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靜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也屬於公司的老人了,已經在中州市辦事處幹了將近10年,整個公司就沒有她不知道的八卦。偏偏她還特別健談,到她耳朵裡的信息,不出一天就一定要從她嘴裡說出去,不然用她自己的話說就是會“渾身過敏。”
好在公司領導念她資歷老,並且手把手教出了不少業務骨乾,在“碎嘴”這事上並沒有過於苛責她。
九點一到,張靜就帶著豬哥和鄭媛媛出門了。
張靜剛出寫字樓就深了下懶腰,問他倆吃飯沒。
他倆搖搖頭。
“那走吧,今天剛認識,我請你們吃個早餐。”便帶著他倆走到了一家早餐店。
要了三籠包子,三碗豆漿,沒等豬哥開口問,張靜就先發話了。
“早上開會沒嚇著你們吧,我們天天經歷早就習慣了,鄭總和梅總的矛盾不是一天兩天了,而是一個月了,哎,也不知道啥時候是個頭。”
說完就看著豬哥他倆,眼神似乎在等他倆主動發問。
但豬哥心想一來就打聽八卦顯得不好,看了眼鄭媛媛沒說話自己也沒張嘴。
張靜一看沒人附和,失望之余低頭喝了口豆漿,抬頭又馬上一副激動的表情。
“他們倆啊,也沒啥深仇大恨,就是因為爭城市經理鬧得。梅總是這邊的老人,在這已經幹了八年了,並且一直負責最重要的流通渠道,我們的經銷商都是他招的,人脈特別廣。老家就是茅之香酒廠那個村的,也算是根正苗紅,可不知道為啥,老是差臨門一腳。”
張靜丟起一個小籠包放在嘴裡,邊嚼邊說道:
“本來一個月前,前任經理調到BJ當大區老總了,公司人事也過來考察了梅總,我們都以為梅總鐵定當選了,連慶功宴都開過了。梅總也是放出豪言,這位置沒人比他更合適了。不曾想,突然一天,李總帶著鄭總過來宣布認命。到現在我還記得梅志剛當時的面部表情,失望、猙獰、悲傷、冷笑、麻木匯聚到一起,奧斯卡都欠他一座小金人。”
看到張靜講得這麽神采飛揚,豬哥覺得有必要禮貌地回應一下,就問道:“都是同事,有必要鬧那麽僵嗎?誰當不都得乾活嘛。”
聽到豬哥的附和,張靜嘴上樂開了花,覺得自己的付出總算得到了匯報。
“兄弟啊,你還是太年輕。等你當了領導你就不這樣想了。領導不僅是身份、地位的象征,更是利益的象征。你知道我們辦事處一年過手的費用有多少嗎?至少500萬。隨便劃拉一點都夠你喝一壺的。再說強龍不壓地頭蛇,之前幾任領導都被梅志剛排擠走了,這次從又從外地空降一個領導來,這對他來說就是赤裸裸的鬼子侵略啊。”
豬哥、鄭媛媛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鄭媛媛隨即拋出了一個水平特別高的問題,“那我們以後究竟聽誰的呢?萬一說錯話、辦錯事得罪了誰都不合適啊。”
豬哥心想,“這還不簡單,誰的官大聽誰的唄。”眼光卻望向了張靜,想讓她給一個權威的解答。
張靜喝了口豆漿,淡定地說:“這自古啊,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和一母,我們現在是有兩公一母,這鹿死誰手啊還不好說,所以姐我也沒有答案,但你們記住一點準沒錯,少說多做。”
聽到張靜話中有話,豬哥反而興趣被勾起來,他很想知道這一母是誰?難道公司裡面還有奸情嗎?但他也明白自己不能刨根問題,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所有的謎團隨著時間的深入都會解開的。 便不再多問,大口吃起了包子。
吃過早餐,張靜帶倆人來到了一家飯店-希爾頓酒樓。
剛進門就有兩個穿著高開叉旗袍的小姐姐笑臉說道:“歡迎光臨,請問幾位呢?”
張靜急忙說道:“我們不吃飯,我們是茅之香酒的,來找下你們大堂經理。”
三人便直奔大廳,大廳通體金黃色,地板都是漢白玉大理石,吊頂全是晶瑩剔透的水晶燈,顯得格外富麗堂皇,豬哥心想這裡人均消費至少200塊吧,自己可沒資格在這吃飯。
經理此時正在大廳給員工訓話,穿著一身黑色的職業裝,飄逸的長發至少到了腰部,看起來很文靜但一張口嗓子卻很粗。
“我們的口號是?”
“顧客第一,服務至上,”一群旗袍小姐姐齊聲喊道。
豬哥目光掃了一下,這裡的服務員各個膚白貌美,平均身高1米65以上,年齡都在20歲左右,各個臉上都洋溢著青春的氣息,“如果這不是服務員,而是朕的后宮團該多幸福啊,”豬哥心想。
突然後排的一個服務員發出了嘿嘿的笑聲,雖然極力在壓低聲響,但還是被經理聽到了。經理大吼一聲“是誰給我出來?”
僵持了10秒鍾,那個女孩戰戰兢兢地走到了前面,雙腿止不住打顫。
豬哥不禁為這個女孩捏把汗,生怕她會受到過於嚴厲的批評。
沒想到經理伸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打得那女孩一個踉蹌,粉嫩的小臉頓時紅了一大片。
豬哥和鄭媛媛都呆住了,他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還是21世紀嗎,在他們的認知中只有遠在美洲的黑奴才會被如此羞辱吧。
“說過多少次了,國家國法,家有家規,例會的時候禁止說話,就這麽難做到嗎?”
女孩剛驚魂未定,被這麽一訓斥,抽泣了起來。
“今天大廳你一個人打掃。掃不乾淨直接滾蛋,散會。”經理惡狠狠地怒斥。
豬哥再看經理時,剛才的美女形象已蕩然無存,此時他看到的是一個女巫、毒婦,蛇蠍美人。
他發誓,不會再搭理這個潑婦。
人群散去,張靜趕緊迎了過去,向經理介紹了兩位新人,並哀求道:“美女,把我們的酒放到最醒目位置唄,咱這麽大的店還差我們那點位置”
“哼,我們店是大,但也不能啥酒都做陳列吧,就是茅台來了也得看我們的心情,”經理趾高氣揚的說。
“那是那是,這樣吧,這個月多送店裡一件陳列費,就當幫你姐的忙了。”
經理頓了一下,看得出來她和張靜應該是老相識了,“那好吧。上次你說送我的品鑒酒怎還沒給啊?”
“哎呀,這事鬧得,我忘公司了,我讓小朱一會給你送過來,”張靜指了指豬哥趕緊說道。
“那好吧,我等著。”經理扭著屁股,一副風騷的樣子就走了。
大廳隻留下了那個被打的女孩孤獨掃地的身影。
剛出門,豬哥就忍不住說:“剛才那經理打人也太過分了吧?這簡直就是家黑店。”
張靜聽到豬哥這樣說,停了一下,看著豬哥,語重心長地說:“這種事見怪不怪,這叫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人家有自己的管理方式,我們要做的就是哪怕她是個殺人犯,只要能買我們的酒,那我們也得求著伺候著。社會上不公平的事情多了去了,你要把學生氣收起來,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即可。你現在趕緊去拿酒再送過來吧,我們就先去別的地了。”
豬哥被教育一番,雖然他知道張靜說的都是對的,可自己心裡還是接受不了。
趁他們剛走,便拿出手機偷偷撥打了110,報警說希爾頓酒樓有人被打,請速出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