去。

  “錯!”唐青的身上泛出一股七彩的光,“是因為你們選錯了立場。”“立場?”

  瞬間整個病房的氣氛冷了下來。

  “明天的行動必敗。”“……啊?”

  “部長,恕我直言,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海榮難以置信地看著唐青,河祿也感到不解。

  “今年道觀的香火如何了?”“幾乎沒有人。”

  “寺廟沒封閉之前呢?”“比道觀好一點但沒多少。”

  “信仰才能鑄就神明之力,如今本土流派沒落,香火漸熄,山野巫儺、西方法師甚至是部落薩滿都能侵入此地。到底是為什麽,你們自己心裡清楚。”唐青拿出一個黑色的鈴鐺,海榮的陰陽眼開始不安。

  “本土流派已經開始消亡了,這就是你們會輸的原因,這是個不爭的事實。而沈慶隆之流代表的是新興勢力,與本土融合之道才是長遠之計。”

  二人看向唐青的眼神逐漸變為了警惕。

  “所以你們好好養傷,等我叫你們出來,你們再出動。”他拍拍海榮的肩膀,“岱倉的總局被摧毀,本地要保留像你們這樣的特殊戰力,不能再做犧牲。”

  “唐部長,你這番話,到底要表達什麽……”海榮在被子裡面掐動了指訣準備警戒,“嗯!?”他心中一驚,“為什麽氣運不上來?”看著面前唐青身上浮現的彩光,他渾身冒汗,“被直接壓製了?!”邢河祿也察覺到異常,想起身卻抬不起手臂。“別搞小動作了。”唐青不耐煩地扳動手指,二人頭暈目眩,“我不會害你們。”

  “祭祀,不能被阻止,為此不惜犧牲整村的村民。我們的主要目的,是引蛇出洞,搞清楚支持PY仕一行人的幕後是誰。”

  唐青站起來,拆開一張密封通知單,給二人展示,“‘聖華’第四編隊,央局密令,這是上面的意思。”

  “什麽?!”籠子裡的喜鵲看著二人,仿佛將他們收入籠中,唐青取出喜鵲。

  “這場仗,不僅要敗,而且要敗得漂亮。”

  “不破…”他捏碎了手裡的喜鵲,輕吹一口氣,再次張開,卻是一隻新生的雛鳥。

  “不立。”

  ·

  “陳隊,目前的情況……”岱倉的巡邏大隊大樓裡,幾個隊員十分擔心地看著陳武。“總局已經被摧毀了,兩個局長全部犧牲,事情不能再惡劣下去。”他檢視著武器,“現在貿然進村只會無意義地送命,我們只是普通人,做不到那麽多。我們需要海榮,在明天的祭祀上大鬧一場。”

  “我不強迫你們,畢竟這是有去無回的事,願意的,就跟我來。”

  ·

  “喂?是汪海榮嗎?”

  “陳隊?你不是剛康復嗎,怎麽打電話過來了。”海榮看著唐青離開後,用新手機接通了電話。“是我,長話短說,我能為你們做點什麽?直覺告訴我今晚進村會直接送命,但我不能什麽也不做。”

  “你要破壞獻祭儀式?”汪海榮小聲地問著。“這還用說嗎,難道你們不去?”

  海榮回想起唐青的話,上級的密令、整個村的紙人……“恐怕我們沒收到命令前不會前往了。”

  “……為什麽?”

  “這是省總部的命令。”海榮說完就掛掉了電話。“什麽?喂?喂?!”陳武聽著最後一句話,癱坐在椅子上。

  “屏息凝神。”汪海榮在病床上盤坐閉目,開始調息,邢河祿也側身以睡功的姿勢繼續休息,窗戶緊閉,屋內卻飄起了升騰的熱浪,二人身上的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上級的命令,我們也很無奈。所以好好養傷吧,等待命令。”

  然而二人一夜睡得並不安穩,腦子裡還回響著唐青說的話。

  ·

  天上下起了大雨。

  “睡醒了?”“嗯。”邢河祿身上的繃帶已經拆掉,海榮身上也都恢復。“薑豐還躺著吧……我去隔壁看看。”說著邢河祿走出了病房。

  海榮打開手機一看,快中午12點,離出殯時間很近,馬上就要開始獻祭了。“而村民全都已經死了很久了……”想到這裡,又想起唐青的密令,他心中感到沉重的無力感。

  “上級的意思不讓破壞獻祭儀式,沒有命令,我又能做什麽呢。”他歎了口氣,無意間打開了手機聊天群,“你們這群傻子能無憂無慮真好。”

  {A.神秘學交流(203) 8人正在活躍討論}

  11:56

  昵稱【食說】:“hxdm,今天這裡吃席呢,做了個奇怪的夢剛被吵醒,有點慌啊,有沒有人能幫我看看這裡有沒有阿飄?”

  “不會吧?!”海榮渾身一震,從床上跳到地上,“會這麽巧?這個人難道是……我得確認一下。”

  【無所謂,海榮會出手】:“@食說·我有陰陽眼,拍張照片我給你看看,錢就不用付了。”

  【Rasa】:“?有病?”

  【今日份打卦小助手】:“這還要錢?”

  【Rasa】:“你也是真夠閑的。”

  【食說】:“好啊,等一下,我弄個短視頻慢慢轉一圈你看看。”

  “快啊,快啊……”海榮滿頭冒汗,即使被下命令什麽都不能做,他還是無比關注著這個可能的幸存者。“到底是不是棠殷村的人?”

  隨即他向群裡發送了這段話。

  “你是棠殷村的人嗎?”

  {消息發送失敗}

  “什麽?!”

  他點開了私聊:“你是岱倉棠殷村的嗎?”

  !{該群無法私聊或依靠群方式添加好友}

  “媽的!”海榮罵道,“只能用這個辦法了。”他隨即打通了街道巡邏辦事處的電話,“陳武!你不是要破壞祭祀嗎,幫我調查一個人!”

  “……汪組長,省裡來的唐部長跟我說,直到他親自下達命令前,我們不能協助你做任何事,很抱歉。”

  海榮震驚之中緩緩放下手機。

  “很好。”唐青手裡搖著鈴鐺,悠哉悠哉地喝著咖啡,“幫我發一條信息。”整個調查所內的人像失魂落魄的木偶,僵硬地工作著。

  “怎麽了?”邢河祿從隔壁病房回來。“沒事,我只是在確認一件事……”海榮看著手機屏幕。

  {12:06}

  【白夜】:“還在拍?別拍了,小心被管理踢了。”

  【無所謂,海榮會出手】:“隨便來張,我隨便看看就行了,反正我無聊。”

  “我並沒有動手機啊?!”海榮驚恐地看著手機自己發送了信息,“果然是唐青乾的,手機有問題!”他瞬間反應過來,從口袋裡摸出一張退靈符,“散!”

  手機沒有任何反應,而唐青這邊卻發覺到了什麽,“還是挺警惕的嘛,不過你發不出信息可不是因為手機。我送你的手機是用來保護你的。”隨後他繼續對坐在位置上的探員說:“大概12點10分再把權限放開吧。”“明白。”

  “我們被控死在這裡了。”海榮靠著牆,“要不現在就衝到棠殷村?你有神行術。”“不了,”他重新坐回床上,“唐青不可能沒料到。”

  “真是諷刺啊,河祿,我們的部長……”

  “……是我們的敵人。”

  ·

  “哐!”

  村裡的喪宴上,廚房裡傳來了聲響。

  “虎首人到底在攻擊什麽?為什麽我心好慌?”沈慶隆看著井然有序的葬禮現場,感受到一絲怪異,回頭看向被包裹住的遺體,“已經死透了啊,到底是什麽東西在觸發虎首人?”

  沈慶隆看了一眼龐昕,發現他在用手機四處掃動,對準到司儀自己身上時突然快速滑動了一下,“怎麽?難道他知道會有什麽事發生嗎?”

  沈慶隆扳動話筒的按鈕,“既然這樣,正好時間到了,那就直接開始吧。”

  “呼,喂?喂?”沈慶隆喊了兩聲,所有的紙人全部激活,齊刷刷地看向他。

  “呼……喂?好的。”

  “2048年3月18日25時30分,我們的覃嗣環女士,因她遭遇不幸遇不幸,搶救無效,永遠地離開了我們。她曾經是本地寺廟的香商,見證了無數人的祈禱和虔誠……”

  “哐!”虎首人繼續攻擊著,宴席上出現一白一黃兩個人影,沈慶隆卻沒有發覺。“好,可以調換身份了。”他扳動手指,遺像變成了一個老人,“順利。”

  “今天,愛戴您的兒女、親戚和朋友們,都從遠方趕來,專程來到您的身邊,追悼您仁厚、慈祥、勤勞的一生……

  享年92歲,噩耗傳來之際,我們悲痛不已,痛苦萬分。

  ……”

  ·

  “頭好痛!”汪海榮突然捂住腦袋抱頭趴下,“有什麽東西要從腦子裡抽走了。”邢河祿痛苦地抓緊頭髮。

  病房外的樓道裡兩個值班人員在討論著,“今天你們村裡是不是在舉辦白席啊?”“是啊,有個老人死了,前不久剛在醫院裡搶救無效去世的,我加班麽,不能參加咯。”

  “到底發生了什麽?!這個人還活著嗎?”海榮打開手機,一段錄像從用戶“【食說】”上傳到群裡。

  灰白的大棚下,滿屏幕的紙扎人身上閃爍著暗紅冒煙的巫儺咒文,點睛的腦袋歪向一邊,菜肴化為屍骨蟲豸,陰風哭嚎,紙錢如飄飛柳絮四散開來,嗩呐吹響,紙扎人渾身上下睜開了密布的白眼,眼球密集滑動滑動像蠕動的蜂群,一個立在站台上的老人看向了鏡頭,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隨後消失在畫面中。

  “成了。”唐青看著這段錄像,掐指一揮,試圖從屏幕裡入侵調查所的猩紅血手立刻被扇了回去,“接下來就輪到我接力了。”

  “……長歌當哭,逝者逝亦,生者善之。您就安心地去吧。”沈慶隆說完,他的面色紅潤了起來,仿佛有太陽照在他臉上,微微一笑,紙人的臉色也變得光彩亮麗,成片生硬的大紅大綠,身上符文驟起,血光赫赫,“起!”

  {12:10}

  【無所謂,海榮會出手】:“@食說”

  【無所謂,海榮會出手】:“快跑”

  “為什麽現在又能發消息了?”海榮已經幾乎瘋掉,“唐青到底做了什麽?!”

  還沒等他想完,準備發下一條消息時,手機花屏噪響,一隻血手炸開屏幕從手機裡飛出來。

  “快閃開!”二人立刻躲閃,暗紅的汁液濺出腐蝕掉了床單。

  血手抓住牆壁,沒有皮膚包裹的肌肉膿瘤藤蔓沿著牆壁不斷生長。

  “雷公勅令!”兩人同時喊道,河祿手掐劍指,海榮擺出掌心雷訣,“喝!”圓環綻放的雷光裡衝出一道閃電劍刺,徑直朝血手轟擊。

  “啊!”護士尖叫著,轟破的病房門朝室外彈飛,從裡面向走廊閃出白光,把護士站的值班護士照得連影子都看不見。“發生什麽了?”

  “完全沒有用!”肉瘤把法術全數吸收,甚至加快了生長,二人感到自己的氣力在被快速抽取,“得離開這裡,”海榮和河祿剛要用神行術跑出去,發現外面還有很多普通人朝裡面張望,“不行,不能在這裡擴散!”遂又重新轉頭,面對血手的壓製卻無法再次施術,此時二人都沒注意到海榮的手機飄了起來。

  “封。”

  幾十公裡外的唐青慵懶地念了句勅令,病房裡海榮的手機聽到一聲鵲鳴,應召下流湧出七彩琉璃的閃光,瞬間化作鳥籠,飛出的羽刃把血手死死地釘在牆上,籠子緊隨其後罩住。

  “焚。”

  籠中白火驟起,手在燃燒中劇烈地掙扎著,肉瘤爆裂發出嬰兒的悲哭,在汪海榮和邢河祿二人驚歎的眼神中化作灰燼。

  “……直接沒了?”二人大喘著氣,虛脫地坐在地上,“是那個手機?”海榮驚魂未定地看著籠子變回已經碎成兩半的手機。

  “說了不會害你們的。”唐青喝了一口茶,“部長,我們收到了報警電話。”“報警短信?哪裡來的?”

  “是你所說的龐昕發來的。”

  “哦?”唐青突然饒有興趣地看著手表上的12:20,“現在是什麽時間?”

  “12點11分,部長。”

  “什麽……?”他想起守在葬禮現場的喜鵲好久都沒有反應了,“PY仕,還留了一手啊。”

  ·

  “真是陰暗得見不得光。”PY仕唱完曲子,黑白的身影閃爍著,空手把喜鵲捏爆,瞬身到斷頭的龐昕背後。

  “怎麽回事?”沈慶隆轉身看向龐昕斷頭的位置,PY仕拂塵一揮,把龐昕的頭接了上去。“捉鬼罰惡……”他手掐劍訣朝向沈慶隆,“雷祖顯靈!”一聲手指彈響,整個村莊上空雷雲翻滾,落下的暴雨將整個葬禮現場燃燒起來,化為紙人的村民發出了淒厲的慘叫。

  “你!”沈慶隆化紙脫落,像一灘泥巴一樣塌在地上。

  另外一個沈慶隆在屋內的廚房裡默默地觀察著這一切,“我就知道有詐,”他看著警覺的虎首人一直對準PY仕的方向。“真的來了啊,師兄,沒有唐青大人阻止,就這麽囂張了?”

  PY仕拍拍袖子看向龐昕,只是點了一下他的腦袋,可龐昕並沒有醒來,隨即掏出一個西洋懷表,開始撥動指針,“沒想到有朝一日要用到洋人的東西。”

  “那是什麽?”沈慶隆感到不妙,身後閃過一張金黃的紙條,虎首人瞬間有了反應,把頭轉向沈慶隆的方向,“你瘋了?”沈慶隆一驚,朝旁邊躲閃,“哐!”風刃切碎牆壁和黃紙對撞,把沈慶隆震飛到牆角裡砸出一個坑。

  他在地上滾了兩圈踉蹌地爬起來,發現黃紙的上方煙霧繚繞,顯現出覃嗣環和一眾僧人的臉。

  “什麽?!”沈慶隆瞬間驚慌失措,“居然還沒死透?唐青大人不可能失手!”

  “n?mɑ: b?d?jɑ:(歸命諸佛)”

  眾僧共鳴,“這是?!”沈慶隆的身上長出了一簇簇曼珠沙華,“淨天梵火!”他狼狽地爬行試圖逃命,身上的皮膚開始脫落,渾身如燒斷的乾柴發出脆裂的燃爆聲,他絕望地喊著:“唐青大人救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

  沈慶隆在燃燒的曼珠沙華中頃刻間化為枯骨,銅鏡完好無損地從煙中滾落。虎首人破殼而出,顯出真身,惡狠狠地看向房外撥動懷表的道士,室外的一切開始倒流複原,它用盡力氣發出了最後的攻擊。

  “哐!”

  一道風刃追蹤著懷表迅速飛來,PY仕來不及躲閃,黃紙同樣也衝向風刃試圖攔截。

  “轟……”

  PY仕的道袍炸得碎裂,他自身卻紋絲不動,“讓你費心了,覃女士。”他看了看手裡的懷表,隻停在了獻祭發起之前一小段時間。周圍的場景全部複原,龐昕也變回了睡在桌上的樣子,“沈慶隆真身已死,留下不過一個紙人。”他嘲諷似的看了眼屋內的虎首人,“你主人家肯定很生氣吧。”

  黃紙皺成一團飛進熟睡的龐昕手裡。

  “看你自己了,小子。記住,你只剩兩次機會。”

  ·

  ·

  ·

  “我剛剛怎麽了?”沈慶隆眼神恍惚地看著周圍,一切正常。

  “獻祭之日,當選生辰·月、日、時三柱六字與魂器相同之人,去其首,填入魂器之體。以眾人殉葬以示信徒之禮敬,待招魂鈴響,則聖上顯靈。”沈慶隆回想著唐青的話,看著棺中的遺體,“目前一切順利。”

  “嗯?”他突然看向了似睡非睡正在拍照的龐昕若有所思,“怎麽回事?”龐昕雙眼朦朧不似醒著的狀態,卻非常平穩地拿著手機在拍照。他空洞的眼神在掃到龐昕身上時瞳孔驟縮,“身上怎麽有佛光?”意識到情況不妙,沈慶隆開始費勁地從口袋裡翻弄銅鏡。

  “怎麽了?”披麻戴孝的親屬們問道,“啊,沒什麽,只是在檢查話筒,沒電了的話我這裡還有點備用電池。”說著,蒙著紅布的銅鏡和電池一起連帶著被司儀掏了出來。

  “有情況。”他看向了小屋的廚房,虎首人沒有反應。“沒道理啊,是因為我不是它主人所以不聽我嗎?”

  又等了一會兒,依舊沒有聲音。“不管了!”

  “起!”司儀掐出手訣,虎首人同時也有了反應。“▉▊▋若看到這張小紙條,他們……”

  “啊啊啊!”龐昕醒了過來,他身體一震向後瞬移了一段距離,手條件反射一樣朝前張開想要撐住地面,卻把手裡的紙團朝前拋了出去。和他坐一桌的大爺很詫異地看他張嘴坐著擺出朝前飛撲的姿勢。沈慶隆舉起銅鏡照向龐昕,幾道銀光閃過他的臉,讓他一陣恍惚。“複製成功。”

  沈慶隆看著宴席上多出的一個龐昕滿意地點了點頭。

  “哐哐!”

  “怎麽了?”沈慶隆看向虎首人的方向。龐昕手裡的紙團飛過複製人的肩膀,落在宴席的髒水裡。

  哭喪、樂器和做菜的雜音淹沒了剛才的尖叫。他驚魂未定地看著眼前的喪禮,打開了手機:“{12:03}”

  “不對!”龐昕看著自己的手,又看了眼躺在髒水裡的紙條,和它旁邊的人。“為什麽我在這裡?那個坐在我凳子上吃飯的人是誰?”

  “有問題啊?!”沈慶隆反應過來,“只有死人才能被複製,這個家夥什麽情況?他現在是死了的狀態?”二人同樣疑惑地看著面前的複製人。“我到底要不要直接動手……”沈慶隆看著正在擺弄手機的龐昕猶豫不決。

  忽然龐昕跑開了,朝宴席外面跑去,“慢慢地追吧……到底怎麽回事。”他不敢輕舉妄動,掐起指訣,複製的“龐昕”慢慢跟了上去。

  “唐青大人…計劃有變。”他望向喜鵲藏匿的樹叢,卻沒有一絲氣息。“嗯?!”

  “喜鵲呢?”他看著空蕩蕩的樹叢,“我記得樂隊裡還有個道士才對,道士也不見了。”

  一個黑白閃爍的道士從樹叢的位置緩緩走出。

  “師兄?”沈慶隆有點驚訝地看著PY仕,卻又很快沉下心來,“哈哈,你現在是鬼魂的狀態吧,我就知道你一直都埋伏著。而且……”他看著道袍破碎身形逐漸虛無的PY仕,“你怎麽一副剛吃了敗仗快要死的樣子?”

  “哐!”虎首人轉向了道士的方向。“收聲。”PY仕淡淡地說了兩個字。

  “哈哈,”沈慶隆俯身彎腰,雙手起式,“起壇,奏樂!”

  “嚓!”大鑔鳴,哀樂起,滿地的冥幣如雪花般隨風盤旋,紙人成群紛紛暴起飛向PY仕,“百鬼誥命!”他雙手並攏放在眉前掐起咒訣,紙人匯成集束的鎖鏈射向PY仕,整個村被籠罩在紙人圍成的蛛網中螺旋盤轉。

  拖著長長的尾跡,每一枚冥幣都變成了鎖定的薄面飛刀,銀光閃爍下擦出金屬的銳響。

  PY仕輕蔑地看了眼襲來的飛刀,一躍騰空,拂袖出掌,手指輕彈就化解散開了霧一般的冥幣。又手腕一轉,如墨遊龍從破碎的長袖中化開,螺旋著爬升至他的頭頂,一個甩尾把衝上來的紙人打飛。

  “啪!”沈慶隆雙手合十,散落的紙人被立刻拖動,化成兩隻巨型的手罩住PY仕,念道:“合!”他雙手捏緊,只聽一聲碎裂響,見PY仕雙臂張開,兩條墨龍盤踞身軀撐開了手掌,又使勁一扭,遊龍旋動,“嗡!”一陣共鳴的誦吟聲蕩過整個村子,紙人被打得四處散落,把周圍的房屋砸的塵土飛揚。

  “還沒完呢,”沈慶隆雙手反轉關節,十指相扣,落灰的零件從廢墟裡飛去出來,碎成幾塊的紙人又重新接上縫合,毫發無損地再次包圍PY仕,宴會的上方像一個盤旋的白色絞肉機,飛過的麻雀都變成一灘肉泥成片地撒在地上。

  “我還是很奇怪啊,師兄,你要是想救祭品,直接拿了就跑不就行了,幹什麽非要和我打起來。”PY仕沒有回答,他的眼中看見一條圓形的邊界線,越過邊界線的那一頭,他根本過不去。

  “呵,一個紙人。”他撩起拂塵,劍指沈慶隆,自己的身形越來越虛化透明,“捉鬼罰惡……”

  “這是?!”沈慶隆瞪大了眼睛,立刻抬手讓飛舞的冥幣刮向PY仕。

  “哐!”虎首人率先反應過來,一道風刃瞬間貫穿整個紙人形成的蛛網,同時切碎了飛揚的冥幣和PY仕的拂塵,“你怎麽不分敵我的啊?!”沈慶隆飄在空中惱怒地俯瞰屋內。PY仕那斷裂的拂塵頭穿過他眼中的邊界就消失不見了。

  “斷了啊……”他看著自己逐漸虛無的雙手望向遠方,眼中的邊界線縮得越來越小,“那孩子成功逃走了嗎。”“哐!”風刃再次襲來,他雙手抱團呈太極狀,準備直接化力。

  “差不多得了。”遠處突然劃出一條耀眼的弧線,散發著七彩虹光的喜鵲瞬間貫穿了PY仕,“鬧夠了沒有?”唐青在飛羽覆蓋的陰影中走出,腳踏著飛行的懸空鵲梯走到地上。

  “唐青大人!”沈慶隆激動地喊道。“怎麽是個紙人,沈慶隆已經死了嗎?活不過來的那種?”“啊?”

  “PY仕下手可真夠絕的。”唐青看著並不知情的紙人沈慶隆,“算了,沒你的事了。”他隨手一揮,沈慶隆模樣的紙人立刻炸裂,滾落到地上的半個紙腦袋還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逐漸褶皺的身軀。“我已經……死了?”

  唐青撿起他內衫裡掉落出來的銅鏡,隨手給躺在地上的紙人照了一下,一個嶄新的沈慶隆穿著西裝躺在地上。“繼續。”

  “嗯……?!”被複製的沈慶隆醒過來,“唐青大人!”他立刻跪下拱手,“辦正事,別墨跡,PY仕已經被我徹底殺了。”他把銅鏡遞給複製人。“是!”唐青準備告訴複製人他並不是沈慶隆本人,想想還是算了。

  複製的沈慶隆立刻使用銅鏡尋找複製的龐昕,“奏樂!出發!”“嚓!”整個隊伍喪禮樂隊抬著棺材重新修整上路。

  唐青拍拍袖子,朝室內廚房的方向走去,虎首人安靜地立在廚房的案板上。

  “還是先把你收好吧。”剛準備伸手去拿,虎首人突然有了反應,“哐!”“什麽?!”唐青想都沒想瞬身轉移,廚房的牆面撞出一個人形的大坑。風刃和黃紙的衝擊波對撞,把整個房子的屋頂給掀了起來。“你們佛家人也喜歡搞偷襲啊?”唐青一臉陰沉地看著化煙的黃紙顯現出一眾僧人和覃嗣環的樣子。

  “沒死透我就再殺你一次。”他拿出錐形的尖刺,渾身冒起琉璃彩光。

  “n?mɑ: b?d?jɑ:(歸命諸佛)!”一陣刺眼的金光轟向唐青,潮濕陰冷的水泥地長出了成片的曼珠沙華,很快就要長到他的身上。“你以為我會退嗎!”他惡狠狠地大吼,尖刺浮起,雙手無名指和食指成圈重疊,“開!”

  “硴啦!”三對玻璃碎鏡一樣斑斕的巨型翅膀展開,直接把整個房屋吹塌,曼珠沙華黑紅色的烈火卻幾乎沒有受到颶風的影響,滾水一樣潑向唐青。“喝!”他捏著手裡的尖刺朝前一記貫刺,撲來兩層樓高的火牆被打穿出一個巨大的真空圓洞,通過這短暫破開的洞口,映入唐青眼簾的是一個朝他螺旋轟來的“卍”字。

  “喀。”唐青深呼吸,一個響指打出白色的熾焰火柱,與“卍”字對衝相撞。

  兩方對撞炸開一塊方圓幾十米的深坑。

  “繼續,來啊!”唐青展開六翼向塵土飛揚的濃煙中衝鋒,又是一個深坑炸開,颶風把煙霧吹散,卻發現什麽也沒有,他愣了一愣。

  周圍被破壞得連牆壁都看不見了,到處是倒下的房屋和廢墟,一根根斷裂的鋼筋豎在地上,卻不見一個人影。

  “……去救人了吧。”他小喘著氣拍拍袖子,把掉在地上的虎首人拿走。“隨便他們,龐昕已經死了。”

  ·

  “已經找到了,怎麽,在跟複製人僵持嗎?”一隻紙鳶盤旋在上空看著被銀霧籠罩的龐昕家裡。沈慶隆發現屋外有個人在對著房內敲窗戶。“他難道求救了?無所謂,結果都一……”“嗖!”

  “呃……!”他跪倒在地上,一張黃紙穿透他的胸腔徑直飛向龐昕的臥室。

  屋內,因為龐昕的松手銅鏡摔在了地上,被擋在門外的複製人立刻撞開門進來,卻因為創造者沈慶隆遭受重創直接變成了一攤泥。

  “這是什麽情況?”撞開大門兩個警員震驚地看著這一幕,而奪魂喪樂已經將龐昕的神智剝離,他七竅流血,失心瘋一般大笑著,一張黃紙飄來,罩住了他的臉。

  ·

  “哦?”收起六翼的同時,發現周圍的廢墟開始恢復重組,“這是你乾的?”他看向已經幾乎消失的透明PY仕,“可以啊!”唐青略有佩服地看著逐漸消散的道士,“用自己的神元回溯時間,可是我看,已經是最後一次了吧?”PY仕沒有回答,亦或是他已經作不出回應。

  “看樣子帶有覃嗣環的黃紙也是你複原的,你一死,覃嗣環就沒辦法助戰了吧,那小子該怎麽辦呢,我們可是零減員。”

  “只是,”唐青面對這樣的力量感到束手無策,卻又笑著對已經消散的PY仕說,“你從一開始就弄錯了重點,”他笑著點起一支煙,煙被點燃的瞬間又重新回溯熄滅。

  “獻祭,不過是個幌子。”

  PY仕從容赴死的面孔突然失去了自信的神色,他抽出半截拂塵想要做什麽,卻化煙而散。

  “你輸了。”

  ·

  ·

  ·

  沈慶隆一陣恍惚,“場上,怎麽會有兩個龐昕?”他驚愕地看著宴席上憑空多出來的一個複製人,“什麽時候的事?!我沒記得自己用過銅鏡啊,用了銅鏡也不合理。”

  “▉▊▋▍▎▏之前忘說了,當你看到這張字條時,別扔掉,千萬別扔掉……這回下血本了,別再讓我浪費一張,接下來我會介入你的身體。▉▊▋▍▎▏”

  “啊啊啊啊啊啊啊!”龐昕睜開眼撕心裂肺地大吼,右手被控制強行包住緊緊攥著黃紙,他雙眼通紅,環顧四周,發現後桌的“龐昕”正盯著自己看,而周圍的人也驚呆了。“這是……怎麽回事?”滿桌的人都轉過頭來七七八八地探頭議論,靈堂裡的哭聲和台上的鑼鼓聲戛然而止。“現在是什麽情況?!”沈慶隆懵了,他皺緊了眉頭。

  “阿公……現在是幾點?”龐昕充滿血絲的眼睛看著司儀,抽煙的老頭看了眼手表,“12點09分,不對啊,怎麽有兩個龐……”還沒說完,老人的喉嚨卡頓了一下,臉上的血色褪去,變成了淡粉色的顏料色,像蠟像一樣眼神發直。

  “叮咚。”

  {12:10}

  【無所謂,海榮會出手】:“@食說”

  【無所謂,海榮會出手】:“快跑”

  “說話的那個才是真的!”沈慶隆渾身冒汗,窺見龐昕身上的佛光,“他的身上有問題!”遂掐動指訣,“所有人控制住他!”

  另一個“龐昕”和滿桌的紙扎人瞬間衝了上去,龐昕自己不受控制地大吼一聲,奮力站起,渾身像提線木偶一樣被牽拉著,用攥住黃紙的右手一記擺拳將一眾紙人轟得稀爛,鮮紅色的內裡發出漿果噴濺一樣清脆爆裂的響聲,灑得滿地都是。

  “什麽?!”沈慶隆震驚得後退了幾步,“直接連靈魂都被擊碎了?”

  他驚恐地開始用力翻動裡衫的口袋。

  “哈……哈哈,原來是這樣!”龐昕大喘著氣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笑容,“這張紙原來是驅邪符!”

  “怎麽不吹了?吹啊!”他朝著沈慶隆背後的樂隊大吼。

  沈慶隆回頭去看樂隊,少了一個唱曲的道士。“什麽時候消失的?”

  “哐!”躲在廚房中的虎首人將頭轉向龐昕。龐昕一怔,似乎有更大的威脅,“沒錯,首先要做的是離開這裡。”此時他的手機亮了起來,赫然閃出一行靜默的短信報警發送消息。

  ·

  “我們收到了報警短信。”陳武雙眼無神地回答道,“很好,通知汪海榮和邢河祿可以出動了。”唐青看了眼自己的手表,12:30,又看了眼調查所的時間:12:11,“PY仕,雖然不知道你做了什麽,不過都是徒勞。”

  此時醫院裡,從海榮手機中跑出的血手剛被燒滅,一隻喜鵲停在了窗邊,“你們可以自由活動了,PY仕已經被耗死了。”“啊?”海榮還沒緩過神,“去救人吧。”唐青說著,把龐昕錄製的視頻加密下載,“事情已經結束了,把你們禁足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傷亡,祭祀的破壞就此開始。”說罷,喜鵲飛走。

  邢河祿和汪海容二人不知所措,“我們是不是錯過了什麽?”

  唐青也再次出發,吩咐陳武去村裡包圍。

  ·

  “跑?”沈慶隆擦了擦汗,調大話筒的音量,“那這兩個人你不打算管了?”兩個蠟像用平移的方式無聲地挪向了龐昕。龐昕瞪大了眼睛:“爸,媽!”

  沈慶隆突然有了一個很可怕的猜想,“聽這個人的話,這家夥難不成,可以復活!而且不止一次了,肯定是師兄搞的鬼!”

  “因為你復活了兩次,你知道你從哪裡借的命嗎?”沈慶隆的音浪繼續擴大,衝擊到龐昕身上被他右手裡的符紙吸收了相當一部分,而龐昕此時呆在原地,震驚得說不出話。“這到底是什麽級別的符紙?”沈慶隆的眉頭越皺越緊,但他還是大聲喊道:“你剛剛可是殺了你的鄉裡鄉親啊,甚至殺了你自己。”

  現在沈慶隆都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亂語什麽,只能拖住龐昕不動就可以,能輕松把紙人打得無法複原,自己也肯定不是他的對手。

  “當我傻子?”龐昕咬住牙,“我怎麽知道我前兩次死的時候,我的父母就能安然無恙?該死的人是你!”可他震驚之余還是看著面前逼近的兩個紙人發呆了。

  “說得好,可你要怎麽證明你是你自己呢?”沈慶隆總算從衣服裡掏出銅鏡,閃爍出的一絲銀光剛要掃過龐昕,他的左手被牽動著扯起飯桌上的塑料布,“哐!”虎首人的響聲與銀光同步,塑料布炸散,嗖得從表面彈出一張和桌布大小的紙墊子,與此同時龐昕的脖子出現了一道紅斑,而兩個紙人已經撲了上來。

  受到攻擊後龐昕的身體慢慢奪回了主動權,沒有選擇反擊而是俯身躲過。

  “明顯是有人在幫你,為什麽?”沈慶隆的臉頰越發扭曲,血漬染紅了嘴角,“不能再用了,銅鏡已經耗光了我的法力。”

  龐昕轉身朝大道上跑去,卻感到一股強勁的阻力讓他艱難地抬腳,他強行扭動身體,踉蹌著往雨棚外衝,卻沒看到一條道路外擦肩而過的警車。

  “就是這裡!報警短信發送的位置!”陳武離開唐青的掌控後精神清醒過來,他趕向龐昕家的方向。

  “什麽東西在動,好快!”路上開車的人看著海榮和河祿二人用身形術在雨中趕路,掀起的水花把路過的車全蒙上一層水霧。

  “下雨天真是太糟了……我沒辦法用符紙通靈!”海榮看著沾濕的銅棍,“到時候先救人!能救一個是一個。”

  “哈……果真是什麽都不懂。”沈慶隆看著往雨中狂奔的龐昕反而松了口氣,“符紙不能沾水。”

  “開始吧。”一眾人機械地回歸原位,“奏樂。”

  “不能回頭,不能回頭!”龐昕不知道狂奔了多久,卻沒發現攥在手裡的紙條開始慢慢被浸濕,他周邊的房屋開始像紙張一樣濕潤軟化,肉眼可見地生出了毛茸茸的綠色霉花,直到跑到大街上看見在撐傘趕路的人群,他開始呼救:“快報警!救命!”

  看見他的路人嚇得大聲尖叫, 甩下傘也開始拚了命地奔跑。哭聲和喪曲的聲音在龐昕的腦海裡越來越清晰,“為什麽,難道驅邪符已經功力耗盡了嗎……”

  隨著這股清晰又刺耳的嗩呐聲,龐昕的雙眼再次陷入朦朧的血霧中,他大吼著,不甘心地朝前摔在地上,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

  “頭好痛,又是這種感覺。”海榮聽到了喪樂聲後立刻朝聲源趕去,他開啟了陰陽眼,“尋蹤!”此時兩條軌跡出現在他面前,一條是青灰色的痕跡,另一條是金色的。

  “兵分兩路,河祿你去金色的那一頭!”二人準備分開行動,準備越過前面一個岔路口,邢河祿就轉向龐昕逃跑的方向,而海榮會徑直前往沈慶隆的喪樂隊。

  而他們到了岔路口卻停了下來。

  海榮握著銅棍的手慢慢放松,“咣啷。”銅棍倒地,滾到了一具碎屍旁。

  “這……”雨水打在他們身上,此刻二人沉寂下來一言不發,眼眸顫動著,被眼前的景象無以複加地震撼。

  如小山一樣隆起的屍體,沒有一具是完整的,血水和組織液混雜著地上的雨水蔓延到街道的各個角落,空氣中是一股發酵的腥臭,裸露肌肉的斷肢碎骨還冒著升騰的熱氣,吸到肺裡,隻感覺胃中的酸水翻江倒海就要嘔出,整個街區上升起血腥味的白霧。

  “明天的行動必敗。不僅要敗,而且……”二人的腦海裡回想著唐青的話,看著一個人閑庭信步地在屍堆上走過。

  “要敗得漂亮。”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