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王鴻德、溫言明等人收到張浩清的來信,得知黔水縣的傷寒疫情,忙倡議大家籌集了一些抗災款項和藥品,溫言明因得知浩清欲留在黔水,便欲去黔水幫助抗災。三弟溫言誠道:“大哥,浩清兄請您繼續帶領尋找靈石古卷,這是教會的大事,不能擱置,小弟願意代兄長去黔水送物資,順便也幫助當地救災。”溫言明見三弟言誠經過前段時間的感情挫折後,漸漸醒悟,在家又發奮讀書,時常與村裡義工探訪扶貧,這次三弟又自告奮勇去黔水扶助邊遠山區,心中甚為欣慰,便囑咐道:“三弟,那這趟就辛苦你了,你到當地後,要好好和浩清大哥學習,努力幫扶抗災,代災情過去,再回海州。
溫言誠點頭答應,心想事不宜遲,當下出發去了黔水。連日奔波,言誠終於到達當地,浩清見是言誠來了,非常高興,當時便將救急的藥品分發給苗民,又派人用善款買了一些生活必須品分給大家。
當晚,浩清安排言誠和自己住在了村裡的小教堂裡,這教堂環境非常簡陋,只有簡單的桌椅板凳,村裡鄉親聽說有客人來,送來了一些土豆和辣椒粉,浩清笑著說:“言誠,你看,我們這裡條件有限,你大老遠來了,也沒什麽東西招待你,這是當地的土豆,學名叫洋芋,在火裡烤烤,蘸上些鹽巴和這辣椒粉就能吃,味道很好的,來,你嘗嘗!”
言誠也笑著說:“浩清兄,您也太客氣了,我來這裡是學習的,吃什麽都可以的,”說著嘗了一口土豆,“喔喔,這土豆好香啊,貴州洋芋真是名不虛傳,哈哈。”
弟兄倆邊吃邊聊,言誠便把最近花木胡同教堂裡的事詳細地說了,浩清聽罷道:“前幾天,我也接到了鴻德的來信,略略知道些,咱們不必灰心,萬事皆有定時,你我信仰之人,越在患難之中越要懂得等候持守。你看,眼前有多少人需要我們幫助呢,有多少事還沒有人去做,我們哪有時間去理會那些假冒為善之人呢?”
言誠暗自點頭,又聽張浩清說起關於龍新春提供的那韓副司長攜靈石古卷去了香港的線索,便對浩清說,:“浩清兄,在火車上聽人說朝鮮局勢吃緊,說不定戰爭一觸即發,我們應該把尋找古卷線索多告訴一些朋友,對了,古卷既然流失海外,說不定在外留學的尹少朋能幫忙留意一下。最近國際局勢吃緊,我怕萬一哪天通訊中斷就糟了。咱們寄信的速度慢,不如明天到縣城裡發個電報,一方面把靈石的線索讓鴻德兄也發電報給少朋,另一方面,也讓鴻德兄轉告我大哥咱們這裡的情況。”浩清見言誠即年輕,頭腦又活,接觸新鮮事物快,非常欣慰,便請言誠明天去縣城裡發電報。事後才知道,這次虧了溫言誠出的主意,用電報把這些線索及時轉告給尹少朋。不久,抗美援朝戰爭爆發,因西方許多國家支持美國侵略朝鮮,中國被迫與這些國家斷交,中斷一切往來,許多華僑及留學生都無法回到祖國。
卻說七爺尹少朋收到王鴻德的電報後,不久便爆發了朝鮮戰爭,從此與國內中斷了信息往來。一年後,少朋學業已滿,因戰爭仍在持續,只能滯留法國,在當地華僑及教會學校的幫助和推薦下,留在了學校任助理教師的工作,並繼續做圖書館管理員。平日裡,少朋除了工作,就是學習,天天都長在圖書館裡。
這年夏天,連下幾天大雨,老舊的圖書館因年久失修,屋頂出現漏水,一些圖書被雨水浸泡了,校方緊急組織搶救,少朋也加入其中。
這所學校歷史悠久,由當地教會創辦。圖書館裡有許多醫學藏書和許多教會的資料和檔案。少朋在幫忙搶救整理這些被浸泡的圖書和教會資料當中,竟偶然發現了一些曾經去過中國宣教士留下的手記。少朋自從得知靈石古卷的線索後,一直留心查找,沒想到這一次真的在一卷資料中查到了一個曾經去過海州的宣教士的手記,由此得知了那古卷的詳細來歷。
原來,這古卷是由一千多年前中東地區的愛色尼人留傳下來的古希伯來聖經經文的殘卷。愛色尼人,意為敬虔者,是活躍在公元前2世紀到公元後1世紀時期的猶太教四大派別之一。這些人不屑與當時的教會掌權者——法利賽人和撒都該人為伍,也不讚成奮銳黨人的激進作風。他們離群索居,到死海一帶的山區設立營地,尋求過敬虔和平的生活。他們親手從事勞動,反對奴隸制度,鑽研聖經,因常常居住在山洞裡,故此留下了許多手抄的羊皮卷。這些古卷被不同時代的人發現,尤以1947年發現的大量死海古卷的事件聞名於世。
花木胡同教堂的古卷的發現,可能要早於死海古卷,由一位來華宣教士於18世紀末帶入中國,這個人在庚子教難中不幸殉道,後來這卷古卷作為珍貴教會資料傳到了花木胡同瞎眼老牧師這一代的中國牧師手中。老牧師等人又將古卷封存在一個小石碑裡作為奠基石埋在了花木胡同教堂的地下。
後來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靈石古卷在一個大雨滂沱之夜被異鄉人老劉所盜,天意使然,老劉又死在了運河裡,成了河漂子,撈屍隊將他的屍體打撈上來之後,古卷又被舊警察拿走,後來就被警長趙漢文私匿了,又輾轉賄賂上級,最後才到了那姓韓的司長手裡。
少朋理清了古卷的來龍去脈,心想,自己因戰事無法回國,既然那姓韓的攜古卷去了香港,自己要是也能去香港幫忙查訪就好了。於是便將這一系列的情由匯報給校方,許多華人教師及同胞非常支持少朋,便開始多方設法幫他去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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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張浩清和溫言誠在貴州黔水縣的鄉村裡,組織義工幫忙救治傷寒疫情,不料,那傷寒病傳染性極強,加之苗族同胞生活條件艱苦,當地衛生條件又差,不久,村裡人便多半都感染了傷寒。
那張浩清真是個仁愛之士,每日不分晝夜、不辭勞苦地帶著溫言誠和當地的義工們救治幫扶苗胞,無奈,疫情幾次反撲不退,越傳越廣,連附近幾個鄉村也發現了病例。浩清心裡著急,只有再次請海州眾弟兄幫忙籌集善款和藥品救助。
就這樣,村裡的義工們又一連忙碌了多日,累的人困馬乏。這一天晚上,風雨交加,浩清見義工們最近都非常辛苦,就讓大家都先回去休息休息,自己和溫言誠留守在小教堂裡,準備明天的工作。忽然間,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開門一看,是個附近鄉村的苗族姑娘,冒著風雨跌跌撞撞地跑到教會向浩清求助。
據那姑娘說,她的母親也是教會的信眾,前幾天,就感染了傷寒,家裡窮沒錢看醫生,隻吃了些草藥,也不見好轉,這天晚上,病人身上燒的愈加厲害,已經說不出話了,生命危在旦夕,故此跑來求張牧師想辦法救一救自己的母親。那姑娘說完,雙腿一軟,跪在地上,哭了起來。
張浩清忙扶起姑娘,見她此時渾身都是泥水,眼淚不住地往下流,心中十分憐憫,一邊安慰了幾句,一邊叫溫言誠取來一些熱水和食物給她,又讓姑娘到爐子邊上烤烤火。自己又忙準備藥品,要連夜冒雨去照顧姑娘的母親。溫言誠在旁邊勸道:“張兄,明日咱們村裡還有不少病人等著您帶領義工們去照顧,不如小弟代你前去吧。”
浩清道:“言誠,你剛來不久,走不慣山路,外面雨大,天黑路滑,萬一跌傷了,自己受傷不說,恐怕耽誤了救人。愚兄和這姑娘先去吧,你明天上午辛苦一點,和咱們這裡的義工一起照顧村裡的病人,我也爭取早點趕回來。”說罷不容言誠再勸,將藥箱背在肩上,一手擎起雨傘,一手拿著手電筒,帶著那姑娘急匆匆地便走出了門,言誠連聲呼喚:“張兄、張兄,路上可千萬小心呐!”張浩清救人心切,來不及回頭,隻揮了揮手看,不一會兒,身影便消失在黑黢黢的雨夜之中……
傷寒病被苗族人成為可怕的“黑病”,主要傳染源是帶有病菌的水和糞便,一般初期發病較為緩慢,感染者體溫逐步上升,身上出現斑疹,到極期時,病狀表現為持續高燒不退,並伴有多種髒器中毒的並發症。19世紀時,傷寒症是難以治愈的疾病,因病死亡者不計其數。 到了20世紀初,因傷寒疫苗的研製和采用,大大降低了死亡率,而今天的傷寒已經可以用抗生素治愈了。
且說,因為這次傷寒病發突然,張浩清能籌集來的疫苗數量相對較少,而村中需要接種疫苗的人卻有很多,所以自己隻吃了些預防的草藥,沒舍得給自己接種疫苗。這次浩清去救治小姑娘的母親,因為病人當時病情比較嚴重,外面又風雨交加,浩清足足在那裡守了一夜,待病人好轉後,這才回到村裡的小教堂。
不幸的是,張浩清在這次照顧病人當中,同時也被病毒感染了。不但如此,浩清還堅持把有限的藥品留給急需的苗族同胞,自己隻簡單地吃了些草藥。幾天后,浩清的病情愈發嚴重,後續的藥品又供應不足,終於一病不起。
浩清知道自己病勢沉重,便將溫言誠喚到床邊,用微弱的聲音囑托道:“言誠弟兄,黔水一行辛苦你了,當下,還有不少苗胞急需救治,拜托你催促一下咱們後續籌集的藥品,待藥品到後,再返回海州。請你回去之後,告訴言明大哥、鴻德和弟兄們,我此生雖短,卻無遺憾,唯有一件未了的心願,就是希望大家能繼續幫忙尋找那丟失的靈石古卷,盼望能早日歸還給花木胡同教堂……”言誠見浩清嘴唇發白,面色暗淡,病勢漸漸沉重,卻依然還惦念著村中患病的同胞和為教會尋找靈石古卷的使命,不禁流著眼淚答道:“浩清兄,您這是說什麽呢,後續藥品肯定會到,小弟一定……一定會……”說著泣不成聲……
欲知張浩清生死如何,請聽下文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