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帥真不是客氣,從小挨餓的人,對吃也沒辦法講究,有得吃就不錯了,哪還能嫌棄它好不好吃,吃不死人就行。
可他這肚子實在是不爭氣啊,從小油水沾得少,現在稍微吃點好的,就得拉稀,哪裡來的,哪裡去,片刻不作停留。
劉霞卻不管這些,拚命的要在他面前表現一番,拿著平板畫來畫去,要點這個,要點那個。
你越攔她,她還越點得起勁。
還沒等她點完,房門一開,服務員就開始上菜了。
小丫頭眼睛一瞪,我這還沒點完呢。
服務員甜甜的笑著,“我們羅總已經安排了,隻管讓我們上菜。”
小丫頭泄氣了,兩手一癱,把平板丟在桌上,“這個老女人可真會來事。”
不一會兒,就上了滿滿一桌,張帥問,“是不是還有客人沒到。”
服務員微笑著說:“沒有,就你們了,請二位慢用,有什麽事按一下桌上的按鈕,我就在外面候著的。”
這也太浪費了吧,張帥呆呆的看著這一大桌,心裡想,要是老頭子在就好了。
老頭子這輩子就為了那張嘴,一有點小錢,就要搞點什麽好吃的。
有的人有煙癮,有的人有酒癮,他是有嘴癮,用老家的話是嘴癢,幾天沒沾葷就吃不下飯。
鼻子比狗還靈,哪家有紅白喜事,不管熟不熟,也不用別人來叫,自己就厚著臉皮去幫忙,就為了那口吃的。
他是個好面子的人,見不得別人說閑話,但在吃這件事上,卻經常遭人嘲笑。
一想到這些,就有些莫名的難過,張帥默默的掏出手機,給他打了個電話,半天沒人接,又換著老太婆的打,還是沒人接。
不是說要去醫院做檢查的嗎,難道路上出了什麽意外,還是怎麽回事。
一連打了十幾個,電話都是忙音。
劉霞幫他夾了一大碗菜,叫他趁熱吃了。
他卻沒什麽味口,想了想,又從親戚群裡找到趙來富的微信,發了個視頻過去。
來富很快就接了,視頻裡來富正在吃飯,問張帥有什麽事。
張帥突然有點不好意思,說富哥,你還在老家吧,你騎個摩托去我家看一下,看我爸媽在不在家裡,完了給我回個話。
來富沒有廢話,直接放下碗筷,說那我現在就去。
張帥放下手機,有些感概,小時候在外婆家,兩人是死對頭,做什麽事都要爭個輸贏,後來都出來打工了,也沒怎麽聯系,不想真有事的時候,人家也不含糊。
劉霞歪著小腦袋說:“哥,叔叔阿姨怎麽啦,出什麽事了嘛。”
她這一問,又把張帥心眼提了上來。
老頭子年輕時酒喝多了,把腦子喝的有些斷片,做什麽事反應要慢半拍,該不是騎摩托車,衝到山溝裡了吧。
老家那些羊腸路本來就不好走,每年都有很多騎車的翻到山溝裡去,難道他們?
電話還是一直沒人接,張帥越想越怕,眼皮不自覺的跳了起來。
滿桌的美味如同嚼蠟一般。
小丫頭也是很懂事,見他心神不寧,也沒再多嘴,默默的陪在一邊。
終於手機響了,張帥一把搶了去,手竟有些發抖。
視頻裡一晃,老頭子端端正正坐在那裡打麻將,大喊一聲“碰”,老太婆笑眯眯的坐在他邊上看牌。
張帥見了又喜又氣,恨不能暴個粗口,“富哥,你把手機給我媽,我跟她說幾句話。
” “你們之前不是說要去醫院做檢查的嗎?”
他努力的嘗試著把語氣說得平淡點。
他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衝老頭子看了一眼,說走到半路上,你燈明哥打電話來了,叫我們回來打牌啦。
“那你們至少接個電話吧,兩個人都不接電話,是個麽意思啊。”
他媽捂著嘴笑了起來,把手機塞給老頭子,叫他來說。
老頭子煩死了,說本來就不想去檢查的,非要拉得去,有麽事好說的啊。
手機又轉到了來富手上,張帥拚命壓住胸口裡的那股惡氣,說富哥,真是太麻煩你了。
來富說都是老表之間,客氣的話就不說了,要是得麽事,我就回去了。
張帥點了點頭,關了視頻,狠狠吃了個紅燒大豬蹄子,恨不得把蹄骨都咬碎,我為什麽這麽有福氣,是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嗎。
為什麽他們做事的時候,從來不考慮一下別人的感受。
接一個電話是要費多大的事啊,你沒去就沒去嘛,說清楚了就行啊。
幹嘛連電話都不敢接,這個事是躲得掉的嗎,做事也太兒戲了吧。
好端端的是你們自己打電話來,大驚小怪的嚷嚷著,然後又當什麽事沒發生一樣,最後還嫌你多事。
這頓飯吃的很不開心,一股惡氣堵在胸口上,上不來下不去,有時候總在想一個問題,我到底是不是他們親生的。
兩人吃的差不多的時候的,羅玲來了,一來就笑眯眯的找了個借口把劉霞支開。
張帥知道,這是有話對他說。
羅玲卻沒有說什麽,而是面帶異樣直直的看著他,看得他很不自然。
半晌過後,才把他帶到一間套房。
這套房很大,裝修的很好,前面是健身區,有按摩椅,有跑步機,有瑜伽球,有水吧,有酒櫃,後面是休息區,有衛生間,有沐浴間,有衣櫃,還有一張大床。
羅玲讓他在吧台隨便找個位子坐,就鑽進去了沐浴間。
等她再出現的時候,已經換上了粉色休閑睡衣,輕薄合身的面料,恰好顯露完美的身形。
張帥看了一眼,就耳根發熱,連忙低頭玩弄著手指頭。
“你為什麽不看我,我不好看嗎。”
羅玲坐到他對面,淡淡的問道。
張帥不明白她到底想做什麽,大白天的把自己帶到這裡來,然後還特意去洗個澡換身睡衣,含情脈脈坐在自己邊上。
雖然自己長得很帥,但也沒帥到美女一見就邁不到腳的地步吧。
“你是特意叫我過來看你的嗎,如果沒有其它事,我要回去了。”
張帥本來是很尊重她的,只是她現在種行為,讓他感到很無語。
他現在也沒有心情想這些亂七八遭的事,老頭子給他的那股惡氣還鬱結在心裡,他需要一個人躲起來自閉一下。
這是他自小產生的心理陰影,每當心裡難過的時候,就想逃到一個沒人的地方,獨自舔舐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