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聖安吉莉卡大教堂之後,只有教使之首——肖,一直緊隨其後,說是跟蹤的話也太過於明顯了,畢竟兩人的距離甚至都不超過三米,更像是擔任著護衛的工作。
“送到這裡就夠了吧”
希留耶停下腳步,率先發話。
“還是一如既往得冷淡啊,你甚至都不願意叫我一聲師父了嗎?這種地方可沒有外人了”
“師匠大人嗎,真是失敬了。”
“幾年未見,我還以為你都已經忘記了。不過確實成長了很多,已經是能夠獨當一面的執行人了嗎,年輕真不錯啊……”
肖側著身子自上而下掃視了一遍,喃喃得說道。
“怎麽會忘記了您的大恩大德呢。只是那種場合,突然一句師父,來和您套近乎,只會有失顏面”
雖然是這麽說著,其實一開始並沒有認出肖是自己的師傅.希留耶言語之間略顯拘謹,並保持著一定的距離,還沒有放下戒心。這點肖自然也注意到了。
“並不是安吉莉卡大人派我過來監視你的,只是出於個人過來關照你一下。沒料到居然會有被自己徒弟給冷落的一天,我難道就這麽沒有威嚴嗎”
看到肖一臉苦悶得撓起了頭,希留耶久違地笑了出來,氣氛終於是緩和了不少。
“抱歉,真是失禮。您要是不說話,就站在原地,這樣便很有威嚴,真的!”
“我還以為你在生我的氣呢,剛才搜身的時候,抱歉了。不過那裡居然一點都沒有發育嗎,和她一樣真是一點女人味都沒有。我一開始聽說你被教皇大人邀請的時候還期待了一下,以為你已經長成了一位美人也說不定,結果隻長了點身高嗎,害我白興奮了一場。”
平時一臉嚴肅的肖,那只是他面對生人和工作的態度,實際遇上熟人的時候你就能發現他其實是超級健談的類型,是個自來熟,什麽都和你能聊起來的中年男子。畢竟在他改名換姓之前,可是出了名的浪人,希留耶在平時總是能聽聞到他吹噓那些風流事跡。雖說是四處沾花惹草,卻非輕浮之人,意外純情的男人。
“還真是不禮貌啊,連我你也要調戲一下嗎,就不怕紅姐知道嗎”
“遺憾的是,她已經死了,在你走之後一段時間吧,因為我才……所以我沒什麽去處,最後兜兜轉轉,就決定加入到教會了”
這是一副苦澀的表情,很顯然這並不是在開玩笑。
肖的本名為邵科,一位天賦異稟的劍士。年輕時改名為蕭,那個時候就已經頗具名氣,大概在進入到教會之前更名為肖,並沿用至今。
天賦固然重要,僅憑借自己的天賦和技巧便能擊敗大部分的對手,也沒有多加練習,依靠這毫無章法的劍技,終究是入不了流的劍士。只可惜認識到這些的時候已經太晚了,最後才醒悟過來,並再次改名換姓,開始鑽研流水劍術,成為這一流派的集大成者,所謂浪子回頭大概指的就是這種吧。
“哦,我還以為你和紅林姐(紅林有棲子)已經……我不應該提及她的對吧。對不起……”
希留耶面無表情,微微頜首,很平淡地接受了這些。
“無所謂,我早就放下了,現在只是一名醉心於劍術的劍客罷了,這也是她想看到的。教會也沒有虧待我,就按照教義一樣,什麽都不去想了,像這樣也好……”
不,不是的,他這麽說的時候,眼神飄忽著,還帶著些許的遺憾,這是還有所追求之人才會流露出來的神情,
想說謊的時候就已經暴露了。 不過既然他都這麽說,希留耶也不打算多加追問了。
“說起來教皇殿下到底找你所謂何事,這是不是我可以知曉的事情?”
“一是想要讓我成為她的教使,但是我拒絕了。二是商討刺殺首腦賽利特的事情,我也不需要瞞著你對吧”
“竟然拒絕了嗎?看起來過去那個只會在我面前撒嬌的小女孩終於長大了呢……甚至都還敢刺殺首腦。但是你打算怎麽做呢,據我所知賽利特可不是省油的燈啊,實力應該在我之上,就憑你可沒有任何的勝算”
肖對現在的希留耶似乎感到有些陌生了,畢竟兩人將近十年未見,和過去相比簡直是判若兩人,中間一定是經歷過什麽大事,這點其實從她失去世界貴族身份上也能看出些許。
“那個人應該能做到,不,只有他才有能力做得到這件事!”
“你說的該不會是,那個男人嗎,特級執行人猩紅血沐——Conyonus,我能想到的最強之人只有他了……”
希留耶肯定地點了點頭。
“……切,他確實可能有這個實力。即便如此,他可不是隨隨便便就出手的人,你有把握能請的動他嗎,何況是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肖只是有些不甘心。是的,人們總是很容易記住排名第一的世物,而不會刻意的去記住排名靠後的東西,肖面對的就是這種情況。
明明自己也是擁有頂尖實力的高手,卻總是被人遺忘,甚至連自己引以為傲的愛徒也未嘗能記起他的名字。
當然這其中也很多他自己的原因,多次的改名換姓多多少少會影響自己的名聲。在提到流水劍術的時候,總是能想到三個人,擅長使用心流劍術並開創了無心流的肖;掌握激流和暗流劍術,招式變幻莫測的蕭;最後能夠使用逆流和渦流奧義的邵科。
光是能精通一個流派的奧義便能稱得上是高階劍士了,因此人們總是拿這三個人相提並論,殊不知他們竟是同一個人,這也導致了世人對其原本實力的誤判。
肖並不打算澄清這些事情,名聲什麽的順其自然吧,沒料想到連自己的徒弟到現在都還沒意識到,多少讓他感到心寒。
“沒把握……我先前拜訪過他兩次,都被拒絕了……”
沒把握,但希留耶還是挺著胸,凌然得回答道。
“是我早就放棄了,不過看你的樣子還想著再過去一趟是吧,再被拒絕怎麽辦呢?”
“這件事非他莫屬,無論多少次,付出什麽我都願意!”
“光靠這樣的覺悟可不夠,他不吃這一套,這種事情本來就不是錢能解決的。你打算被他壓在床下的時候求他辦事嗎,別搞笑了,他對女人一點都不感興趣,更何況是你這樣的雛鳥”
肖戲謔得說著,順便又打量了一下希留耶的身子,一邊搖了搖頭。如此嬌小的身材,看著就像是那些珍藏的易碎品,一碰就碎,既沒有女人味,也沒有像樣的男子氣概。
希留耶也明白肖所說的道理,浪人們說話一直都是如此,並沒有那種冒犯的意思。要是其他人敢在希留耶面前帶著這種腔調說話,此刻恐怕就已經身首異處了。
“您的意思是要我用激將法嗎?”
“我可這麽說啊,你自己慢慢體會哈!”
猩紅血沐一直以來都是獨來獨往、我行我素的家夥,作為特級執行人的他,不追求名聲,不追求財富,不追求權力,但人總要有什麽追求的東西,若是能知道這個應該就能說服他了。
過去的兩次, 希留耶都是井井有條地登門拜訪,禮儀上沒有任何的缺陷,自己也沒有吝惜財寶。
執行人能夠用金錢來買通,這個理論適用於大多數人。希留耶繼承了一筆不小的財產,依靠金錢的力量讓很多事情迎刃而解,自然而然得想著通過這種方式收買猩紅血沐。
特級執行人基本都是例外,僅僅是出錢就想讓他們為你辦事的話,那也太輕松了吧。就像自己一樣,並不稀罕那些財寶,完全不為之動容,各自都有著更為奇特的目的,所以才被評為了特級執行人。
他像是一名浪人,把這些東西拿過去給他,就是一種侮辱,確實會被討厭和拒絕。如果不是肖這樣一說,還真想不到去使用激將法。
“最後再說一件事吧,我的劍術需要特別的傳人,行動成功之後我便把最困難的心流和無心流的奧義傳授給你,能學會多少看你的造化了。若是你失敗的話,說明你也不過如此,但我不會讓你落入其他人之手,一定親手處決,別怨我不留情面……”
他可不是瞎說的,一副認真嚴肅的神情,要是失敗被抓到,會遭受什麽樣的審判和折磨呢,誰也不知道……
“不需要您親自動手,沒有那樣的本事便不配活在這世上,還請原諒我自行了斷……您出手的話恐怕也會遭到牽連,我不打算拖累任何人,而且不想您的刀刃上沾上這肮髒的血漬……”
“現在我除了劍技以外已經沒什麽可以教你的了。祝武運昌隆……”
黃金片翼依舊閃耀,兩人在一番寒暄之後,就此別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