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只是看規模,就能立刻明白神社與神宮的區別在哪裡。 雖然說櫻野神社也是佔據著一整個山頭,而且櫻野神社那俗稱“後院”的部分有著大概比較古老的建築群,可是到底來說那好像還是政府的財產,櫻野神社真正私有的財產,僅僅是前往神社的階梯以及神社前院那並不算寬廣的范圍。
但是現在我眼前的這個神宮就完全不同了。
“這……真的是武裝巫女的私有財產嗎?”
“是的。”
“……向導還真是必要的啊。”
整整兩座山,沒有向導絕對會迷路。
簡單來說就是如此。
日向雛田帶我們來的神樂之宮,事實上並不是位於京都都心區域內,而是在靠近城市邊緣的部分。剛開始對於剛進了城又得出城這一點我還抱有過異議,但在看到現在出現在眼前的神樂之宮後,我就明白了我之前的觀點多麽可笑。
擁有兩座山頭的神宮,再怎麽說也不可能建在市中心,這是必然的。
“神樂之宮是兩大陣營的中心機構,所以確切說這裡也不是武裝巫女所有,是武裝巫女與媛巫女的共有神宮。”
“媛巫女?”
“怎麽,連這個都不知道?”
“庶民是和這些知識完全無緣的木頭,所以本小姐要求你對庶民進行解釋。”
“關於這點……”日向對於不禮貌的要求並沒有做出任何抗議,而是徹底盡到了一個向導的義務,開始應要求說明起來,“媛巫女和武裝巫女最大的不同應該就在於‘武裝’的概念這一點上了,媛巫女更側重於靈裝。從這一個角度來說其實姐姐大人她就算歸屬於媛巫女組織也不會奇怪……”
至於用相當無禮的態度提出要求的這一方……現在也在仔細聽著說明,換句話說其實她自己也不清楚這個中區別,只是以我為擋箭牌而已。
會用那樣的口氣說話的人當然只有蕾米而已,而此時的她,已經從不穩定的情緒中脫離了出來,至少看起來是如此的。至於這其中的緣由,那需要稍微往前回溯一些時間敘述。
那是大約三個小時前。
我和同行的少女們追上蕾米的時候,她已經用常人所沒有的速度跑到至少三公裡外的一個公園裡了。而且因為中途追丟了一次的緣故,如果沒有事先就追上去的雪莉指引方向,估計蕾米就這麽失蹤了也不奇怪。
不知道有沒有身體能力降低所造成的影響在內,三公裡的距離比我印象中要更為消費體力。雖然我並不是全程都是跑步前進,三公裡下來仍然是氣喘籲籲了。然而跟著我一起追蹤蕾米的兩人還有雪莉好像都沒有事。
為什麽她們的體力能這麽好?
“眷屬也算是吸血鬼啦,體能好並不奇怪呐。至於我嘛,長期被人追殺習慣了呐。”
這種事情最好還是別習慣。
“武裝巫女對體力是有要求的,雛田和姐姐大人都不會因為這點距離而體力不足。”
總之,她們都不是一般人就是了,相比之下普通人屬性的我體力就相當的低下。
除去這幾個人以外,我很在意的人當然是蕾米。
和剛剛衝進這個公園的我們不同,好像她已經在公園裡的噴水池前站了好一會兒了。
“赤阪君,加油!”
加什麽油啊,雪莉小姐?
我回過頭,發現這幾名同行的女性全部都停下了腳步,與蕾米保持了至少三十米的距離。
讓我一個人過去的意思嗎? 我心底大致也明白蕾米是因為我的緣故跑掉的,這的確是我的責任,她們不跟上來或許是正確的。但是至少這不是用“加油”的場合吧。
我打定主意之後,走到了蕾米的身後。
“抱歉,蕾米,我一直沒說出來。”
“一直沒說……什麽?”
“一直沒告訴你亞理沙的事情。”
“庶民說不說本小姐都不會介意的,因為本小姐寬宏大量!”
這……明顯在生氣的樣子。
“你在生氣。”
“沒有!”
“……”
“……”
蕾米轉過了身來,她很逞強的露出沒事的樣子,但是我感覺她的眼睛比平時要紅。
“亞理沙是庶民的妹妹的事情為什麽不告訴本小姐?本小姐那麽不被信任嗎!”
“不……那個……”我仔細斟酌著哪些話不該說,“其實我也是不久前才回憶起我有那麽個妹妹的……就是迪斯雅的那次。”
蕾米看起來已經理解了我說的是哪次事件。
“以前我受到過某種暗示,忘記了很多事情,然後那次事件中想起來了,我還有那麽個妹妹。”
“庶民……很喜歡她?”
“嗯,她是我最重要的親人,最喜歡的妹妹。”
我聽真理奈說那個時候我還向她拔刀了來著。事實上如果不是因為我很珍重自己的妹妹,我也肯定不會在那時候對真理奈那麽做。因為,真理奈和我是關系相當融洽的幼馴染,我沒有要和她大打出手的理由——除開她隱瞞了我忘記了亞理沙這一事實以外。
說起來,好像那時候蕾米也被我的行動嚇了一跳來著。
“最喜歡的……”
“啊啊,當然,蕾米我也很喜歡哦。”
“!!!”
雙馬尾立起來了?剛才那句話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吧?
“……真的?”
“當然了,不僅是蕾米,雪莉小姐、真理奈、佑作他們……大家我都喜歡,大家都是我重要的夥伴啊。”
啊,垂下去了……
“……唉,早就知道會是這樣了……”
“怎、怎麽了?”
“那,對庶民來說,本小姐和那個亞理沙比起來,誰更重要?”
這個……
“說心裡話麽?”
“當然!”
“說真的,這沒有辦法比較吧。作為血親我當然會覺得亞理沙很重要,但是現在我照顧的人不是亞理沙而是蕾米。你難道希望我拿這個來比較嗎?”
“……”
沒有說話,但是她搖了搖頭。
“那就是了。而且……抱歉,我沒有告訴你亞理沙的事情,一方面來說也有我幾乎沒有什麽關於她這幾年的印象的原因。”
“咦?”
“這沒什麽奇怪的吧,我和她至少七年沒見過面了吧,對現在的她沒有印象不是理所當然的麽。既然我自己都沒有什麽印象了,我又該怎麽和你說呢?”
“這樣……嗎?”
“而且啊,其實我也不太想把這個告訴你,雖然理由我自己也說不清楚。”
“……”
蕾米點了點頭。
“那,為什麽現在又願意告訴本小姐了?”
“……”這個理由鮮明的浮現在了我的心裡,“因為你看起來十分難過。如果不告訴你這件事情會讓你顯得這麽難過的話我心裡也不好受,所以我覺得現在乾脆把這些都告訴你好了。”
“這樣嗎……”
大概我的回答讓她稍微釋懷了,看起來蕾米的心情稍微有所好轉——看來實話實說的效果相當的明顯。
“其實同樣的,如果雪莉她們也和蕾米一樣的話……或許我也會據實以告的。”
沒有立刻做出回應。
“……也是,庶民就是這種木頭人。”
誒?木頭人?
“行了!本小姐都聽明白了!接下來不是要去‘神樂之宮’嗎?出發!”
好像突然心情完全恢復了一般,蕾米再次甩下我們先一步走掉了,只不過這一次她的目的地是不遠處的車站。
“赤阪君,剛才的對話,四十分呐。”
“……”(雪莉不發表任何意見。)
“赤阪彥一,缺乏說話的技巧。”
……
大致就是那樣了。
至少說現在應該不用擔心蕾米情緒不穩定的問題了,大概。
“……然後,這一次你們都是釉羅大人邀請的客人,所以是以‘武裝巫女’的名義來神樂之宮的。之前姐姐大人給你們的邀請信就是你們身份的證明……赤阪彥一!在聽嗎?”
呃……
“抱歉,剛才在給讀者做些說明所以走神了……”
“讀者?”
“不,沒什麽,忽略吧。”
向我拋來一個不解的神情之後,日向雛田繼續著她的講解。
“這一次我們是從東南門進來的,包括這道門在內,武裝巫女的人主要佔據東南部的攸世山,而媛巫女的人主要佔據西北門一帶的世田山。”
“兩座山中間呢?”
“兩座山中間是神明的禦所,無論對於哪一方那都是聖地。你們將要去的地方就是那裡。當然了,到那裡去你們有必須注意的禮節,這一點請你們注意。”
我們全都點了點頭,跟著日向繼續沿著階梯上山。在她進行那讓人稍微有點產生睡意的說明的同時,好像我們也走到了這一段階梯的盡頭。
階梯盡頭處是一個小小的神社,神社的鳥居下有兩名巫女在那裡站崗,其中一名巫女背著弓箭,另一名巫女背著衝鋒槍。
呃,衝鋒槍?好吧,由於有真理奈那個例子擺在那裡,這個人肯定屬於武裝巫女一邊。
在我們回過味來的時候,日向已經三兩步去到了背著衝鋒槍的巫女面前。
“這幾位是釉羅大人的客人。”
衝鋒槍巫女警戒的看著我們。
“……兩個吸血鬼還有一個魔女……人類只有一個。”
她的旁邊,好像是媛巫女一邊的人的弓箭巫女非常明白的道出了我們的身份,根本不需要我們自我介紹。難道是有什麽特殊能力嗎?
衝鋒槍的巫女把手放在了槍帶上,隨時準備把槍取下來的樣子。
“既然有非人類的客人,請問有通行證明嗎?”
這句話讓我立即明白了真理奈強調那封邀請信很重要的原因。我沒記錯的話在神話裡吸血鬼和魔女都屬於反派,對方如此警戒自然並非什麽奇怪的事情。
於是,我迅速取出了真理奈離開之前交給我的信,蕾米她們也學著我的樣子把信取了出來,然後我們一一把信遞給了日向,由她轉交到了弓箭巫女的手上。
弓箭巫女就這麽捧著信閉上了眼睛,開始念起咒語。不一會兒,信紙全都發出了淡淡的光。
“的確是釉羅大人的邀請信,各位,失禮了。”
弓箭巫女朝我們低頭道歉之後就讓開了道路,站在一邊繼續站崗,而衝鋒槍的巫女也把手從槍帶上放了下來,示意讓我們跟上去,然後走向了神社的一間偏房。
到那裡去是要做什麽嗎?
我們跟著巫女走到了偏房裡,進入房間的時候,我發現日向雛田並沒有跟進來,而是在門旁站定。
“怎麽?”
“我等你們出來。”
我沒有在意日向呆在屋外的原因,繼續跟著巫女走進了房間。然後……嗯,然後我發現這個房間根本就是個更衣間啊!旁邊那個房間是什麽?不是大浴室嗎!
這個時候,走到了房間中央的衝鋒槍巫女轉過了身來,朝我們輕輕的鞠了一躬。
“請各位在這裡淨身更衣,更換用的巫女服就放在那裡的置物櫃中,請各位選擇適合自己的尺寸穿吧。”
完成了自己的任務的巫女就此走出了房間,回到階梯口的鳥居那裡站崗去了,留下我在屋裡目瞪口呆。
等等,這什麽意思?淨身什麽的,不就是說讓我們洗個澡然後穿上她們指定的衣服嗎?
這是我今天遇上的又一次難題。
別的且不說,至少光是蕾米和雪莉在聽完了要求的現在盯著我看這一點就讓我大腦快超載了。
“裡面好像是一整個露天浴場,並沒有單間呐?”
彈珠女在這個時候又不懷好意的投出了一顆炸彈。
怎麽辦?
對我來說除了出去等她們先洗還有別的選擇嗎?
“要不咱就一起洗,呐?”
丟下了炸彈還附送導火索嗎!
在我對彈珠女開玩笑般提出的無理要求做出回應的之前,事實上,比我更加激動的人已經做出回應了。
“不行!本小姐不許可!庶、庶民可是男生耶!”
因為過於激動她甚至還咬到了自己的舌頭。
“不過呐,現在赤阪她從生理上來說是女生呐。女生一起洗澡有什麽奇怪的嗎?”
“唔唔唔!總之不行就是不行!”
抵觸強烈,但是她的想法和我是相同的。
“就是,迪斯雅,別為難蕾米了,而且雪莉小姐看起來也很困擾啊。我不會和你們一起洗澡,你們先洗吧,我到外面待一會兒,等你們洗完了我再洗就是了。這樣蕾米能同意吧?”
“……”
誒?怎麽是沉默?
“……算了,本小姐本來就沒有期待過……而且現在庶民是女生的樣子……”
什麽啊?
在沒明白過來的我邊上,彈珠女一邊咯咯笑著,一邊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赤阪君果然是塊木頭,不,是石頭啊。”
“你在損我?”
“或許這也算是誇你也說不定呐。”
搞不懂她。不過是非之地少待一會兒為好,所以我就先行離開了這間更衣室。
……
嗯,離開了更衣室。
不過我差一點立刻就返回了。要說原因的話,還是出在室外的狀況上。
剛才的兩名巫女和日向全部都警戒的站在院子的中央,三人背靠背形成了完全沒有死角的防衛線。箭已經搭在弦上,衝鋒槍的保險也已經打開,而日向,則是手上提著兩把手槍,並且毫不掩飾的掀起了自己的巫女褲裙,露出大腿——那裡還綁著四把手槍。
狀況太過詭異,所以我差點就想自動屏蔽掉眼前所見然後返回室內了。
“赤阪彥一!?回屋去,這裡危險!”
……什麽?
在我明白過來日向話裡的意思之前,日向已經采取行動了。她把手上的槍都扔到了空中,並且開始從腿上的槍套中取槍,並用同樣的方式扔到空中。
被讓到空中的手槍在向上的慣性用盡之後,掉了個頭,開始往下落。
“掩護她!”
被日向這樣簡單的下了命令的手槍就這麽停止了下墜,然後朝著我飛了過來。
兩聲槍響,我的頭上不遠的位置就掉下來了幾縷頭髮。當然,我明白那不是我的頭髮。
兩把手槍就這麽繼續追著從我頭上離開的身影消失在了院子後方的樹林裡,槍聲零落的傳來。
那是……浮遊炮嗎?那就是日向雛田的戰鬥方法嗎?
“回屋去!那間屋有術法加護。”
看到了剛才的身影,再笨的人也知道情況不對了。我立即返回了屋內。當然的,聽到了槍響還會安然洗澡的女生是不存在的。我回身到屋內的時候,蕾米她們才剛剛選好換用的巫女服,連衣服都還沒有準備開始脫。
“發、發生什麽事了,赤阪君?”
“雪莉小姐,請冷靜。外面好像有襲擊者之類的人,現在日向她們正在保護這一帶,至少這間屋裡是安全的。”
我看了看蕾米和彈珠女,她們倆好像也明白了我的話的意思。
所以現在在弄清楚情況之前我們最好就呆在這裡不要離開……
“本小姐明白了。現在我們就出去幫日向雛田她們!”
喂!
“蕾米!現在我們連情況都搞不清楚啊,別隨便……呃,話都不聽完啊!?”
真不知道該說她是正義心太強還是無謂的責任心過重,當她知道外面出現異常狀況後,她就立刻從房間裡衝出去了。
麻煩了……
丟下她一個人這種事情至少說我是做不到的。
而且,就連彈珠女都向我投來了一味苦笑,雪莉則是真的把蕾米當做了主人——她為蕾米的魯莽向我低頭道了個歉,就追了出去。
“赤阪君要留在這裡面嗎?”
“怎麽可能,丟下那家夥一個人的話誰來善後?”
教堂吸血鬼事件的時候是我跑去幫她的忙,雪莉的事情好像我也出了不少力氣,彈珠女的事情的時候我好像也被蕾米的決定牽連了,唯獨這次就能跑掉?我覺得不太現實。
與其被動受到她的牽連,還不如主動跟上去更能把握狀況。
“放不下那家夥就是我最大的缺點。”
“我覺得那是優點呐。”
誰知道呢。
我和彈珠女結束了對話,隨即也跟著衝出了房間。
當我再一次衝出房間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超出日常光景的事情。
大概七名女孩以人類不可能的行動力在快速行動著,其中四個人的身後都有著一把手槍緊隨其後——那四把槍明顯是將她們作為了攻擊目標。
至於另外的三名……
其中一名與使用弓箭的巫女在戰鬥著,一人與持有衝鋒槍的巫女戰鬥著,而日向……由於放出了全部的手槍處於手無寸鐵的狀況下,正被雪莉保護著,蕾米就在那前面和另一名女孩打鬥著。而且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蕾米身上的校服已經變為了和服——而且是為了便於行動而誕生的短裙和服。
“吹雪!”
蕾米吹出的寒氣被對手的女孩躲了開,同時她從背後拿出了一把明顯是危險品的匕首朝著蕾米捅了過去。
“大地之牆!”
響應蕾米的號令,水泥的地面就這麽突兀的隆起,在她的前面形成了一堵牆,將捅過來的匕首擋住。
“落雷!”
……
什麽都沒發生。
本來因為突兀出現的石牆而僵住的對方趁著這個機會轉身就朝著樹林裡跑去。
“逃跑了?”
我朝另外六個人看過去,她們也采取了同樣的行動,全部躍入樹林中,朝遠處遁去。
“可惡!本小姐的仙術居然會失敗!”
蕾米氣得直跺腳,但是相反我是松了一口氣。雖然她那麽衝動的衝了出來,而且手上沒有任何武器,但是反過來想想,蕾米好像是我們中唯一一個沒有武器也能正常戰鬥的家夥。
“剛才那是……仙術?”
弓箭巫女注意到了蕾米頭一次在人前使用的那一招。
“赤阪蕾米是春紗町的土地神,所以一定程度上她可以操控這裡的地脈。”
日向立即就回答了弓箭媛巫女的疑問,看起來日向是知道我們這一行人的大致情況的。不過……地脈和仙術都是什麽我並沒有聽懂,唯一明白的就是蕾米好像比起以前有了些新招。
“現在不是放松的時候!”
衝鋒槍的巫女喊道。
然後,一把刀子朝著她飛了過去。
那名巫女雖然躲開了飛刀,但是因為朝我們喊話而稍有分神,手上的武器因此被擊落。緊接著,一個身影從樹林中衝了出來。
那是個身後追著兩把已經打空了子彈的浮遊手槍的身影。
我意識到,那是我躲回房間的時候逃進樹林的那個人。
那個身影直直的朝著日向衝了過去,速度之快讓人難以想象。日向因為剛剛才放松了下來,這個時候根本沒有來得及反應。手無寸鐵的我和彈珠女,還有蕾米距離她所在的位置都還有一些距離,根本沒有辦法彌補那個速度的差距,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手刀像長矛一樣朝著僵直的日向捅去。
在手刀快要碰到日向的時候,我看到雪莉衝了上去。
她忠實的執行了蕾米“保護日向”的命令,用自己的身體攔在了日向的前面。然後……曾經兩次出現在我眼前的那一幕再次上演……
“雪莉!”
被洞穿了腹部的雪莉倒在了日向的面前,一擊未能得手的那個人也失去了再次出手的機會,日向已經用自己的力量讓被擊飛的那把衝鋒槍浮到了空中。
一擊脫離。
看到倒下的雪莉以及逃跑的敵人,這一回蕾米什麽話都沒說,朝著她追了過去,也消失在了樹林中。
“我去援護!”
彈珠女迅速的朝蕾米消失的方向趕去,同時她從口袋裡掏出了幾個小藥瓶以備萬一。被留在原地的我在愣了一下之後趕忙和其他人一起跑到了雪莉的身邊。
很重的傷,傷口的鮮血不斷湧出,這個傷口不用說什麽簡直了,根本就是致命傷!
“雪莉!”
“赤阪君……我沒事的。”
“都傷成這樣了怎麽會沒事!”
“她說的是實話,赤阪彥一。”
咦?
日向雛田十分冷靜的說。
“吸血鬼的再生能力極強,這樣的傷不會致命,只要沒有被‘釘木樁’。”
吸血鬼……頭腦一時熱我差點都忘了雪莉已經成為了吸血鬼這個設定了。
“也……也就是說不會有生命危險?”
“是的,不過保險起見,也是作為被保護的我的歉意,請用我的血來加速再生吧,聽姐姐大人說過隻這樣做的話我不會變成吸血鬼的。”
“……不勝感激。”
雪莉受了這樣的傷都沒有忘記禮貌性的道歉,之後她的雙眼泛起了和蕾米一樣的紅光,然後對著日向伸出來的手臂輕輕的咬了下去。一邊小心不讓對方產生多余的疼痛,一邊小心翼翼的吸著。
也就是說這邊不用擔心了吧?
我看了眼同樣守在雪莉身邊的另外那兩名巫女,然後問日向:“應該……有支援吧?”
“是的,應該很快就會有駐留的巫女和神官過來了。”
“那麽這邊拜托你們了。”
“咦……你準備做什麽?”
“當然是去幫蕾米了!”
我再次看了眼雪莉,確認了她沒有生命危險之後,便立即起身來。
在我們的武器全部保存在真理奈那裡的現在,我手上沒有可以使用的家夥,所以我拾起了之前敵人襲擊時落在地上而沒有被回收的匕首。
然後頭也不回的朝著蕾米消失的方向趕了過去。
別出什麽事啊,拜托了!
離開攸世山的范圍的樹林中,有著一塊空地。蕾米和迪斯雅的追擊到樹林裡就算是截止了。理由非常簡單,因為敵人逃到了這塊空地中就停止了逃跑的行動。
當然,是八個人都停了下來。
以二敵八,危險性兩人當然是心知肚明。所以蕾米和迪斯雅停下了腳步,保持著距離警戒著對面的八個人。
其實也有逃跑這種選擇,只不過在自尊心頗高的蕾米面前這種可能性完全可以被忽略。
所以兩個人只有選擇盡可能尋找機會來消滅掉眼前的這八個敵人……
話雖這麽說,眼前的八人都是年輕的女孩,年齡圈從國中到高中的樣子,她們身上的校服並不統一。如果要說她們有什麽共同點的話……
“眼睛都那麽紅呐。”
迪斯雅得出結論之後用眼角的余光瞟了蕾米一眼。就像預想中的那樣,蕾米的眼睛是和那幾名女孩相同的紅色。
如果是別的人或許不會那麽快就得出這樣的結論,然而長期與吸血鬼接觸的迪斯雅可以當即得出這樣的結論——她們都是某個吸血鬼的眷屬。
難怪巫女們那麽警戒。像蕾米這樣擔任土地神職務的吸血鬼肯定是異類,大部分的吸血鬼及其眷屬,果然還是像眼前這八個人一般,都是邪惡的代名詞。
和“聖潔之手”不一樣,這八個人好像都意識模糊啊——深諳神經學、醫學與藥學的迪斯雅注意到了這八個人瞳孔中共通的訊息。
是有人在強製控制著她們嗎?
可能的人選當然只會是她們的主人。
可是為什麽呢?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她們是單純來襲擊神樂之宮的嗎?被我們撞見只是巧合嗎?
迪斯雅覺得自己可能多心了,但是她並不能那麽簡單的就放松自己的警戒心。長期被追殺的經驗讓她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
就在這個時候,對面的八個人行動了。
“!!!”
這是怎麽回事?——當著迪斯雅的面,那八個人齊刷刷的跪在了蕾米的面前。
瞟了一眼蕾米,她自己也是困惑不已。
緊接著,那八個人又有了行動。
她們就像是完全忘記了剛才的敵對行動一般,將蕾米和迪斯雅圍在中間,一致向外?
這是怎麽回事?
這個完全超出預料的發展就算是工於心計的迪斯雅也無法立即解讀,只不過接下來答案就自然浮現而出了。
一個新的人影進入了這個空地,看見衝進來的人的時候,迪斯雅差點就叫出來了。
赤阪彥一?不,她的武器現在並不應該在手上啊,而且絕對不是那個。
一把背在皮套裡的重劍。
那名和現在的赤阪彥一外貌沒有任何區別的少女一言不發的將看起來就很重的重劍從皮套中取了出來,單手提在手上。
然後,她的左手朝著八名眷屬伸了出來,然後亮出了一個十分粗魯的手勢。
那是挑釁的手勢。
眷屬們朝著那名少女衝了上去。
重劍少女看起來十分習慣於戰鬥,她忠實的再現了“閃避反擊”的戰法,巧妙地運用了自身的重心,讓慣性成為了重劍最大的武裝。
她沒有用刃。重劍的劍背狠狠的砸在了直直衝過去的三名眷屬,將她們當場擊暈,而後面跟上的幾個人也並沒能攻擊到她,因為她在旋轉結束的同時利用慣性把自己的身體移動向了一個不可能的方向,避開了本來不可能避開的攻擊。
然後,少女手上的重劍被她接著慣性劃過一個角度甩上了天空。空出了雙手的少女用雙拳將第四名眷屬擊暈,然後飛身一腳擊暈了第五人。重整態勢的剩下三人再次衝了上來,失去了武器的防備的少女盡可能的避開了攻擊,但是面對三人份的攻擊她身上仍然出現了幾道傷口。
以傷口為代價,少女的身體轉過了一百八十度,接住了掉下來的重劍,並借助慣性讓重劍劃過一個U型,上斬。
第六人失去戰鬥力了。
重劍的慣性到此才算是耗盡了,作為結果少女擊暈了六人,但是那六人身上都沒有留下什麽傷口。
迪斯雅在心裡暗歎,這名和赤阪彥一長的一模一樣的少女到底經歷了多少修羅場呢?她的戰鬥能力可不是單純通過訓練就能夠習得的,那絕對是實戰的結果。
余下的兩名眷屬再一次朝著少女衝了過去,這一回她們也是毫無疑問的被擊暈了。
整個戰鬥過程中沒有任何的魔法被使用,那名少女以純粹的劍技擊倒了八人。
然後。
她的劍刃指向了蕾米和迪斯雅。
這是什麽狀況呢?
蕾米想要阻擋提著重劍衝上來的少女的攻擊,她準備發動得意技的“吹雪”,然而……
重劍的少女沒有提劍的左手冷不防的掏出了一把手槍,一聲槍響,蕾米的身體搖晃了一下,已經發動了一半的吹雪就消散掉了。
迪斯雅反應過來了。
這名少女至少說並不是自己人。
於是她行動了起來。
藥瓶子扔了出去。
那是精煉了兩天的詛咒性質的藥水,足以讓被詛咒的人在短時間內行動遲鈍下來了。
然而重劍的少女沒有任何躲閃的意思,藥水瓶就這麽直接砸在了她的身上,濺開。
藥水完全無效。
如同暴風般的重劍少女收起了手槍,開始了劍身的旋轉。因為蕾米和迪斯雅站在一起,如果就這麽被攻擊的話那麽兩個人都會遭殃。
能躲開嗎?
身為一名藥劑師的迪斯雅沒有那樣的運動能力,恐怕是不行了。那麽蕾米呢?
蕾米也沒有躲開,她伸開了雙手,擋在了迪斯雅的面前。
蕾米就是這樣的一名少女,她不會拋棄同伴。
但是這沒有用了。重劍已經旋過了一半,蓄勢待發。
迪斯雅閉上了眼睛。
一切都結束了,下一瞬間兩人的身體就被重劍撕開……
然而在那之前,迪斯雅的視野裡出現了另外一名少女,她衝向了重劍的少女,並且把手上的匕首捅了出去。
重劍的少女避開了這一擊,也因此,蓄滿了威力的重劍最終沒有砍上來。
兩個身影對峙了起來。
迪斯雅的前面,按著被槍擊擦傷左臂流著血的蕾米,用動搖的語氣發出了難以置信的悲鳴。
“兩、兩個庶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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