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昏暗的燈光映照著林振興蒼老的面龐。
他老人家滿臉愁容,時不時地歎口氣,讓林楓和沐雪柔很是疑惑。
稍等片刻,房門打開了。
換了一身衣服,洗了個澡的林玉怯生生地慢步走進來。
她因為緊張害怕,雙手捏著衣角,低著頭不敢看林振興,也不敢坐下。
“坐下吧。”
林振興指了指林楓旁邊的凳子。
等林玉坐下之後,林振興看著孫女孫子,還有孫媳婦,深深地歎了口氣。
“罪人。”
“我是林家的罪人啊!”
“想當年,林家是何等的昌盛,可是如今…”
林振興蒼老的眼眸閃爍淚光。
“我這輩子就希望膝下兒女滿堂,家和萬事興。”
“可是你們…老的老的明爭暗鬥,小的小的不顧及姐弟之情,大打出手,這個家,還像個家嗎!”
林振興忽然放聲一吼。
三人全身一顫,誰也不敢搭話。
“不過這一切,都怪我啊!”
“你們兩個…”
林振興抬頭看向林玉和林楓。
“如果還承認自己是林家人的話,就把手握起來。”
林楓下意識看了林玉一眼,林玉也扭頭看向了他。
兩人的目光不帶任何感情,疑惑充斥眼眸,滿臉的不願意。
“看來你們都不承認自己是林家人,不認我這個爺爺了?”
林振興話音平淡,一張臉滿含失望之色。
“不是的爺爺,我……”
林玉眼眶含著淚珠,她著急地搖頭。
林振興想做什麽,三人都很清楚,只是…
“老公,都是一家人,有什麽事情是放不下的?”
“爺爺從小就把林家最好的都給了你,林玉姐什麽都沒有得到,你還有什麽不滿足的?”
沐雪柔皺眉,低聲道。
這句話,觸動著林楓和林玉的內心。
林振興對待兩人的態度,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林楓沉思之時,他感覺到手背被什麽冰涼的東西碰了一下。
林玉面色複雜地將手主動伸了過來。
林楓閉眼深吸,張開大手緩緩握住了她。
手掌傳來的溫暖,令林玉全身一顫。
林振興沉默許久,緩緩開口:“小玉變成這個樣子,都是因為我的偏心。”
“小玉,爺爺在這裡和你道個歉,對不起。”
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從林玉眼眶滾落。
多年以來的委屈和不理解,似乎在這一刻得到了釋放。
“林氏在以前,可是華夏威震一方的強大氏族。”
“那個時候的林氏,枝繁葉茂,人丁興旺,哪像現在啊。”
林振興看著林楓,忽然搖頭。
偌大的氏族,現在竟只有林楓一人能延續林家香火,說出去多可笑。
“老爺子,你看著我搖頭是什麽意思?”
“我很差嗎?”
林楓遲疑片刻說道。
“哼!不止你差,你老爹,你二叔他們也都差得不行!”
“我指望著你們延續林家香火,可是現在林家成啥樣了?人丁稀薄就算了,姐弟兩個還鬧成了這樣!”
“要是你奶奶還在,非得把你屁股打開花!”
剛才還有些壓抑沉重的氣氛,被林楓這麽一打擾,變得輕快許多。
林振興心裡沉的那口氣,也呼了出來。
“老大老二不爭氣,
讓林氏衰敗於此,這也是命中注定,我也就不怪罪他們了。” “你們三個給我聽好了。”
“不管林氏現在變成了什麽樣,我都不希望看見你們姐弟兩人不合。”
“以後,我會一碗水端平,林楓有的,林玉也有。”
林楓一聽,打斷了林振興的話,“老爺子,那我媳婦呢?”
老爺子臉色一沉,一拍大腿,有些心虛地說道:“雪柔是我的孫媳婦,延續林家香火的重任還得靠她,我自然不會忘了她!”
見老爺子吃癟的模樣,林楓一笑,沒再言語。
“你們三人是林家未來的希望,有什麽事情我也就不瞞著了。”
“雪柔是林家的媳婦,想必已經得到了林家世代傳承的鳳祥鐲。”
林振興的話令人震撼。
難道說…他的手裡還有什麽寶貝?
林楓心中期待。
林玉則心生疑惑,鳳祥鐲?為什麽從來沒聽說過。
“至於你們兩個人…”
“我現在年紀大了,一些事情處理起來也是有心無力,這是林氏一族的扳指,我現在把它交給你們。”
林振興拿出了兩枚扳指,一黑一白。
通體黑色,嵌有金紋的扳指,林振興交給了林楓。
溫潤如玉,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白色扳指,則是落入了林玉的手中。
“古時,林氏可是威震一方的豪族,這兩枚扳指,象征著極高的權力。”
“林氏雖然現在沒落了,世界也大變樣,但沒準以後用得著。”
“本來我還不打算將這兩枚扳指傳給你們,但我年事已高,說不定什麽時候兩眼一閉就駕鶴西去了,為了防止意外,隻好現在傳給你們。”
林楓拿著扳指迎著光仔細察看,“老爺子, 我戴上這扳指該不會可以號令一方吧?”
“這枚扳指是林氏族長的象征之物。”
“至於有什麽用,我也不知道,反正林氏上下現在就這幾個人,你號令誰去?你敢號令誰啊?”
林振興挑釁的一撇林楓。
“那這玩意兒你還是留著吧,我感覺拿著燙手。”
“小子,有些東西啊,拿了就得負責!”
“時間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
“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情,都得記住你們姓林!”
林楓和林玉的關系緩和了一些,但想要真正成為姐弟,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老婆,你說…我會是不是個富三代?”
“其實老爺子很有錢,只是太低調了而已。”
深夜,林楓摟抱著沐雪柔,看著黑色扳指。
“我也感覺爺爺好像有點不簡單。”
“以前的林氏,到底是什麽樣的啊?”
林楓思考了許久,才搖頭道:“我也不知道,反正從我記事起,我們一家就住在林村,林村共有六百多戶人家,林姓卻只有我們一戶…”
湧現出來的事情,撲朔迷離。
先是歐陽天明的九陽神針。
然後是沐氏一族的金龜錢與窺天。
最後是林氏一族的黑白扳指和鳳祥鐲。
林楓感覺前方被迷霧覆蓋,身處的世界實在太過複雜。
等世界完全安靜下來的時候,林振興一個人在院子裡來回踱步,“林楓啊林楓,今後只有你一個人,不知道能不能完成林氏賦予你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