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府。
榮慶堂。
此時卻沒了以往的歡聲笑語,氣氛凝重,賈母、王夫人、邢夫人、賈赦、王熙鳳、賈政,甚至是賈璉此時也都齊聚在榮慶堂中。
“到底是發生了何事?”
來的晚一些的王熙鳳注意到榮慶堂中嚴肅地氣氛,有些莫名其妙,雖然心中有些膽怯,卻還是問一旁的王夫人。
賈政神情凝重,而一旁賈赦,蒼老的面容之上卻掛著憤怒。上方的老太太喘著氣兒,催促讓人去東府將賈唯來。
“唯哥兒辦的好事兒!不聲不響的,竟然將我們所有人都瞞在鼓裡,難不成他還不想要了祖宗基業?不想姓賈了?”
賈母氣憤地說著,引得一旁的鴛鴦連忙為其順氣,端茶。省得賈母氣壞了身子。
“老太太不必生氣,我們還是先等等唯哥兒來了如何說,究竟是怎麽回事,我們還是不太清楚!”
王夫人在一旁緩聲勸解道。
“好!我等著他來!”
不多時,身著錦袍,身材欣長,面容俊美瀟灑的賈唯進入了榮慶堂。還沒等賈唯見禮,上方的賈母就連忙問:
“唯哥兒,我問你,你是不是告訴了宮裡,不想要東府的爵位?難不成你還生珍哥兒的氣?”
“唯哥兒,再氣也不能拿爵位出氣啊!”
幾人他一言我一語,一旁的王熙鳳和賈璉也明白了。只是讓他們沒想到的是,賈唯竟然不要東府的爵位。
即使是昨日來了聖旨,竟公然抗旨不尊!
“政兒,你來說說是怎麽回事!”
賈母讓賈政說話。
“今日朝會之上,皇上拿出了賈唯寫的……寫的《謫仙賦》,很是生氣,不過皇上也並沒有表明態度。”
賈政一臉惋惜,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清楚。
“當時,就有幾個禦史彈劾我賈府,說我賈府原族長失德,並且觸犯大漢律,而現在賈唯又拒絕襲爵,是在藐視皇上,更是藐視太上皇!”
王熙鳳卻一臉震驚地看著賈唯,不敢相信賈唯竟然不想襲爵,而且還都寫了什麽,讓皇上知道了!
這豈不是捅了天大的簍子?
“現在該怎麽辦?”
賈母看向賈政。
而賈政卻看向一直沒有說話、面色平靜的賈唯,“為今之計,也只有一個辦法了,那就是讓唯哥兒進宮,同皇上解釋,那《謫仙賦》只是隨手作下的。”
“不用了,東府的爵位我的確是不想襲的!”
賈唯突然道,打斷了賈政的話。
“你是寧國府嫡孫,如何不能襲爵?”
賈母難以理解。
“如今你惹惱了皇上,還不趕快進宮解釋?就怕到時候,東府的爵位也沒了!”
就在這時,一直沒有說話的賈赦開口道。
說完,露出一絲冷笑,看向賈政,“你可知如今外面都如何傳我賈家?藐視皇帝,無法無天,無德行。並且……”
“並且還說他突然從外面回到賈府,是不是真正的唯哥兒還另說!恐怕是冒名頂替,如今爵位下來,見事情鬧大,心中膽怯,故想抽身而去,才不要了這爵位!”
“胡沁什麽!”
賈母連忙呵斥,道:“唯哥兒的身份是我還有敬哥兒確定的,是不可能錯的!”
“現在看來,外面的人都在看我賈家的笑話!”
賈政聽到賈赦的話,猶豫片刻,隨即搖頭道:“這就大謬,既然冒名頂替,必然是為了爵位,
豈能為了怕鬧大而不要爵位?大哥你這根本就邏輯不通。” “我豈能不知邏輯不通?可是外面的人知道嗎?誰能確定,等一段時間之後,又會傳成什麽樣?”
賈政看向眼前的少年,猶豫片刻,對賈母道:“唯哥兒寫的東西也並不能代表什麽,就看如何理解……”
“唯哥兒寫的到底是什麽?”
賈母蹙眉,有些不耐煩了。
……
四方酒樓。
神京之中算是最熱鬧的地方之一了。不僅酒樓巨大,而且還有來自天下各地的山珍海味,其中佳肴珍饈可謂是一菜難求!
當然還是神京之中,消息最靈通之地。
“好一篇《謫仙賦》,沒想到國公府邸之中,竟然還有如此雅士存在!”
一個身著儒士服的男子在同伴的注視下驚呼。
“雖然這賈唯是國公府嫡孫,但是聽說曾經流落在外,也不過是在近期才返回,沒想到原來的寧國府襲爵人賈珍犯了事兒,爵位被太上皇奪了,不降爵而給了賈唯!”
“《謫仙賦》中所寫之謫仙,著實讓人心生向往!”
“……”
幾個儒士在高談闊論,而一旁的桌子上卻坐著一些勳貴子弟,他們的消息自然比這些儒士知道的快多了。
“沒想到賈家還出現了一個明白人,竟然直接不要了這爵位,也想跑去修道?”
說話的是一個二十左右的青年,提到賈府時,臉上卻夾雜著幾絲冷意。
“賈家已經有了一個修道的,而且還中了進士去的。現在倒好,又有一個修道的,而且還是襲爵之時去的!”
另一人也冷笑道。說好聽點,就是不沉迷於世俗富貴,說難聽點,就是對皇上乃至皇家的大不敬!
不過,一個面容俊美,體態勇武的男子卻連連蹙眉,不禁說道:“那賈唯所做的《謫仙賦》你們看了沒有, 感覺並不是明確的拒絕襲爵……”
“酸臭之作,也只能在那些酸臭儒士之中受到青睞!”
聞言,對面的兩人皆是一臉不屑,言罷。連忙道:“柳兄弟,今日是來瀟灑的,提這些幹什麽?來,喝酒……”
只是,被稱為柳兄弟的男子卻目光閃爍,顯然還在想著這件事。
……
被有心之人的宣傳下,賈家的事情再次被人熟知。勳貴之家,皆冷笑連連,冷眼旁觀;儒士名家,則對賈唯心生好感,頗有一種立刻前去相見之感。
世人往往就是如此,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
……
重華宮,太上皇寢宮。
躺在軟塌之上的太上皇正在看著手中的一張紙,而紙張之上,正是賈唯書寫的文章。
隆慶帝看完手中的文章,臉上不禁露出感歎之色,隨即看向一旁楠木長條鑲金桌案上的青花瓷瓶,面露沉思。
“這是皇帝送過來的?”
隆慶帝不禁問一旁的夏守忠。
“回聖人,是皇上送來的。”
“這是在問我該如何做……”
隆慶帝沉吟片刻,沒有在多說。將手中的紙張遞給一旁的夏守忠,道:“再念……”
“是!”
富麗堂皇的宮室之中,回蕩起夏守忠的聲音:
“鬥牛星漢,星辰月暇。天地明明日月分,此乃陰陽運轉不易之理。於是天地永恆,壽極無終,滄海雖可變,北鬥紫薇仍掛蒼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