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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不失聯的重慶笑》第27章 《時間煮雨》
  “咪啦唻咪嗦,咪啦唻咪嗦,咪啦唻咪嗦。”手機上正播著鬱可唯唱的《小時代》主題曲《時間煮雨》,鋼琴裡彈出的那往上跳的“嗦”音著實敲擊翼遙的心扉,撞擊著他心靈深處最柔弱最軟的地方。頭嗡了一下,腦裡一片空白,心裡的酸處的湖像泄了閘似的噴湧而出。“風吹雨成花,時間追不上白馬,我們弄丟了彼此。”

  翼遙喜歡流行歌曲,也養成了很多年聽歌的習慣。但是和丹彤分手後,他突然發現當下的新歌一首也聽不進心裡去,索性就有很長的一段時間裡再也不聽。翼遙今天把當班工作做完,坐在運動場邊上的台階上。

  他現在喜歡一個人獨處,不想和身邊的朋友聯系,也不再玩遊戲。

  雨水時節過後,天經常下雨。窗外細雨飄飛,綿綿的雨天容易把人帶入回憶,翼遙突然想起這首有“雨”的歌,於是在手機點出,默默聽著。

  翼遙當教練時很忙很累,反而沒有時間想什麽,一旦閑時就會陷入失戀的痛苦當中。似乎人都對生活失去了信心,時常發呆歎氣,然後默默流淚,一方面他痛心這場刻骨銘心的愛戀的失去惋惜。一方面他又覺得這是命運的劫數,分手是必然,無可奈何的事,是早晚的事,但又總是不甘心。

  他拿出了手機,翻看著時間軸微信朋友圈裡丹彤的照片,時間回憶就像在放紀錄片,朋友圈中她的一顰一笑還是當年那樣醉人。

  他清晰地記起2015年2月14日,和彤彤進了北城天街UMB電影院,看了郭敬明的《小時代》。那天看著看著電影,他們都流下了眼淚。他們曾最感動四個女孩赤腳在雪地中奔跑的場景,那畫面上的風和雪仿佛都是暖的。擁有被需要的幸福,對於友誼也好愛情也好都是十分重要的。為了這份美好,她們無怨無悔心甘情願在冰冷的雪地上赤足。雪是暖的,就像電影的插曲“熱雪”一樣:“你如熱雪,你永不妥協。你本如漆黑冬夜,但你卻溫暖而皎潔。”在友情裡的人永遠都是溫暖而皎潔,在愛情裡的人何尚不是如此。但翼遙的雪是熱的嗎?

  他和彤彤在那個最年少的時代,都是看著郭敬明的文字一邊感傷流淚一邊成長起來的。看《小時代》,竟也像是回到了大學階段,那個最美年代卻最無知懵懂的他們,對未來充滿了各種幻想的他們,那個在學校把自己的初吻獻給對方的他們。

  他一直怪自己不該在丹彤去網上搞集資三萬元這個問題上向丹彤發火,他始終認為,他們之間之前的分爭都是小打小鬧,如果他不發火,把矛盾激發,兩人不乒乒乓乓大幹了一場,也不至於分手。三萬元重要嗎?既然是網上集資,前期總要收回來一點點,既使是一點都收不回來,那三萬元泡湯了現在來想又有什麽關系,只要他們倆的感情在。那自己為什麽當時不這麽想呢?他當時想的這網上集資就是一個火坑,他不能看到丹彤往火坑裡跳,他不能容忍丹彤這樣不理智的行為,丹彤怎麽就不解自己的苦心呢。他越是這般苦心地勸,丹彤就越是逆反,非要反著他乾。他只是想製止丹彤執拗這一錯誤行為,不想這製止的行為卻讓丹彤看到了他性格方面的弱點,從此斷了念想,讓他們的感情走到了盡頭。

  他一直弄不明白,捫心自問:“我錯了嗎?錯在哪裡?”

  雨淅淋淋一直下個不停,“仙火鍋”還在營業,只是客人很少,稀稀拉拉幾桌,趁閑的時候,吧台裡的“天仙妹妹”何鳳仙也在觀看門外的雨景。

  街斜對面,是一個大型商場,商場對面是一個大型永輝超市。雨景中,不斷有人從超市進出。超市門外有一個穿著雨衣的殘疾人仍趴在那裡向行人討錢,但是更多的行人都是無視地走過。

  雨中仍能看到那些每天起得比誰都早的清潔工,現在穿著雨衣在永輝超市屋簷下躲雨。路旁守臨時停車場的那些看車的人,時而穿行在冷雨寒風中,給停車司機開條收費。頂著風吹日曬的美團穿得嚴嚴實實的騎著摩托車不停地奔波著。緩行的公交車旁,有一群穿著統一服裝的園林工人正在忙著揭開蓋在花壇上的條紋布。可以想像他們臉上在冬天生的凍瘡尚未好完,粗糙的手更是顯得飽經風霜。這些善良的生活在社會底層的人努力地掙著自己的口糧,同時為重慶這座城市默默奉獻自己的美好。

  冷不丁,一個人從雨中竄出,擋住了仙仙的視線。

  翼遙渾身濕透走進了店裡,低垂著頭,佝僂著腰,頭髮、衣服、褲管都在噠噠往地下滴水,用重慶話來說,翼遙人都是誑的。

  翼遙沒有和仙仙打招呼,直接走到左側靠窗的一張二人桌上,那是他和丹彤每次“二人轉”時過來首選的位置,左側靠窗。

  何鳳仙二話沒說,轉身從櫃台背面拿了條毛巾過火鍋桌前來遞給他,眼睛裡充滿疑問,但先沒問原因,只是說道:“先擦擦”。

  翼遙伸出冷的僵硬蒼白的手接過毛巾,沙啞的吐出:“隨便點幾個菜,一件樂堡啤酒”。

  仙仙轉身回去先去後廚拿了幾碟菜放在桌上,還特別加了一份鹽味油酥花生。

  翼遙坐在椅子上生硬的擦著頭髮,衣服。

  仙仙搬酒過去坐在了翼遙的側邊,先打開了一瓶啤酒,給翼遙的杯子斟滿。然後去料台打了滿是薑蒜的碟子放在翼遙桌邊。

  “一個人?”仙仙問到。

  翼遙依舊不說話,抬起頭端起酒杯呆呆的望著窗外,一杯啤酒一飲而盡。原本已經哭紅的眼睛在白酒的刺激下更加顯得淚光泛泛,一向黑黑且陽光的臉上也變得蒼白而萎靡。

  “我就搞不懂女人在想些什麽?”翼遙把酒瓶重重地放在桌上,哈著酒氣莫名其妙地問了仙仙一句。

  “你是女孩子,你給我說說。”翼遙又接著來了一句。

  仙仙往大門方向看了看,確認不會有人來。

  “怎麽啦?姐姐沒來。”仙仙給翼遙的杯子倒了酒,但隻倒了八分。接著說道:“慢慢喝,我陪陪你。”

  說著給自己倒了個滿杯。

  翼遙抬眼看了看她,沒有活氣地說道:“還是仙仙好。”然後一口吞完, 又拿過酒瓶為自己倒了一杯黃澄澄的樂堡,使勁咧開嘴笑道:“甩一杯?”

  “好啊!”仙仙左手托著滿滿的一杯啤酒的杯底,右手拿著杯身,一飲而盡。

  翼遙依舊呆呆的望著窗外,眼睛布滿血絲,忽然嘴角一咧,乾澀的淚水從眼睛裡流了出來,從衣服口袋拿出了煙和打火機,點燃塞到嘴裡。緩緩從口中吐出:

  “我和姐姐分手了。”

  聽翼遙這麽說,仙仙沒有表現的很詫異,因為仙仙大概已經猜到,近兩三個月以來兩人每次過來吃飯都不怎麽融洽,不是鬧別扭就是各自玩手機。

  仙仙曾猜想他們可能有一天要分手,但沒想到來得這麽快。

  翼遙大仙仙幾歲,又是客戶。仙仙不知道怎麽樣去安慰這受傷的大哥哥。隻好拿起酒杯,“來,先喝酒。”仙仙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清脆的碰杯聲響起之後,“怎麽回事,沒法挽回了嗎?”仙仙很遺憾的問道。

  “沒辦法了,她有她的想法,很多地方我們都想不到一塊。”翼遙端起酒杯,眼淚落在了杯裡,酒混著淚,仰頭吞下。

  “我沒談過戀愛,又是農村來的孩子,也不懂你們城市人的碎碎念念。但你也許還會找到你更合適的吧。應該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吧?”仙仙繼續為翼遙倒酒,

  “人外有人?天涯何處無芳草......應該是天涯何處有芳草吧?”翼遙輕喃道。

  翼遙繼而神情又落寞了起來。“我們從大學到分手,相戀了七年。最美好的時光都在這裡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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