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在前面的一輛馬車上,李淳罡盯著薑泥看了許久。
薑泥受不了了,問道:“看什麽看?”
就聽李淳罡笑道:“小丫頭資質不錯,想不想跟我學點真本事啊?”
聽到這話,薑泥搖了搖頭,說道:“不學。”
聞言,李淳罡愣了一下,坐直了身子,問道:“為何不學?當年來求老夫,想做我徒弟的笨蛋可以從北涼排到東海。”
結果,薑泥的一句話,把李淳罡嗆的說不出來話。
“所以,笨蛋才想做你徒弟啊。”
聽到這話,李淳罡眯了眯眼睛,問道:“知道我說誰嗎?”
薑泥才不管這老頭是誰呢,說了一句管你是誰,繼續看著徐鳳年給她的書。
聽到薑泥的話,李淳罡有些落寞,感慨的說道:“說的是啊,連我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是誰了,又有誰還能記得木馬牛啊?”
聽到這話,薑泥頓了一下,轉頭看向李淳罡,有些驚訝。
說實話,薑泥也沒想到,這位邋裡邋遢的糟老頭子,竟然是當年的劍神李淳罡。
是啊,誰能想到,曾經的劍神李淳罡,竟然落魄成了這樣,一時間,薑泥也是盯著書有些發呆。
接近傍晚時分,休息的時候,眾人埋鍋造飯,安營扎寨,自昨日出發,眾人大約還有一日的時間,便要出涼州,入凌州了。
從帳篷裡走出的魚幼薇,悄悄溜到薑泥身邊,左右看了眼,小聲說道:“我們馬上要出涼州了?”
薑泥坐在篝火旁翻看著手裡的典籍,瞥了魚幼薇一眼,頭也不抬的說道:“我知道啊。”
魚幼薇面露喜色,神秘兮兮道:“既然馬上要出北涼了,我們就有機會了呀!”
薑泥瞥了眼鬼鬼祟祟的魚幼薇,隨口道:“什麽機會?”
魚幼薇理所當然的說道:“逃啊!”
薑泥收回視線繼續翻著手裡的書,問道:“去哪裡?”
魚幼薇毫不猶豫的說道:“去哪裡都比這兒強!”
魚幼薇又看了眼周圍,說道:“你有沒有想過徐鳳年入江湖,徐驍為什麽指名要你跟著?”
薑泥抿了抿嘴,沒有回答。
魚幼薇面露急色,不甘心的繼續追問:“你有沒有想過最壞的可能是什麽?”
薑泥面色平淡的說道:“我死!”
說這話的時候,薑泥神色淡然,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魚幼薇也是一歎,說道:“是啊,說不定就要死。”
薑泥放下書卷,平靜的說道:“徐驍殺了這麽多人,為什麽還要我活著?因為關鍵時刻,楚國公主的命還是很有用的。”
看到薑泥這樣,魚幼薇更著急了,壓低聲音道:“他要殺你?”
聞言,薑泥糾正道:“不是殺我,是拿我的命換東西。”
魚幼薇聞言有些心疼,又說道:“你總得有個準備啊。”
薑泥捧起手裡的古籍,對魚幼薇說道:“我這不在讀書的嗎?”
聞言魚幼薇有些傻眼,問道:“讀書能有什麽用?武功你還能現學啊?”
就聽薑泥理所應當的答道:“能收錢啊。”
提到錢,薑泥原本平靜淡漠的表情頓時綻放出小財迷特有的喜笑顏開,端起書卷朝魚幼薇炫耀道:“讀書收錢,我這一本讀下來,能收七貫呢。”
看薑泥的表情,像是再說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魚幼薇左右瞧了瞧,無奈的說道:“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想著賺錢?”
聞言,薑泥放下書本,目光真誠,表情認真的說道道:“你也知道,楚國喪葬習俗繁瑣,死一次好費錢呢。我就一直在想,
我無親無故,亡國亡家,等我死了,這要是連葬禮都辦不全,是不是太可憐了。”魚幼薇頓時被薑泥的話所觸動,低語喃喃道:“你賺錢是為了...”
魚幼薇話未說完,就聽薑泥說道:“為了給自己下葬。”
說完薑泥露出淺淺微笑。
聞言,魚幼薇有些疑惑的問道:“那你為何要刺殺徐鳳年啊?是因為恨徐家?”
將你搖了搖頭,說道:“不是。”
魚幼薇有些疑惑,剛想問,就見青鳥走來,魚幼薇立馬不說話了。
就聽青鳥對薑泥說道:“世子尋你。”
聞言,薑泥很開心,說道:“終於要讀書了。”
說完,薑泥開心的去找徐鳳年。
結果剛要讀,就聽徐鳳年說道:“不是這本,是車上的那些。”
薑泥很生氣,自己預習了這麽久,都會背了,到這會,徐鳳年又說讓她換書讀。
但薑泥有時候也是個能屈能伸的性子,也沒多說什麽,便去車上拿書下來。
結果薑泥下車的時候,看到李淳罡還在摳腳,不由得問道:“你不覺得難聞嗎?”
李淳罡一想,說道:“也是,在車上悶了一天了,是有些難受。”
就聽薑泥嫌棄的說道:“篝火那邊燒了熱水,你自己洗手洗腳去。”
李淳罡聽到這話,原來是在點自己呢,不由問道:“我?”
就見薑泥嫌棄的說道:“不洗乾淨別回來。”
李淳罡聞言歎了口氣,沒辦法,洗腳去吧。
而旁邊馬車上的張浩不由笑出了聲。
張浩走下馬車,來到篝火旁。
就見薑泥拿了一摞書下來,放在桌子上,問道:“讀哪本?”
徐鳳年看了一下眼前的書,挑了一本,說道:“那就先讀這本《千劍草綱》吧。”
薑泥拿起這本《千劍草綱》的秘笈,這本秘笈是古篆體的封面,薑泥翻開就閱讀了起來。
“劍者,凶兵之首,生而為殺,萬事之初...”
徐鳳年聽著薑泥比起首次閱讀要流暢太多的聲音,體內的氣息也隨著《千劍草綱》文風而呼應發生變化。
這《千劍草綱》是南宮仆射給徐鳳年推薦的,南宮仆射對此書極為推崇,說這本是在聽潮閣二樓藏書中可以排前三甲的好書。
因此,徐鳳年出來的時候,便把這本書也帶上了。
徐鳳年聽得極為入神,手中不自覺的比劃著,隨著薑泥的閱讀,徐鳳年竟是已經完全領悟到這本書所要表達的劍意了。
卻在這時,一個聲音傳來:“都是放屁,這書啊,誤人子弟,滿紙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