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館在一陣喧鬧過後,又陷入了沉寂之中。
所以人都感到惋惜,不能在這裡欣賞到最賞心悅目的戰鬥,實屬一大遺憾,隻得繼續埋著頭喝悶酒了。
作為酒館老板的邵東,倒是老樣子,繼續張羅起了生意,一如既往地調起了酒,畢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了。
托雷納和希留耶付完錢,向邵東做了一個簡單道別以後,都跟著這個穿著紅色大衣的男人一同離開了酒館。
“你們兩個能跟上我的速度嗎?”
從容又帶有諷刺性的一笑,在這種時候都不忘挑釁,狂氣十足的男人。
“當然,請帶路!”
托雷納振了振聲毫不畏懼地回答道。
隨後Conyonus背起黑色匣子,腳下生風,一躍而上,十分輕巧地登上雲霄,看似笨重的身體居然能做出這樣靈巧的動作,確實不容小覷。
托雷納不甘示弱,腿部發力,大跨步得飛奔起來,速度上相持不下。他在上踏著空氣凌空躍進,托雷納在下蹬地而行,飛馳的腳步卷起飛揚的塵土,這轉速可不比車軲轆慢。
希留耶則是用起了能力,無扣的白色大衣再次展開,乘著風,翱翔在這無垠的夜空,自然也是沒有落下。
“基本功不錯,那我要加速了,可別跟丟了,臭小子!”
他雙手插進口袋,身體進一步前傾,破開風阻,更加放肆地加快了腳步,甚至連他的影子都捕捉不到了,現在得用馬赫來計算他的速度了。
托雷納有信心能跟上他的步伐,只是體能的消耗是在所難免的,那樣的速度自己維持不了太久,本身實力相差甚遠,若是戰前在趕路上便消耗過多的體力,那可是非常不利的。希留耶看出了托雷納的顧慮,便從身後一把抱住了托雷納。
“交給我吧,我和你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你只要專心和他的戰鬥便可。”
多麽可靠而又沉穩的話音,看似遭受背叛之後,依舊選擇了信任托雷納,自己也明白絕對不能辜負她的期待
“希留耶大人…感激不盡”
“在決鬥中戰勝他,似乎是唯一能突破窘境的辦法了,對方可是傳說中的Conyonus,所以你覺得自己到底有多少勝算”
她帶著懷疑,通過確認托雷納的眼神,來找尋回答。
“不知道,但我保證實現您的目標,哪怕丟掉自己的性命…”
用這樣信心滿滿的回答,好讓她放心。
“這樣嗎?僅此一次,原諒你,以後都要聽我的不許亂來,還有別說這種不吉利的話,我能為你做的僅此而已了。若是你失敗了的話,那我們可都完蛋了,也許這就是信任吧……”
她那溫柔的話語,再一次鼓舞起托雷納的內心,沒錯信任,相互之間的信任,沒有比這更加打動人心了,就這樣為之赴死也值得吧。
銀幕的月光之下,紅色的身影在前,撕裂疾風,呼嘯著前進,空氣都為之發出悲鳴。
另一個白色的身影緊隨其後,在夜空中不斷地閃爍著光電,留下金色的殘羽,追逐著前方的星辰。
遠離了城鎮,遠離了燈光,遠離了煙火,視線也跟著開闊了起來,那是一片廣袤而又荒蕪的平地,一望無垠的寬闊地帶。
托雷納大概清楚,這裡應該就是沒有人煙的交界地帶了,無論發生什麽都不會有人插手,不用擔心傷及無辜,沒有任何的顧慮,把這裡作為決鬥的地點,確實是不錯的選擇。
先行至此的Conyonus,悠閑地點上了一根煙,跑完這樣的全程連氣都不帶喘的,看他這樣悠哉的樣子完全不是來決鬥的。 依靠能力飛行到這裡的希留耶,眼神惺忪,稍微有些疲憊,果然還是能力方便啊。要是讓托雷納自己按他們的速讀跑完這樣一個全程,估計半條命都得搭在這兒了,未戰而敗屬實屈辱。
Conyonus一根煙之後,熱身完畢,便開始活動起了筋骨,托雷納明白,準備動作很重要,自己也跟著活躍了起來。
“需要我在重申一遍我們決鬥的規則嗎,Conyonus先生?”
“我們不是早就說清楚了嗎,不需要提醒我兩次。你難道是擔心我不履行約定嗎,這點請你放心,我Conyonus一生光明磊落,絕不食言。你還是擔心一下自己的安危比較好…”
“那樣最好”
說完片刻,托雷納便用雙手舉起自己背著那把巨劍【紫凝】,將其直在身前,雙腿扎穩,擺開架勢,隨時可以迎擊,至少在氣勢上不能輸給他。
“這麽著急尋死嗎,我還想再來根煙呢。行吧,那我也讓你們見識見識真家夥,哼——”
打開那個近兩米長的黑色匣子,猩紅的殺意猶如潮水般的湧現而出,一柄畸形的巨劍,正是這殺意的泉眼。要說它是劍嗎,不,它更像是一個活物,銀灰色的眼球死死地盯著它的獵物,猩紅的獠牙仿佛能撕碎一切,一團模糊的血肉擰成了劍的形狀,用凶狠來形容它,都顯得太過溫柔了。
托雷納的身體已經感受到了來自它的威脅,差點被這一份恐懼佔據了上風,沒有辦法移開它的視線,不僅僅是脊背,連同心膽都被其凍結的寒意,伴隨著它的視線席卷而來,無從躲閃。
猛地一吸,將大量空氣吸入肺部,吸氣的同時咬破下唇,將那股熱血一並飲下,這才抵住這強襲的殺意。這便是他的武器,魔劍【腐疫?閻魔】,一個不留神就會被其殺意所貫穿,失去抵抗能力,一點都不能大意。壓製住其氣勢,更在之上的正是它的主人特級執行人猩紅血沐——Conyonus,這位公認的最強執行人。
傳說中橫行於世上的魔獸,有著極其堅韌的皮膚,任何武器彈藥都無法擊穿它的皮膚,它釋放出的猩紅災疫能夠讓同化所有的感染者,使他們成為它力量的一部分,沒有人能與之抗衡。在這危難關頭,Conyonus的出現終結了一切,成功砍下了魔獸,並一舉成為了世界之星,一協會利用提煉出魔獸的力量,為其製作出了一套猩紅戰衣,還有這把魔劍【腐疫?閻魔】,除他以外誰都駕馭不了這猩紅之力,這可沒有一點誇張的成分。
“托雷納,集中精神,畏死何生!你也意識到了對吧「恐懼等級」,那把魔劍是擁有混傷的武器,絕不能掉以輕心!”
注:精神傷害最直接的代表,恐懼等級大於意志力之時便會即刻陷入不可逆轉的崩潰狀態,同等級時會使對手在一定時間內陷入恐懼狀態,總共分為七個級別的恐懼傷害,七級對應特級實力,五級對應二級執行人。
托雷納使用的意志之刃【紫凝】,增幅了自己的精神抗性,再加上邊上希留耶的提醒,否則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腐疫?閻魔】不僅有著強大的物理破壞力,同時有著五級恐懼傷害(實際為七級,此次被壓製到五級)能夠極大的摧毀對方的精神,在造成傷口之後還會使對方染上猩紅疫病,一旦感染基本就宣告死亡了。
“吼!!!哦呀——”
用極其響亮的吼聲來提振士氣,確保自己不被恐懼所吞沒。
閉上雙眼,不去注視那柄魔劍,集中精神,緊握巨劍,全身上下繃成一根弦,蓄勢待發,架起反擊,依靠聲音去判斷對方的攻勢,此刻恰如萬籟俱寂,身心和環境融為一體任何風吹草動都能捕捉得到。
霎時間,音樂瞬間奏響,激進的樂符打著急促的拍子,伴隨著激昂的旋律飛舞在樂譜之上。一記極不和諧的超強音,躍然於譜上。此音源來於天外,脫於世俗凡塵,終落於譜面之上。不鳴則已,一鳴破九霄,衝破一切束縛,不拘一格地奏響了隻屬於Conyonus的最高調。
頓時其音鳴天動地,弦崩曲散,一音終曲,無可奈何,難擋其勢。與這寒冷刺骨截然相反的便是這全身上下沸騰著的熱血,高漲的戰意和冷靜的頭腦才是取敵致勝的關鍵。
和這位以力量著稱的執行人進行正面較量無疑是自尋死路,就像是有勇無謀的愚者,既然已經答應了他的條件,絕不閃躲,絕不退縮,那便要將這愚者之智發揮到極致。
緊繃的一弦早已斷裂,這一斬,早就超越了托雷納的認知,要怎麽樣攔截這樣超越常理,窮盡生而為人的智慧終究得不到答案。
所以在這一息之間,身體更快地做出了反應,巨劍【紫凝】擁有了自己的意識一般,拖拽起自己的手臂,牽動全身,渴求著這極限的碰撞。托雷納也察覺到了它的用意,隨及跟上自己的意識,全部的力量托付到自己的劍上,放空思緒和自己的劍融為一體,任其吞噬自己的意志。
【紫凝光閃】
享用完來自主人的戰意之後,【紫凝】終於從漫長的長眠之中蘇醒了過來,紫光凝聚,瞬間以同樣超越常理的速度,閃向前方,兩柄魔劍頂撞在了一起。此鳴亦是驚人,一鳴驚破天曉。
紅與紫兩個世界,以兩柄巨劍為中心,猶如陰陽相割,兩人面面相覷,打了個照面。現在托雷納作為【紫凝】的主人還不夠格,自己很清楚這一事實,但不是該擔心這些都時候,手中的魔劍正如脫韁的野馬一樣疾馳著,消磨著自己的意志,不僅僅要直面對手,還要去克制它嗎?
不,已經沒有這個精力去完成這個了,放從它的貪婪,全身心地將所有念頭,所有力量,所有意志, 集中到擊敗對手身上,所有的迷惘煙消雲散,心念合一,劍在如意。
此刻早已忘卻了一切,隻想著壓倒眼前的對手,不斷高漲的戰意,沸騰著的鮮血從目眥中迸發而出,頂著【腐疫?閻魔】的強壓,嘗試著去佔據上風。
能贏,有機會能贏,這是托雷納的直覺告訴他的。可轉瞬之間局勢便被逆轉,這不過是個假象,嗜血的猩紅魔獸以壓倒性的力量撲上前去,玩鬧結束了,視線被重新染上猩紅。
平衡被瞬間打破,一股強壓徑直打在了托雷納的身上,無處躲閃,整個人被其拋向了空中,依靠最後的意識與力氣調整好體態,用劍身抵住這魔獸的牙口,確保不被其吞沒,盡量減少損傷是唯一的選擇。
伴隨一聲巨響,托雷納重重地背摔在了地上。原先用來防護的製服已經完全損壞了,就跟個破布沒什麽區別。更嚴重的是在這衝擊之下,肋骨斷了三根,在空中時還被橫飛著的礫石穿透了左腿,右腿更是被砸成了骨折,錯位的骨頭扎進了肉裡,苦不堪言。
雙手不住地顫抖著,但始終沒有松開緊握著的巨劍。呼吸逐漸困難,血腥味不斷上犯,一副狼狽的慘狀。
勉勉強強地依靠雙手扶在劍上,總算是立了起來,還想著再耍耍帥,卻又抑製不住地咳出了血,肉眼可見的重傷,第一輪的過招宣告結束。
極度慘烈的勝利,而且只是暫時的,接下來還有兩招,托雷納很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態,已經到達界限了,任何輕微的攻擊都能成為壓垮自己的最後一根稻草,就是如此的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