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命中注定,或造化弄人。既相遇,皆是緣。
“宿舍樓在那邊,食堂在那個池子的對面......”
在人來人往的學院走廊內,哈娜還在不斷地向青羽等人介紹著學院裡的一切,而路過的學生們也都紛紛駐足議論,對新到來的成員們感到十分好奇。
哈娜把眾人帶到學生們常聚集休息的後院裡,並熟練地在嬉鬧的人群中找到了凱特。
“凱特,你找幾個人安排他們去房間吧......哎,我可沒那麽多精力乾這些,”哈娜將手上的表格遞給凱特,並悄悄拍了一下青羽的手,“青羽,你跟我來。”
將工作全部托付給凱特後,哈娜便帶著青羽離開了這裡。
“誒,你可真不負責啊,”海伊對哈娜二人的背影說道,“嘁,真拿他們沒辦法。”
“海伊先生...”這時,一旁的凱特小心翼翼地問道,“他們的關系...很好嗎?”
“嗯?”海伊心不在焉地瞥了一眼身旁矮小的凱特,“哈娜來這裡都多久了,她沒跟你說起過嗎?”
“嗯,沒有...那個,還是先讓我帶各位去房間裡吧,有什麽問題可以問我,”凱特挺直了胸脯說道,並伸出手向幾人指出了宿舍樓的方向。
另一頭,哈娜帶著青羽正閑庭信步地走向一棟辦公樓的深處。
“哈娜,發生什麽了?”
“沒什麽,只是布裡克老爺想見你。”
“想見我?那他們呢?”
“我不知道,”哈娜一邊回憶著說,“今天我跟他提起你的時候,他的反應有點奇怪......”
就在不久前,也就是眾人還在等候室等待的時候,她向布裡克報告了青羽等人到來的事。
“青羽?”聽見這個名字,布裡克一反常態地放下了手中的煙鬥,以認真的神情對哈娜說,“你確定那個來這找你的朋友,咳咳...叫青羽?”
“嗯...嗯,對。”
“謔哈哈哈哈哈......”布裡克忽然大笑起來,他意料之外的反應讓哈娜忍不住地心裡發毛。
“老爺......怎麽了嗎?”
“謔謔謔,沒什麽,如果有空的話,你就帶他來見一見我。關於住宿...咳咳,住宿和工作的事情,你來安排就好,我沒意見。”
“好,我明白了。”
就這樣,哈娜在第一時間便帶著青羽來到了布裡克的辦公室。帶著些許的疑慮,哈娜敲開了面前的門。
“老爺,這位就是青羽。”
哈娜拉著青羽的手坐到布裡克對面的沙發上,她有些擔心青羽會有什麽讓布裡克不愉快的表現。而布裡克的椅子此時正背對著兩人,青羽並沒有第一時間看見他的模樣。
“謔謔謔...”布裡克和那時一樣笑了起來,並緩緩地轉動著椅子,“我們多久沒見了,青羽?”
無法相信,這把沙啞的聲線對於青羽而言竟是那樣的熟悉,它甚至在一瞬間讓青羽分不清這裡是現實或夢境。
而當布裡克完全轉過身來,這同時也代表著青羽腦中的猜想成立,而眼前的所見更是又一次震撼了青羽的內心。
“老布...布裡克?”青羽用略帶顫抖的聲音說出了這個名字,“你...你怎麽會在這裡?”
“這個...咳咳,可就得和你慢慢說了,青羽。”
與此同時,一旁的哈娜也聽得一頭霧水,她看著青羽震驚的神情說道,
“什...什麽?他,他就是你說過的那個老布?你的...養父!?” “謔謔謔...沒想到你還和她說起過以前的事情,青羽。”
“嗯,她...她全部都知道。”
“好吧,”布裡克又一次放下了他的煙鬥這意味著他要認真說話了,“那...咳咳,那我講一講,你們所不知道的部分吧。”
“那天,我跟你說過,你狩獵回來之後有很重要的事情,你還記得嗎?”
......奧瑪拉的那天......
“我不管那串石頭對你有多重要,咳咳...但你再怎麽看,也只能把你自己看死。”老布就是像這樣說著,還把做好的晚飯放到了青羽身邊,“明天你回來的時候,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咳咳,早點睡吧。”
布裡克習慣性地拍了拍青羽的肩膀,這就是他們在奧瑪拉的最後一次見面。在那之後,青羽沒有把布裡克的話放在心上,並在第二天照常執行著部落首領們的狩獵任務。
而所謂“重要的事情”,便是布裡克等待了二十余年的一次機會他要帶著青羽走出奧瑪拉。
“別胡扯了老頭子,”聽到這裡,被勾起回憶的青羽有些惱火地喊道,“我回來的時候你早就走了,我差點就在他們的刀下喪命!”
“不要著急,青羽。這二十年來,你不知道的事情還多著呢。”
正如地下黑市的情報販子所說過的那樣,布裡克曾率領收留所的勢力與摩洛政府數十年來都勢如水火。可在那場家喻戶曉的正面對抗中,收留所在摩洛能的洗禮下化為了灰燼。
而為世人所不知的是,彼時的布裡克本人並不在收留所內,而是在南方親身執行任務的途中。得到收留所被毀的消息,布裡克立即放棄了手頭的任務,並帶領隊伍逃離政府的視線。
不幸的是,布裡克率領的小隊行蹤很快被偵測,他最終決定以自己的命為誘餌引開了追兵,並一路逃往禁斷森林的深處。而青羽,正是在這座森林中被布裡克所發現的。
彼時還是嬰兒的青羽被發現時已經陷入假死狀態,但布裡克奇跡般的出現將他從死亡的邊緣拉了回來。身為醫師的布裡克無法見死不救,於是他下定決心要保護這個孩子的成長。
也就是這樣,布裡克帶著年幼的青羽來到了神秘的部落奧瑪拉。
“青羽,奧拉瑪可不是會做善事的地方,你知道我們為什麽可以在那裡生活二十年嗎?”布裡克說著便從抽屜裡拿出一紙條文,上面用模糊的筆跡寫著當初布裡克與奧瑪拉王所簽訂下的條款。
為了在奧瑪拉生活,布裡克答應無條件為奧瑪拉王的部下提供醫療服務,並且他被迫簽訂下了那個最為關鍵的條約青羽必須窮其一生為奧瑪拉王賣命。
正因如此,青羽所擁有的特殊天賦為奧瑪拉人所用,布裡克迫使他成為了一名吃力不討好的賞金獵人。而那個仍想要重回外面世界的願望,布裡克只能將一切希望寄托於刻在自己身上的符印。
“無論過了多少年,符印都能讓我的夥計們找到我,只要他們靠近奧瑪拉。”
“所以,”青羽若有所思地說道,“那天是收留所的人把你帶走了?”
“謔謔謔,沒錯,是韋斯,他從不讓我失望。”
在奧瑪拉生活了二十多年後的一天,布裡克竟然再次感受到了符印的能量。盡管很微弱,但那足以說明往日的夥伴就在附近。
於是,布裡克在那天晚上對青羽說出了那番話。在青羽狩獵歸來之時,布裡克就會和他說明真相,並一起準備離開。
可隱身人韋斯來到奧拉瑪的速度超出了布裡克的預期。在青羽出門執行任務後不久,韋斯便已經憑借隱身的本領殺死了奧拉瑪入口的守衛,來到了布裡克的住宅旁。
“呵,布裡克,二十年沒見,沒想到你日子還過得挺清閑的。”解除隱身狀態的韋斯出現在布裡克眼前,而布裡克仍一如既往地搖晃著他精瘦的一雙腿。
“他們很快就會發現我的,要走就現在吧。”
布裡克明白,他已經等不到青羽的歸來了,於是他在倉促的時間裡將聯結法術設在茅草屋的四周,指引著青羽離開的道路,而剩下的,就只能看青羽自己了。
“只要那天你回來,並靠近了屋子,符印...咳咳,會立即施加在你的身上。他能傳遞我的話語,並且在一定的時間內讓你免受攻擊。”
“所以,那天在腦海裡說話的人,是你......我在森林深處沒有受到野獸的襲擊,也是......”
“謔謔謔,可惜我的時間有限,能做到的也只有那些了。”布裡克撫摸著那已經發白的胡子,而他的雙眼又在笑的時候眯成了一條縫。
“我...”對於這樣龐大的信息,青羽感到腦海裡根本處理不過來。
“哼,青羽,”哈娜皺著眉頭在青羽耳邊低聲地呢喃道,“虧你還天天跟我說老布是個無情無義的老頭......”
“謔謔謔,哈娜,這不能怪他。無論換做誰生活在那樣的環境裡...咳咳,都不該對這樣的日子有任何感情。”
說罷,布裡克重新拿起了他的煙鬥繼續說道,“哈娜,你們是怎麽認識的?”
“哈?”布裡克的話鋒一轉讓哈娜有些反應不及,“我...我們是在貿易中心認識的。那時的我離家出走,一個人在鎮子上哭來著......”
“而且還不懂怎麽隱藏能量,”青羽笑著接哈娜的話說道,“呵,像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在哭鼻子一樣,還拉著我陪你四處跑......”
“嘖,你還提!”哈娜一把扯住了青羽的耳朵,“再說話給你耳朵都扯下來。”
“謔謔謔......”布裡克笑臉盈盈地看著對面的兩人,此刻的他感覺像是看著自己的孩子一般,“哈娜...咳咳,從你第一次跟我提起青羽這個名字開始,你的眼神就不一樣了。”
“啊?我...”
“你們都是在不幸中長大的孩子,但你們都讓對方成為了幸運的人,”布裡克說道,“珍惜你們的相遇吧...咳咳,能走到今天或許也是一種奇跡了。”
“這話,”哈娜歪著頭努力回想著,“怎麽好像在哪裡聽過...”
“我會的,”青羽忽然握起了哈娜的一隻手,一本正經地回答道,“謝謝你布裡克先生,我會和哈娜走下去的,她,是我最重要的人。”
“青羽你...”哈娜看著突然正經的青羽感到一時間手腳無措,她心跳加快,臉頰也微微泛紅,“你,你在說什麽......”
“謔謔謔...好了好了,我該說的也說完了,你們可以走了。聽說新來的幾位都不是泛泛之輩,哈娜,讓學院的人和他們都見個面吧。”
“哦,好,明白了......”哈娜心不在焉地回答著。
哈娜跟在青羽身後走出了辦公室,心亂如麻的她還忍不住回想著剛才青羽說話時的場景。
“哈娜?”青羽輕聲呼喊正看著地面發呆的哈娜。
“嗯...啊?”青羽隻輕輕把手搭在哈娜的肩膀上,就把哈娜嚇得一激靈,“怎,怎麽了?”
“在想什麽呢,從剛才開始你就不對勁了。”
“我...”面對青羽的一問,哈娜卻更加臉紅得抬不起頭來,就連她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麽會這樣。
“該醒了,”青羽微笑著輕撫哈娜的腦袋,“你再這個樣子,可就不是他們認識的哈娜了。”
青羽從哈娜衣服側邊的小袋子中拿出一根棒棒糖,撕開了包裝紙遞到哈娜面前,“來,要和之前一樣酷,這才是我剛見到的哈娜。”
“......噗哈哈哈,”哈娜看見青羽給自己遞棒棒糖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出來,“得了吧你,可別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哈娜接過棒棒糖放在嘴裡,輕輕地甩了甩頭,下一秒,她便重新將那冷冷的神情掛在了臉上,“行了,就這樣吧。我帶你去宿舍,這位先生。”
“呵,還真是說翻臉就翻臉啊。”
“不然呢?還要親親抱抱舉高高嗎,先生?
“哈?真的可以嗎?”
“嘁,滾遠點......”哈娜帶著按捺不住的笑意轉身走去,“您可真夠要臉的。”
“誒,你要去哪?”
青羽連忙跟上哈娜的腳步,兩人在途中依然談論著他們喜歡的話題。而在不遠處的角落裡,那個好奇的粉頭髮女孩目睹了一切。
“嘶......哈娜居然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