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格心念電轉,最終無奈放棄回想,向布日固徳(鷹)拱手道:“大人抬愛了,想娶烏妮娜的小夥只怕比草原上的兔子還要多,大人所說之事小子實在想不起來。請恕小子無禮,不知此事是小子何時所說?”
布日固徳(鷹)嘴角含笑道:“唔,原來你早已忘記。如此,倒是我疏忽了,當時你尚年幼,應該剛七歲吧。”
眾人愕然,旋即齊齊哄笑起來,布日固徳(鷹)亦是大笑不止。烏妮娜剛剛聽到婚約之事先是一驚,繼而內心又是竊喜,現在心中又是一松,卻有些不甘。嗔怪的看向父親,布日固徳(鷹)卻是仍舊大笑不止。
看到女兒嗔怪的目光心中了然,知道女兒並不以此怪罪。擠兌到:“當時你父母俱在,老夫可沒有匡你,男子漢大丈夫既然開口總要有個交代。你欲如何,姑且道來。”
想到每次來這裡的待遇,朝格知道布日固徳(鷹)提及此事,十之七八是因真心欣賞他,玩笑般的提出要求,亦是為了顧全各方面子。因此,他並不氣惱。
少年思忖片刻道:“烏妮娜是草原上的明珠,她今年才十一歲,我不敢想象她成年後是多麽的美麗。但學習會讓明珠更加璀璨,會讓她像桑格花一樣綻放。最遲三年,我也會去阿勒錦上學,希望能夠在阿勒錦見到烏妮娜。”
聽到他的話,烏妮娜面龐上綻放出美麗的笑容,顯露出誘人的羞紅。布日固徳(鷹)看女兒的神態,心下了然。阿拉坦(金)三兄弟亦是滿意,女人群裡更是竊竊私語,讓烏妮娜臉上的羞紅更盛。
接下來朝格和烏妮娜就成為帳篷裡眾人打趣的對象,令朝格狼狽不堪,但帳篷內的氛圍卻是出奇的溫馨起來,即使是第一次和朝格見面的阿拉坦(金)也露出和藹的微笑。
酒足飯飽,烏妮娜拉著娜塔去幫她收拾東西。她與阿拉坦(金)均是布日固徳(鷹)正妻所出,做為家裡唯一的嫡親大小姐,根本無需親力親為,只是暫時羞與朝格見面罷了。
布日固徳(鷹)讓眾人退去,隻留下阿拉坦(金)與朝格。他說對朝格說到:“上一次遠征漠北是在二十年前,最近我聽說喀爾喀又有異動,你在城主府聽說什麽沒有?。”
朝格斟酌片刻說到:“我只是與少城主陪讀,軍機大事並不涉及。只是最近軍營那裡正在新建營房,並且糧價最近上浮了兩成。往年初春城主府此時都會發賣糧食,平抑糧價,今年卻沒有。”
布日固徳(鷹)讚許的點點頭:“不愧是大喇嘛認可的人,就這份細心和見識就不是常人能達到的!”
朝格赧然道:“您過獎了!”
布日固徳(鷹)對阿拉坦(金)說道:“如今我已經老了,你的兩個弟弟不成器,博爾濟吉特家的榮耀需要你扛起。你長期在外不了解,但切莫小看了這個小子。”他喘了口氣,過於肥胖的身體令他很容易疲勞。
他繼續說到“他五歲的時候就被大喇嘛看中,就想收他為弟子。七歲時和大喇嘛對弈圍棋,三局兩勝。九歲時將大喇嘛留下的菩提道次第廣論經文和密宗道次第廣論經文倒背如流,並能與大喇嘛談論經意。十一歲的時候與滿洲裡城主鄭洵相遇路左,談論春秋!”
說到這裡,又轉頭看看朝格,讚賞的說:“現在他十三歲就能讀寫藏、蒙、漢三種語言!咱家的千卷藏書你能看懂幾本?他現在可是倒背如流。這是咱們草原的千裡駒呀。”
朝格聽的汗顏,
下棋下贏大喇嘛那是因為他上輩子下了上百年,重生後見到實在忍不住,就和大喇嘛對弈起來,過癮是過癮了,後遺症現在看來確實是大。 至於背誦記憶,那是大腦神經網絡輔助系統的功勞。簡單來說,就是給普通青草DNA上掛載一段額外DNA,讓他們具有信息交互功能。當自己大腦與輔助系統連接的時候,等於是多出來無數自持神經元,讓自己堪比超人。
這是他重生後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沒有堪比超級計算機的算力,根本無法完成後世的任何一項較大的工程。
願力很特殊,他自己能夠感受到這種超凡之力,但是這種超凡太過弱小且不穩定。可是超凡之所以稱之為超凡,那是因為他能人所不能。
雖然它弱小的甚至無法拿起一根頭髮,但在朝格另辟蹊徑下做到了未來千年都無法做到的事情,他用超凡之力改變草種DNA就是實例。
這種青草對太陽能的利用率達到了五成,比自然植物高了兩成,但繁衍能力不敵自然植物,這點浪費了他大量時間人工培育。但這不是壞事,至少不用擔心汙染自然。目前他家的草場和附近草場基本都被他培育的草種佔滿。
這種基於自然植物的分布式神經網絡計算能力很弱,完全是靠數量彌補質量。培育到現在已經超過十平方公裡,也就是直徑四公裡的一個圓。隨著神經網絡的擴大,這個系統效率越來越低,到現再擴大已經無用。
按照功率來算這個系統功率接近百萬千瓦,聽起來很厲害,但能應用到計算的實際功率只有不到一成。比起他前世的超級計算機完全不夠看,勉強滿足了他現階段的計算需要。
在解決了植物網絡計算機的問題後,讓自己的大腦與植物網絡連接,這才是妥妥的黑科技,一千年後也沒有實現。
代價就是他留了個金錢鼠尾的辮子,辮子裡有幾根金色的頭髮,這是他用來與植物網絡溝通的接口。
另外還有數據存儲、信號轉換、生化池建設等問題,在他這五年的努力下正在逐步解決。他給父親的果子,就是初步的成果,如果依靠願力,龍眼大的超凡果實,實現起來怕是要以年計。
朝格心緒電轉間趕忙補救:“大人謬讚了,您說的這些小子只是略懂。兄長帶領我草原男兒征戰沙場才是真的英雄,我如何能比呢。”
阿拉坦(金)聽到父親的描述,眼珠子差點掉下來了。他是出門見過世面的人,不比草原上的牧民,只是覺得朝格天才。這哪裡是天才,這是活生生的一隻妖孽啊!如果他去了阿勒錦,不一飛衝天才怪,難怪父親如此看中他。
再轉頭看向朝格, 就不只是看鄰家聰慧少年的目光了。想到他和自家的淵源,他和烏娜的感情,這是未來妹夫的最佳人選啊!什麽王公貴族,什麽年輕俊傑,統統靠邊站,現在投資這個少年正當其時。
於是他看向朝格說到:“原來家鄉還有如此出色少年,真是讓人意想不到。”又轉頭看向父親,心道父親大人當著他的面問當今局勢,只怕有將這小子和家族徹底綁到一起的想法。
便肅容正色到:“看來父親大人已經猜到了,最近局勢紛亂,與朝廷有關。當今聖上三十年未上朝,最近不好的傳言越來越盛。”這話不好明說,只能微微停頓示意。
他繼續道:“並且聽說南方的紅巾軍鬧得非常厲害,南方所有的工廠、機器都被破壞了。領頭的叫做李自成,自號闖王,喊出口號說不納糧,已經荼毒了半個揚州路。”
“咱們幽州因為壽王是當今皇上的親兄弟,又素有賢名,加上路途遙遠,朝廷鞭長莫及,情況稍好。中原大地早已人心思變。”
“最近漠北準噶爾汗國聯合喀爾喀汗國企圖趁火打劫,咱們這邊是塊硬骨頭,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現在是春日,不適合草原出兵,隻待秋高馬肥,大戰必起!這裡臨近大湖,水草最為豐美,必然難免兵災,大人當早做決斷。”
朝格悚然而驚,兵災一起,自己的家人如何安頓?離開這片自己經營了多年的草場,沒有植物神經網絡的加持,只怕自己將淪為普通少年。
從現在到秋日,只剩下六個月的時間,何去何從,朝格內心彷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