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看到過奧杜蘭克下台之後,被粉絲們圍追堵截的樣子,光是上台表演自己都快要吃不消了,被她們一圍,拉著再跳幾遍,估計人都得散架,顧不著和莫娜打招呼致謝了,托雷納便趁著熄燈,撒開腿溜出了舞池。。
索性自己溜得夠快,沒被她們給堵上,舞會的公主——莫娜可就沒那麽幸運了,完全淹沒在了男士們熱情的請舞之中,如願以償地打響了名聲,這大概就是她想看到的場景吧。
暗自回到了熟悉的角落,還是這兒比較舒適,吃的喝的應有盡有,還能邊欣賞高雅的舞曲,邊觀賞典雅的舞蹈,這才是叫做生活,這才是真正的享受啊。
像一位幕後的大臣那樣,居高臨下,玩弄這世界的奧秘,將一切盡收眼底,托雷納的權力無可置疑,實際上大部分的人都集中到了大堂中央,只有極少數的人還彌留在這裡。
“喲,boya(日語小子的諧音)!剛才表現的不錯,連我都忍不住想讚歎你兩句了,哈哈,再接再厲吧”
“常,常秀姐!您怎麽在這裡”
一波未盡一波又起,托雷納以為她又是找上來要他做事的,像是在野外受到驚嚇的小貓一樣炸了起來。
“瞧你這一副衰樣……安心吧,我和你一樣,有些累了,想找個地方靠一靠。怎麽不歡迎我嗎?”
“呼——當然歡迎,必須是熱烈歡迎!”托雷納放下高懸的戒心,內心歡呼雀躍著長舒了一口氣。常秀豪不客氣地在他面前端著盤子,嗦起了面條,嚼起了牛肉,和斯文二字完全搭不著邊。
“怎麽?你也餓了嗎,我可是忙活了大白天連飯都沒有吃呢,可不得好好犒勞犒勞自己?”
說話的時候,依舊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可想而知是有多麽饑餓了,只是有些不太雅觀。
“不,我是覺得……可以再表現得淑女一些呢”
想盡量委婉地告訴她自己的看法,結果又是這樣弄巧成拙了,怎麽說出來的時候就變成了這種語氣,嘴巴它有自己的想法,恨不得給自己來一掌清醒清醒。
“淑女?我既不是淑女,也不是紳士,只是個出來混的小子……體面這東西,又不是靠別人給的,就是一時半會兒的事情,像那些個大小姐一樣整天端著個秤砣,不累嗎?反正我是端不明白,否則也不會混成現在這副鬼樣……”
常秀還是太謙虛了,作為一等一的高手,她的名號幾乎可以說是人盡皆知,不過她似乎並不滿足於此,畢竟是當今最大幫會——夕顏派家裡的老五,可不能只有這點追求。
“啊,這該死的肉,還給我塞牙了…這牛肉也是,怎麽跟生的一樣,還帶血絲的…這生魚片切的也太厚了吧,真是遭罪…賽麗希爾怎麽請的廚子啊,真的是……”
明明嘴上是在罵,常秀她吃著吃著卻又傻乎乎地笑了起來,借此托雷納總算是能夠整理一下那些紊亂的情緒。
“你是不是拿了3分熟的牛排呢?那個可能是肌紅蛋白吧……”
“哦,是嗎?牛排這種東西,在我眼裡就和男人一樣,太老太嫩都不行,講究一個外熟裡嫩,托雷納應該還不懂對吧……姆嗯——這個糯米團子很不錯,我很中意”
憑借著貧瘠的想象力,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托雷納,今天開心嗎?”“恩,還行吧大概……”
“那就好,也不枉我們準備了這麽久。樂團的小提琴手,出自名門的以什迦娜,堪稱小提琴界的歐律狄刻,
還有第二小提琴裡面的那個女人……” 不知道她為什麽突然提起了這些,托雷納自顧自地欣賞著音樂,從來都沒有關注過這些,往那邊瞥了一眼,拉得怎麽樣不清楚,長得倒是都挺清秀的。
“說起來賽麗希爾會長呢?怎麽沒看到她人啊”
“原來你還不知道嗎?她很早就離開,出發去上城昭了。就在今天傍晚的時候,我們收到了一條消息,她的姐姐首腦賽利特逝世了,你看外邊的六星旗都已經為她降半了”
希留耶刺殺的人,正是首腦賽利特,說明她成功了嗎,是應該感到高興嗎
“具體是怎麽樣的呢,怎麽確認死亡的呢,消息可靠嗎?”
“你這麽急著問這些幹嘛,難道和你有很大關系嗎,看你也不像是能乾這些的?”
常秀端正姿勢放下盤子,托雷納識相地遞上手巾,擦拭起嘴角。
“謝了——消息應該是可靠的,由我的父親,皮歐娜以及安吉莉卡這三個人,舉行的新聞發布會,已經確認了她的死亡。倒不如說整個科倫納多城都被炸翻天了,還需要確認不成嗎?”
聽她的口氣,完全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啊
“那是怎麽回事呢?”
“按照發布會的說法應該是遭到了恐怖分子的自殺式襲擊,所有人都同歸於盡了,擔任護衛的編隊,還有恰巧在現場一同參戰的特級執行人Conyonus,還真是慘烈啊。不過你覺得真的是這樣嗎?能夠光明正大地埋下這麽多的炸藥,花多少錢先不管,到底是怎麽樣瞞天過海的呢,疑點很多啊,不過這不是我們該考慮的問題,我就隨便說說,別在意……”
悉數將那些字眼映入腦海,那樣慘烈的景象仿佛已經浮現在眼前了,希留耶和Gin是一起行動的,如果連Gin先生最後都掙脫不了這死亡的漩渦,希留耶又怎麽可能幸免於難呢。
想到這裡心臟便劇烈搏動了起來,全身上下仿佛正被那無情的煉獄之火炙烤著,「快告訴我那不是真的!」,這樣的話語擠上了嗓子眼。
不行,不能說出這麽廉價的話語,已經決定摒棄軟弱,坦然地面對今後的一切,面對如此不成器的自己,恨不得咬牙切齒。
一下子說聽了這麽多的事情,實在是有些受不了,無法冷靜下來思考,壓抑著糾葛的情感,像是逃避一樣,躲開常秀的目光,準備起身離去。托雷納遠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堅強,一陣恍惚之中腿腳一軟,不經意間如同詛咒一般纏身的惶恐,把自己腳給絆住了。
“呃……(到底是怎麽回事)”
想要找回平衡,想要讓自己振作起來,越是這麽焦慮的思考,越是能明白自己的軟弱與無力,連逞強都算不上,本該是如此的懦弱,再怎麽掩飾都無濟於事,這次不過是原型畢露罷了。
然而常秀卻做出了意料之外的舉動,沉重的身軀被托了起來,本以為會是攙扶……她僅僅是,輕輕地抱住了托雷納,可是又充滿了溫情與力量,像是母親一樣的手臂,溫柔地擁住了不成氣候的自己,然後緩緩地撫摸起了後背。
“沒事吧,boy……剛才就看你心神不寧的樣子……吃壞肚子了, 顯然不是對吧?能不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嗎?”
“秀姐……”
“不想說也沒事,我已經猜個七七八八的了,你有什麽重要的人在科倫納多是嗎?很不幸的是我也沒有具體的遇難者名單,我不是想打擊你,但還請做好最壞的打算。如果不能一笑置之的話,那便只能默默地承受這份痛苦”
常秀小心翼翼地輕拍起來了後背,溫柔的低語像是在詠唱著聖潔的安魂曲。
“抱歉……你們遭受的不幸,我無能為力,必須承擔的事情,我也只能苦笑著面對……既然無法逃避這苦楚的悲劇,糾結這些無意義的悲愴,也不過是在作繭自縛罷了……boya,你終究還只是個孩子,和賽麗希爾半斤八兩,還沒有到能夠獨當一面的時候”
“我沒事……”
“這絕不是你懦弱的表現,再正常也不過的反應,不需要自責……這是某個人教給我的,當然所有的事情不能一概而論……”
眼角描摹出未散的華燭,又像是暖色調的琉璃盞,光耀又刺眼,托雷納意識到自己不能就這樣幼稚地沉湎於溫柔的搖籃。
“秀姐,謝謝……我想出去一個人靜靜……”
“哦,你的事情都歸我罩了,也許我還沒有說這話的資格,但要是有什麽事情的話盡可能來拜托我好了……去吧,別跑太遠就是了,明白了嗎boya!”
爽朗的笑聲中,豁然地撒開手,放任托雷納的抉擇,視線有些模糊,夜幕比平時濃鬱的多,勉強能看清月明星稀又如同夜中漁火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