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傳,混沌組織正在尋找一次性感染全球的混沌侵入,相比傳統的詛咒和儀式,對於如此龐大的現代人口基數都算是頗為低效緩慢的手段,如此一來,就必須開發最新的神明存在形勢,也就是……
電子神仙。”
【烏蘇區】
13:00:34
“這裡是捌杠洞拐吆吆(8-0711),現在是京城時間13:00,雷達顯示於我市海拔20000米上空出現大量高速移動的不明飛行物,正在以垂直方向下落逼近市中心,請求指揮部下達出擊命令緊急攔截。”
13:01:05
“這裡是指揮部,通知當地拉響全市防空警報,已獲批準攔截,北鬥衛星正在追蹤飛行物具體影像照片。”
“防空彈幕,發射!”
·
13:03:46
“1,2,3,茄子!”出來旅遊的一夥人背靠風景區的大橋拍著照片,而舉著攝像頭的那個人卻好像僵住了一樣,遲遲沒有作出反應。“快點呀,拍好了嗎?”
他沒有回應,只是怛然失色地慢慢放下攝像機,目瞪口呆望向一眾人背後冉冉升起的白色幕布。
伴隨防空警報絕望的哭喊,城市的地平線上升起了一面面絲綢狀的白牆。
“緊急通報,所有市民立刻隨公安和消防員的指揮安排轉入地下防空設施避難。”
(電流聲)“重複,……所▉有市民▉▉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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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芥州市】
“岱倉縣的事先放一放,隔江的烏蘇城已經出現大量不明飛行物,正在進入市中心。”位於芥州市的行政大樓裡,秘書顫顫巍巍地遞上一紙文書,芥州市的上層此時亂作一團,岱倉縣的特大案件還未偵破,派去的武裝部隊卻已經有了人員減損,更糟糕的是烏蘇區發來緊電請求支援,市長此時坐若針氈,雙手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毫無對策。
“我們甚至都不清楚自己到底在面對什麽。”市長把自己的手背掐出了血,“這個省部調過來的狗頭軍師到底在搞什麽東西?”“您是指唐青嗎……”“不然呢?……呃!”市長剛抬頭回應,就痛苦地抿上嘴,他蜷縮起整個身子抽搐著用雙手托住了什麽東西,秘書驚恐地朝後退去,她看著那溢出鮮血的手指縫裡,竟是個還在跳動掙扎的舌頭。
窗外一隻喜鵲停在大樓的落地玻璃前默默地看著那半塊舌頭掉在地上,它的眼中發出紅光。“看來那人也成功了。”唐青冷笑道。
【岱倉縣】
“市長大人,說我叛徒畜生卑鄙我都不在意,但你不能主觀臆斷地說我狗頭軍師啊。”百裡之外的高空中唐青頂著暴雨舉起攝像頭津津有味地拍攝著下方的混沌裂隙,“拆開我和老徐兩個人在不同的市區分別出動,民間靈異組織首尾不能相顧,不枉我花那麽長時間挑動官方和民間的矛盾來拖延作戰計劃,這哪是狗頭軍師……”攝像機裡錄下的光芒和扭曲畫面已經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混沌和癲狂,“簡直天衣無縫,完美!”
“這可不是什麽肉山……”海榮目眥欲裂,他盯著眼前蠕動的肉山看見了常人根本看不到的景象,黑色的血從陰陽眼裡迸濺出來,“這是個發射井!”“發射井?!”
“你們看不見,但是我可以!它已經要發射了!”眾人震驚地看著這個一動不動的肉山,“這下麻煩大了,一點都炸不動它!根本破壞不了!”
唐青興奮地抬頭看向天空,
“隔壁出了這麽大的事,我很確定這幫人會調動衛星,接下來就是看你的了!老徐! ……等等,那是什麽東西?”
·
“這裡是追捕小隊2隊,有情況……”從地面繞過主戰區的追查分隊收到撤退命令後沒有立刻返回,而是選擇繼續前進,他們在一個打開的井口旁停了下來。“我在聽,發生什麽了?”
“1隊全員犧牲……”帶頭的2隊隊長看著地上整齊擺成一圈的頭顱愣神,“什麽?!1隊!收到請回復!”陳武在監控室聲嘶力竭地呼喊著,2隊呆呆地盯著地上帶血的對講機裡傳來陳武的呼喊聲,“這裡是2隊趙鈞,我們撿到了1隊的對講機。”
陳武聽到這句回復整個人癱坐在座位上,隨即又立刻起身按下正在交戰區的頻道,“汪海榮!有另外一個不明身份的人正在迅速逼近你們的區域,追捕隊攔截失敗了!”還沒等回應他又通知最外層防守的隊伍,“追捕隊1隊犧牲,請求最外層防線支援!”話音未落,2隊的追捕隊也永遠斷開了通話。
“還有一個?!”海榮和河祿根本顧不上這種消息,“再怎麽嚴重也比不過眼前這個,”
“既然海榮可以看見,我去這個肉山頂端投放炸藥可以嗎?”“不能,我一開始就降神試過了這個方法,法術會被吸收,火藥也不管用,這到底是……”
肉山的背面,衛衣男雙手插兜看著頂端逐漸耀眼的混沌光芒,“果真奇特啊!不可被預言之人!只可惜,”他張開雙臂,那與肉山神似的黑紅色經脈血肉組織在他的身上肆意生長,很快他的衣褲都變成一張金屬和肌肉堆積的堅硬外殼,“有人預言了我會遇到你!”
說罷,他雙臂的骨骼朝外刺破肌肉螺旋延伸,充血的肌肉像水泵一樣衝出外殼,兩條水泥罐車般粗壯的手臂映襯下他的身體顯得格外瘦小,徑直衝向肉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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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麽?”龐昕疲憊地看了看自己渾身流淌著漆黑泥濘又閃爍著琉璃虹光的膠體,“我感覺自己的思維正在被奪去。”他渾身都在生長分裂出這樣外表黑色又發光的膠狀物,直到他燃燒的雙眼和口鼻都被這黏稠的膠體沒過。
“好冷……”一股涼意和潮濕從腳跟一直蔓延到胸口,他沉重的心跳讓整片黑色斑斕的湖水蕩起漣漪,龐昕逐漸閉上了眼睛,眼前是無限凌亂扭曲的線條,就像小時候故障老電視出現的雪花屏幕。這團混沌的液體漫進他的鼻腔,粘住了每一片絨毛,順滑地落進喉嚨、肺腔和腦前額葉。“這樣也好……累了,就讓我睡會兒吧。”
“昕昕,到家了。”
“嗶。”像電視機的插頭被拔掉時的情景,那雪花閃爍的老電視在一聲脆響後歸於死寂之中。
…………
“哈!”這個渾身血肉井噴的怪物直接洞穿了整座肉山,整個村鎮的上空飛起了凌亂的四肢和血霧,噴得唐青渾身都是,站在正面的一行人被突如其來的血肉爆炸嚇得朝後退了數十米遠也沒能幸免,被濺得朝後倒著飛了出去。
“這是什麽情況?!”飛在天上的唐青和在地面上慢慢爬起的海榮等人全都被驚呆了。
“被這種能腐蝕金屬的東西濺在身上居然沒事,什麽情況。”邢河祿更奇怪此時的情景,他捏了捏自己的臉,“我還活著?”
直升飛機被炸退到一座樓頂上,好在沒有爆炸,副駕駛用他完好的三根手指打開了對講通話,“紅外線傳感器捕捉到還有三個活物!”
沈慶隆渾身燙傷灼燒光了皮膚,拖著自己僅剩的上半身從血肉爆炸的廢墟裡一點點朝遠處的角落匍匐前進,“怎麽會這樣,到底是誰……!”他咳著血,不停地朝陰影爬去,“我的不死之身,我的力量,為什麽都沒了,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海榮在震驚之余還是用他幾乎已經快瞎掉了的陰陽眼看見了熟悉的氣息,“就是現在!”此時他舉起了槍,“這個距離還是槍好用。”
“砰!”遠處一塊在角落裡蠕動的碎肉終於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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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龐昕的意識裡,相較於現實世界已經過去了數年之久,或許更長。
他在深海裡的潛水員一樣,靜靜地漂浮在失去方向感的深海裡流浪。
直到他在朦朧的暗流水聲中聽見了三個字。
“……得·手·了!”
“咚!”龐昕重重地摔在地上,渾身赤裸,像剛從母體中分娩而出的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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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死了,是那個唐青說的沈慶隆,紙人的殘余氣息,雖然沒見過他本人但我很確定,現在這股氣息消失了。”海榮虛脫著坐下,“我們還剩多少彈藥?”“火力全開還足夠用兩分鍾。”
“夠了。”海榮累岔了氣低頭說著,“還有幾個是吧,我看不見那束光了,感覺剩下的可以直接收拾掉。”
邢河祿卻開始不安起來,“不對,陳武剛剛說有個東西在逼近我們吧,剛說完肉山就爆炸了。”海榮也回過神,“啊,的確。”於是眾人又開始緊張起來,“要是這個刀槍不入的山真是被逼近的東西給摧毀的,那我們真的可以收拾接下來的殘局嗎?”
“老徐啊……我這裡,有大麻煩。”唐青陰著臉,脖子上的青筋蔓延到下巴,最後直接到下眼瞼上,他猙獰著咬破了舌頭,眼白的血管直接爆開,怒火直接讓他的碎發漂浮起來,頭頂的暴雨更是逐漸縮小,最後化為一片雷聲,唐青就這樣怒目盯著地上一處緩緩站起的人,感受到自己被戲弄了,“你到底是誰?”聲音如同一根可視的細線穿透空氣直達地面的人。
“怎麽?想殺我?”那人褪去渾身血肉青筋爆裂的模樣從一片血霧裡走出,重新變成了雙手插兜的連帽衛衣男,就這樣挑釁地看著空中的鵲橋。
“不管怎麽樣,先清空剩余火力!”薑豐向後面的部隊示意。
“開火!”
——“喝啊!”地面上的武裝部隊扳機還未扣動,上空的唐青卻已經坐不住,左手扛著靈異攝影機,右手直接單手掐訣招出如雨的琉璃光柱徑直轟向地面,強烈的音爆和威壓直接讓海榮猛地抬頭。
“什麽?!”海榮驚愕地朝天空看去,“什麽時候來的?”邢河祿和海榮看著這種光再熟悉不過,“是唐青部長,大家都後撤!”
“撤退!”在地面作戰的人緊急後撤,剛好避過這白色的光束轟炸,在這片地毯式的轟炸下地面的水泥柏油路如同紙糊的窗被輕松射穿,所有人避免了被轟塌地面的命運快速退到最外防線。
轟炸散發的白色烈火煙塵下根本不留一點反擊的機會,天上又降下數發落雷橫掃地面,緊接著是六翼展開一陣狂風將整個村鎮掀得底朝天。
“這就是部長的實力?”海榮和河祿一眾人看著眼前的場景震驚地僵住了身體,“得虧他沒有對我們動真格。”
唐青疲憊地哈了口氣,定睛一看,在整個被轟炸的范圍中心居然路面一點被攻擊的痕跡都沒有,只有最外環一圈被炸塌了下去,形成一個巨大深邃的“O”環形凹陷。他心中的不甘和憤怒交織在一塊越來越強烈,“完了,這東西,我居然搞不定。”他這樣想著,默默地掏出一塊錐狀黑色尖刺。
一張巨型的半透明圓形膜狀物下,黑色的經脈不停地輸送著閃爍斑斕的液體,衛衣男不慌不忙將左手搭在躺著的龐昕心臟部位吸取著什麽,右手朝天空撐起這塊巨型的透明肉盾。
“還剩一點點……好了!”他撚了撚左手的手指,“看在你這麽慘的面子上就不殺你嘍。”他看著躺在地上的龐昕露出憐憫又嘲諷的笑容。“沒必要待在這裡,溜了。”
“嗯?”唐青有點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眼睛裡的景象,“這是……什麽?”海榮也從他的陰陽眼裡看見了奇怪的一幕。
在唐青的眼裡,只見一個人形的發光物慢慢化成一灘水,順著地下管道迅速消失不見,“跑了?!”唐青無法理解,“為什麽跑了?”
“唐青,我也遇到了點麻煩。”耳邊的傳音掛墜傳出急促的咳喘聲,唐青回過神,這麽久時間沒有調動其他地區的喜鵲視線,才意識到不妙,“老徐,你那邊怎麽了?我這邊算是吹了!”說著他調動起烏蘇區的喜鵲眼線。
·
【烏蘇區】
13:05:27
“第一輪防空彈幕發射,正在上傳衛星拍攝圖像。”
裝載著攝像頭的集束tv防空導彈極速飛向目標,“5000米……”
“2000米,”
“1000米!”
…………
“……”
“指揮部呼叫洞拐吆吆,收到請回復!”
“……報告指揮部,我們根據雷達追蹤已經到達了指定空域,但是…”
“…目標失蹤了,不,準確來說是,我們已經‘攻擊’到了該目標,雷達上目標依舊存在,而我們到達所在位置卻什麽也沒看見。”
天空上成霧覆蓋的導彈四處亂竄追蹤著雷達上的目標,卻一直跟著空氣,什麽也沒有。
“我們的雷達被干擾了?”在山上駐守的雷達通訊員聽到這一則消息反覆檢查了雷達的反干擾設施,“反干擾系統一切正常,內部監控正常……”
“A2區雷達駐地守衛部隊正在全面搜查控制室是否有間諜駭入!”
“控制室一切正常。”
“不會吧……”坐在烏蘇區地下指揮部裡的部長開始感到不安,他想起前不久曾有被一個自稱“反無序組織”在河邊釣魚的跛腳道士警告過,“現代神秘學體系已經演化到電子神明,後果不堪設想,若你不能團結民間神秘組織力量,遲早會有你後悔的一天。”
此時一個兜帽男正站在高樓上看著這番勝似末日的防空奇景,“一切就緒,很快就會調動衛星,到時候將唐青錄製存儲的相片通過駭入衛星散播到全球即可。”他看著手機裡那蠕動的電子代碼,仿佛活物一般,睜大雙眼張望外界。“接下來還得靠您了,驛夫大仙。”
“破譯衛星量子加密實屬是在為難我。”這張兜帽下的左半張臉開始自說自話地發出異響,“可別這麽說,接下來的貢品可是無比豐盛。”右半張臉說道。“也罷,畫大餅這種事情要是能被我知道,你早就死了。”“哈哈哈,不敢不敢。”
防空彈幕的轟鳴聲中一聲木魚敲響,微光閃過,一柄拂塵落在樓頂上。
“哈~哈~哈~不敢不敢。”旁邊一個跛腳道人在樓頂蕩著雙腿,蹩腳地模仿兜帽男的語氣。
“……”
“…………”
“呼!”兜帽男朝後猛撤,轉身便灑出一把人形紙片,紙片在空中回轉盤旋化作白色骷髏衝向道士,“天鎏!”道士屏氣一躍,手掌幻化作千百掌訣共同釋放,只見集束雷光周轉全身,隨後一擊將白骨惡靈打得七零八落。
“刃道破空!”他從褲兜裡抽出一柄軟劍,躲閃道士的追蹤雷光,伏地起身一劃,落雷和劍風同時綻放,將對街的高樓剃掉了頭,一塊斜角從樓上塌下。“糟了。”道士看著樓下正在撤退的平民,扯出一張紅符,上面畫著一個老人正在澆樹。
“急急如律令!”隨即他劍指遠方,一顆老樹拔地而起,直接撐住了整個坍塌的建築殘骸“哦?”兜帽男把手機扔出去,“沒人教你作戰不能分心嗎?”只見屏幕上印出一張四不像的神明,慈眉善目間立刻化身血肉模糊的屍骨,從屏幕裡衝出枯瘦血手伸向道士。
“逃不掉了!”他帶著點笑意看著血手抓住道士,“保險起見,”他雙掌抱拳,拇指翹起似一個引爆按鈕的架勢,“爆!”
“轟!!”那枯瘦血手纏住道士直接炸得灰飛煙滅,連帶著還有整個大樓頂的半邊平地全被炸成灰燼。“這可不是普通的炸彈啊。”他驚魂未定地從自己的兜裡重新拿出一部手機,“還好,我還以為什麽人。”
“這~可不是~普通的炸彈啊~”一聲木魚敲響,道士毫發無傷地坐在兜帽男旁邊一邊摳著鼻屎一邊模仿他的語氣說話。
“?”兜帽男有點震驚,追蹤雷光像回旋鏢一樣重新返回,臨近目標之時直接爆炸,閃得他頭暈目眩差點亂了手腳,他意識到這雷光不簡單,直接干擾了手機信號,那存在手機中的神龕此時緊閉不開,“唐青,”他捏住耳邊的傳音掛墜,“我也遇到了點麻煩。”
“要不你先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好給你死後燒紙。”
“在下徐昊垣,閣下是?”
“昊,是日天昊嗎,那就叫你徐日天吧。”他拍拍身子站立起來,一隻喜鵲趕到,“老徐,發生什麽事了?!”
“都到齊了啊,”道士收起臉上的笑容,“那我也差不多改收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