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瞪大眼睛看著自己支離破碎的半身,還有貫穿胸膛的灼熱感,明白自己已經無力回天,就算使用能力泵動心臟,也只會讓疫病隨著血流,更快地蔓延下去,徹底沒救了,想到這裡似乎也可以釋然了。
“本以為會是次愉快的旅行,沒想到會殞命於此嗎?該說自己大意了嗎,不,無所謂了。
你的勝利啊,黃金之翼,真是漂亮,真是一副老樣子,看起來很好地繼承了她呢但是這不意味著完結,冉冉升起的新星啊,迫不及待地想要登上夜空的舞台,還早的很,等待你的只是那漂泊的黃昏你擊碎了我的憧憬,那就繼續證明下去吧,太陽落幕之後,人類要怎麽對抗忌諱的黑暗,新的輪回開始了,渴望的黎明究竟在何時呢?
對了,還有一件事情,我想知道你哭泣的是不是也和她一樣呢?這是最後的饋贈,收下吧這盛大的余暉(葬禮)吧步入深淵需要跨越的四道試煉,這是我贈予你(終末之子)的第二道試煉,這煉獄火海既是詛咒,亦是祝福。
跨越試煉之人,理應得到神明的賜福。如果你的執念在吾之上的話,那就承下我的憎恨、憤怒、傲慢、遺憾與憧憬,前往更深的深淵,去找尋那暗處隻屬於你的星光,然後於深淵之中涅槃重生吧”
「這個世界不存在真正的神明,但是Saphroth卻是真正存在著的,來自悠久之淵的力量,人類注定無法成為他們嗎,真想見識一下他們真正的模樣……
不,答案是可以的,我們即是獻給它的活祭,所以歡呼吧,雀躍吧!和我一起凝視這最後的深淵,繼承吾之意志之人,向著未知的本源,向著無法返還的深淵,繼續前進下去吧,也讓我見證你的終末……」
緊握著的拳頭,全力揮下,凝聚起來的意志,化作薄暮的夕陽,徑直落下,不落之日終隕於此。
以賽利特的身體為中心,球狀擴散的白光,瞬間奪去了所有的視線,讓人無法直視。白灼之陽,吞沒燒熔著周遭,鋼與鐵現代藝術鑄就而成的洪流,化作滾燙的死流掃蕩了城市。
霎時間熱浪圈起的灰塵遮天蔽日,光與暗爭奪著忽明忽暗的天空,三天光明三天黑暗。
只有那片如煉獄般的火海夾雜著無數人的慟哭,不分晝夜地統治了這片大地,塵埃窒息致死的灰雕成為了最偉大的陪葬品,他們最終都一同靜謐地躺在了這灰燼之墓,和隕落的太陽一同落下帷幕,一同奔向下遊,在平靜之原中成為那些焦黑的泥沙,靜待流逝。
安吉莉卡主教是第一位登臨這片焦土,並把這一切當做神明的饋贈一般跪地親吻這詛咒之壤。
一席銀裝撕開那的漫無邊際的黑夜,帶來了三天光明,早在五年前她就預言了這次的大災變,以主教的名義,將於此建立“聖安吉莉卡第三教堂”。
白衣的教徒們懷著無比的熱情與崇拜,趨之若鶩般地擁入這片大地,這正是他們信仰的證明。
要問他們為什麽不害怕這裡的侵蝕(輻射),他們的答案是,因為神明的加護,至高無上的信仰,即是抵抗詛咒,抵抗侵蝕,抵抗輻射的唯一力量,凡是在這裡倒下的信徒,僅僅只是由於他們的信仰還不夠罷了。
【信徒們啊,想要證明自己的信仰那便用著深淵之壤洗禮你們的軀體吧!這是神明大人降下的試煉,跨越它!跨越它!跨越它!你們的虔誠一定會得到回應的!】
他們振臂高呼著這樣自我感動的口號,
不顧一切地挺進了這片廢墟,教堂的建設工作隨即開展。 數不盡的白裝,點綴了這暗色的大地,昂揚的高歌回響於耳,所有的工作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哪怕有人倒下了也會立刻被接手,夜以繼日的持續下去。
除了遠方那幾點白,近距離才能發現正行走在不能稱之為路之上的二人,正是作為先遣隊的教使們,負責進行偵查和找尋幸存者的工作。左邊那位帶著金屬色面具,身型高大臃腫的叫做埃倫娜,沒錯是個女人,一位擁有極具欺騙性的外表的女人。
站在右邊那位,白色教袍黑色披風,同時還用灰黑色圍巾遮住口鼻,留有波浪狀卷發,看起來有些矮小精悍的男人,則是我們熟悉的那一位教使之首——肖。
“肖,這裡好臭啊,真想趕緊回去,主教大人派我們來這裡找的東西到底在哪裡啊?我叫它一聲,它會不會答應我呢?”
“少數廢話,應該快到了才對”
說著肖拿起特別的球狀指針,再一次確認行進的方向,這是由諾伊徳家族的導航技術的結晶,雖然只是能夠黃金羅盤的複製品,但只要集中精神心無雜念地回想,它便能帶你找到所追尋之物。
畢竟現在周圍建築都被毀壞了,連太陽也望不見,黑漆漆的一片,很容易迷失方向。
注:羅盤八角星之印的諾伊徳家族,最初便是依靠黃金羅盤進行遠航的冒險家,並借此發家致富的世界貴族。
“唉,真冷淡啊~這還是我們第一次組隊行動吧,呐~肖我說是不是啊,你們怎麽都不喜歡理我呢,是不是缺錢啊?”
“倫佐能夠忍受你這麽久,已經很不錯了……我現在耳朵都快起繭了,回去之後就讓你和鳶咲一起行動”
“不要,鳶咲姐看起來比你還凶呢……”
埃倫娜簡直就和小孩子一樣的脾氣,還有說話的時候經過面具處理總是夾帶著聒噪的電音,那種“嗡嗡”的鳴叫聲實在是叫人難以忍受。
“寶物發現!!兩點鍾方向600米處,有什麽東西,肖!”
要說埃倫娜有什麽優點的話,那一定超凡的探知力,而且機械的身體不會受到詛咒影響,所以是進行勘察的最佳人選。但是遠處是那個“東西”,絕對不是人類看了能夠興奮起來的寶物,如此不詳的氣氛,埃倫娜一直保持著孩子的心智,所以才不會感到恐懼。
一枚靜臥在這詛咒之溫床上的漆黑巨蛋,破開大地正屹立於此,肖第一時間是這麽反應的,如此得安詳反而讓人覺得有些不適。
像是什麽巨獸產下的卵,大概有三米高的樣子,蛋殼通黑還有著詭異的金色環狀花紋,不僅如此,在這種近距離之下,還能聽到它異樣的胎動,不禁讓人疑惑這到底是在孵化孕育著什麽。
埃倫娜早就已經可以琢磨了起來,甚至還把手扶了上去,話說機械根本就沒有所謂的恐懼,更多的是湧現而出的探求欲。
“你在幹什麽,埃倫娜!不要隨隨便便觸摸這種玩意,要是上面有詛咒的話,我們都得死在這兒了!”
肖一改平日的冷靜姿態,瞪大眼睛,大聲呵斥。不埃倫娜完全沒有把他的話放在心上,光是身體上的觸摸已經滿足不了她的好奇心了,想要知道裡面到底是什麽,一手舉起錘子砸向巨蛋,似乎也沒有什麽反應,甚至留不下任何的痕跡。
“如你所見,我想砸開來看看裡面有什麽。唉——好厲害!這樣的捶打都打不破蛋殼呢!肖,安吉莉卡大人是不是太餓了,想吃煎蛋呢?埃倫娜雖然不需要進食,可是看到這麽大的,也想試一試哩!”
雖然很可靠,但是埃倫娜這樣過於天真爛漫的發言,實在難以應付,也只有她的老搭檔倫佐能夠適應她了。
所以說安吉莉卡主教從來都不會告訴她事情的緣由,只會下達怎麽做到命令。
“這可不是什麽復活節彩蛋,我們需要把它帶回去才行。而且這不是吃的,說起來有些難以置信,這是希留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才變成了這副模樣……”
如果不是安吉莉卡主教親口告訴他,並且羅盤指針同樣指向了這裡,肖可是死活都不願意相信眼前看到的這些,自己那個可愛淘氣的徒弟居然會變成一個蛋,看到這種慘狀的時候自己差點都快要瘋了。
埃倫娜意識到錯誤後立刻放下了金屬大錘,連忙跪地雙手交握著進行贖罪禱告。
“希留耶大人,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要是你出什麽事了,都怪肖吧,都是他一路上什麽都不告訴我……”
“你不是劍士嗎,你的武器配置中應該沒有錘吧,哪裡偷來的,就給我放回去!”
肖是一名盡忠職守的教使,盜竊這類苟且之事自然是不被允許的,更何況埃倫娜同樣擁有教使的身份,表率的工作一定要做好。
就當作是在教育孩子一樣訓斥起了埃倫娜,誰讓她是其中最不守規矩的一個,而且倫佐他太仁慈了,拿這樣小家夥撒起嬌來的樣子沒什麽辦法,但作為教使之首的肖可不會慣著她。
“不是偷的,才不是呢!我看到它在路邊孤零零的怪可憐,所以就順手拿了起來,教義中明確規定了不能偷盜,所以教使的事情,怎麽能說是偷呢……”
無理取鬧般的詭辯論。埃倫娜是個連臉都沒有可憐孩子,肖無奈地歪了歪腦袋,也懶得爭辯下去了。
“啊咧~奇怪呢,我明明什麽都沒做,希留耶醬怎麽流出來了?”
“什——!?這是?”蛋殼破開了一道口子,淺黃色帶有腥味的清液隨之溢出,來不及表達自己的驚訝,如同本能反應一樣,堵上了它,事與願違的便是那裂痕反而擴大了。
“這裡不對,是這裡嗎?不,可惡、怎麽回事,為什麽停不下?”
肖現在恨不得再長上幾隻手來堵這些個裂口,一邊手忙腳亂了起來,光是思考現狀就已經足夠讓他感到焦頭爛額了,這種狀況可比處理遇到過的任何對手都要棘手。
“呐~肖,你不怕詛咒嗎?直接用手接觸了這些不明液體”
“現在是說考慮這種東西的時候嗎,快來搭把手啊!不行,越來越多的希留耶流出來了——”
沒錯,對於肖來說,希留耶是他唯一的徒弟,也算是僅存下來能夠當做家人的存在,就算變成了這副模樣,也依舊牽掛著她。
已經失去了紅林,絕對不想再失去一個最重要的家人,這是他活下去的意義,連這個也被奪走的話,這麽多年修行下來的劍術結果誰都守護不了,根本就任何意義。
埃倫娜不為所動,反而冷靜下來,將那些液體收集到了一根試管內。
“看啊,詛咒居然消退了,多麽迷人啊——”
她這麽一說,肖才留意到,滲入地面之後,地表恢復到了原本的模樣。不僅如此自己的手也接觸到這些液體,雖然這些東西看起來有些惡心,溫熱而且還黏糊糊的,但是詛咒帶來的症狀卻能被瞬間消除。
原來如此,這是它用來對抗侵蝕所釋放出來的保護性分泌物,沒想到自己也因此解除了詛咒,甚至還產生了抗性,這簡直就是神跡。
“昂, 乾的漂亮,埃倫娜!快將它們收集起來。這樣安吉莉卡大人也能得救了,趕緊拿回去分析一下裡面的成分,這樣還有更多人可以獲救也說不定!”
喜形於色的肖,就像是發現了真正的秘寶一樣,兩眼放光,立即吩咐埃倫娜繼續她的收集工作。安吉莉卡告訴肖的沒有錯,從一開始就不應該懷疑她。
她的預言從來都沒有失誤過,過去自己從不相信這些鬼神之事,只有她是例外,只要聽從她的話,所有問題都會迎刃而解,她就是活著的神明,也是自己選擇追隨她理由。
不一會兒裂口便愈合了,整個蛋殼完好如初,並且附上了一層琥珀色的薄膜,好在已經收集到足夠的樣本,接下來該考慮怎麽把這巨物運回去了。
“這個交給我好了,我的機械臂就是為此而生的!”
仿佛看穿了肖的心思一樣,埃倫娜主動請纓,拍了拍胸發出“鐺鐺”的金屬碰撞聲,借此展現自己的力量。
那對鉗型的機械臂,稱不上美觀,功能性倒是不錯,可以自如地伸縮,橫向縱向的承力都很強,能輕易地舉起數十噸重的物體。
“嘿咻——”
一聲吆喝之下,伴隨著劇烈的震顫,整個巨蛋便被連根拔起,所以這才是安吉莉卡安排她一起行動的目的。
實在難以想象,她居然能擁有如此的怪力,這一切都得益於改造手術,沒有那項技術恐怕埃倫娜早就死了。
雖然隻保存了意識,但埃倫娜依舊能夠被視作人類,只有非人知性體的存在是必須被抹除的,這便是世界的法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