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魔女之夜我盯……　　嬌小的身影抱著一個裝著各種棉花糖的紙箱子從我的面前經過，躍動著她標志性的雙馬尾從店的後面走到店內的糖果區，然後開始把那一箱的糖果分類上架。然而，在擺放某一樣糖果的時候，她因為身高的問題顯得十分吃力。

　　“我說，蕾米，需要幫助嗎?”

　　“不必！本小姐一個人沒問題。本小姐說過今天本小姐是要盡一天義務，你就呆在那裡就行了……嘿咻……好！”

　　勉勉強強把商品擺放到了正確的位置，蕾米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又躍動著雙馬尾抱著空箱子回到了店的後面。我沒猜錯的話她又去搬什麽別的貨物去了——那些本來應該是我的工作。

　　“啊拉啊拉，今天妹妹來幫哥哥的忙嗎?小哥還真是有個好妹妹呢。”

　　“啊哈哈……謝謝……一共是六百八十円，多謝惠顧。”

　　我一邊送走經常光顧這家便利店的家庭主婦，一邊露出了和平常相比顯得有點僵硬的笑容。

　　今天學校裡發生了那麽大的事情，下午是根本不可能上課的(事實上上午的時候學生就疏散完了，留在那裡的我們只是特例)，所以在蕾米下達了讓另外三人去善後的命令後不久，我就在蕾米的陪同下離開了學校。

　　不過，在這一次離開學校的時間與以往大為不同的情況下，我該做什麽呢?至少回頭去找那三人是不合適的。

　　在理不出頭緒的情況下我決定到便利店多乾點活，與其煩惱不如掙外快的合算——想法大致是不錯的，我唯一沒有想法到的是，蕾米毫不猶豫地跟著來了。

　　是的，這是我預料之外的。就我和蕾米共同生活的這段時間來說，她從來都不願意跟我出來買東西(買泳裝那次除外)，而且對我的打工她的興趣一直為零，她在意的只是我能不能按時下班回來做晚餐而已。也正因為如此，這一次她的決定我或許可以用“天方夜譚”來形容了。

　　然後，在這個天方夜譚之上的天方夜譚……我想應該非她居然在做打工的工作這一點莫屬了。

　　你們見過蕾米工作的樣子嗎?

　　至少與她相處這麽長時間以來我從來沒見過，今天這是第一次。

　　蕾米最初跟進店裡見到那個散漫不經的店長的時候，她和店長都十分誇張的指著對方“啊！”的大叫，這一叫讓我立刻想起來一件事情——蕾米和店長在這之前見過一次，而且當時店長給蕾米留下了大概很糟糕的印象。

　　“那個可惡的家夥！”“死神鐮刀的小姑娘！”

　　“本小姐不是什麽小姑娘！是大人！”

　　蕾米大概是想說從人類的年齡來說的話她已經是成年人了吧……不過以她的外表來說那還真是沒有任何一點的說服力。

　　然後，緊接著蕾米就轉過來對我說了一句大概可以算是把我的某條退路掐死的話。

　　“本小姐決定了，不能讓你一個人在這個家夥身邊呆著。”

　　拜托，我是店員，平時要與不少人打交道根本不至於和他一個人呆著。話說如果真與他獨處的話我自己也知道我不一定受得了，但是我覺得這還是比起打工的時候都需要照顧你來得好一些。

　　“因此，本小姐今天開始也要在這裡打工！”

　　“啊喂，你明白打工是什麽意思嗎?”

　　“三井說過了，打工是為自己積累神力的，作為土地神的修行的一種！”

　　鬼扯！

　　我怎麽就沒看見那個半禿頂大叔去打工啊。再說了，土地神的工作和打工八竿子打不著吧。

　　“哦哦，原來小姑娘有向惠〇壽學習啊?”

　　“說了本小姐是大人，你給本小姐記住！……惠〇壽是什麽?”

　　你問我我問誰啊，話說你這一回過頭來問我，剛才那麽高揚的氣勢可就都沒嘍。

　　我聳了聳肩表示不知道。

　　“惠〇壽可是《〇家有個〇仙大人》中出場很多次的那位土地神哦。哎呀，作為土地神卻經營著便利店，他可是我們這些便利店店長們的偶像人物啊。”

　　店長大概也是看明白了蕾米不知道那個什麽惠〇壽，所以開始了他那一如既往的解說。不過很幸運的是，這一次他的解說還算是挺乾脆的。

　　“是……是嗎?哼……當然了，本小姐也是土地神，怎麽能被惠〇壽比下去……”

　　想要讓人不懷疑你的話首先把你那充滿不確定性的語氣改掉的好。

　　不過現在應該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按照我所知道的蕾米的性格來說，或許她並不適合在這裡打工。服務業打工的要點之一就是要把顧客當上帝，不過在我看來蕾米是會想要顧客把她當做上帝的，這樣一來打工是很難進行下去的——或者說她根本不適合服務業。動機姑且不論，她的性格就是這樣的。

　　“店長，我覺得蕾米恐怕……”

　　“你不用說了，赤阪。嗯嗯，我懂，現在我們店裡面的確需要一個吉祥物的存在啊。好的，我同意了，今後蕾米醬可以留在這裡打工。”

　　“幹嘛叫得那麽親密！還有你完全把我的意思誤解了吧！”

　　“我理解錯了嗎?”

　　“我有說過你理解對了嗎！”

　　不過……現在就算我說出我的意思，結果大概也沒法被改變了吧?

　　“唔姆，那麽，先給本小姐打工的薪水吧。”

　　看吧，蕾米從來都不會顧及我的意見……喂喂喂，預支薪水?而且那個店長居然點了點頭走回了員工休息室?

　　在我的問題根本沒有得到解答的情況下，過了一會兒店長出來了，他手上拿著三樣東西。

　　員工用的圍裙、寫著“赤阪蕾米”(他怎麽知道蕾米的全名?)的員工名牌，以及……貓耳?

　　別的不說員工牌是什麽時候做好的啊！?蓄謀已久?

　　“這是用來做什麽的?”

　　蕾米大概是真的不知道這個，她好奇的問。

　　“這個是用來為店裡招攬生意的好東西，蕾米醬戴上它吧。”

　　“店長，你做過火了吧?”

　　“沒有啊，你看。”

　　我順著店長的意思朝蕾米看過去。她已經穿好了圍裙，別好了店員名牌並且帶上了貓耳……嗯，貓耳和雙馬尾……而且本人還沒有這一方面的自覺……

　　“怎麽樣?”

　　“我之前的問題就當作沒問吧。”

　　於是，就在這麽奇怪的發展之下，蕾米也開始和我一起在店長手下打工……這之後不久，就發生了類似最開始的狀況。要說他們為什麽會認為蕾米是我的妹妹然後是來幫我做工的……至少我是沒明白，雖然我知道在真理奈的暗箱操作下設定上蕾米確實是我的妹妹沒錯。

　　抱著這樣的疑問，我問了一下某位顧客。

　　“難道不是你的妹妹嗎?”

　　結果得到的是這樣的反問。

　　總之……直到現在我仍然不明白為什麽他們會如此肯定的得出那樣的結論。

　　就在我向各位解釋著這些的時候，蕾米又從倉庫裡拖出了某樣貨物……

　　整整一箱子的散裝大米……那個重量確實只能用拖的，而且還很難拖動。

　　“蕾米，真的沒問題嗎?還是交給我來吧。”

　　“本小姐沒問題，這句話要本小姐重複多少次你才能記得住?所以庶民才是庶民！”

　　唉……太倔強了，這家夥。明明一副十分吃力的樣子。這很讓人擔心啊。

　　對於蕾米逞強的行動，我只能搖頭歎氣。可是為什麽顧客們看到我和蕾米的對話卻都露出“會心的微笑”呢?真的有些難以理解。

　　“製服圍裙果然非常搭呢，你也是這麽認為的吧，赤阪。”

　　“我覺得我的愛好沒有店長你那麽偏激。”

　　雖然蕾米現在這個打扮確實很可愛。

　　“話說店長你怎麽不呆休息室了?”

　　一向足不出戶的店長現在站在我的身旁，而且十分反常的別上了店長的名牌。別上名牌就意味著開始工作，換句話說，今天店長貌似沒有要宅在他的PFP之類的遊戲機上的想法。

　　“哎呀，偶爾也有把新作全部通關的時候嘛。不過說起來的話這個月新作很少哎，才20來部。”

　　幾乎一天一部遊戲所有的主支線全通實際上也夠多的好吧，把這些遊戲全部通關你到底浪費了多少時間和金錢在這上面啊……不過店長自己願意把這些花在那上面的話我也沒有干涉的必要。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三份便當一共是1360円，謝謝惠顧。”

　　送走又一位顧客之後，我和往常一樣隨口勸說了店長一句，店長也和往常一樣對此不以為然。到此為止都還是往常的樣子。

　　“呐，赤阪，你今天在學校遇到什麽不順心的事情了嗎?”

　　“……為什麽突然這麽問?”

　　“因為那位小小姐不可能無緣無故過來的吧，感覺她好像有點討厭我。”

　　“原來你還有自知之明啊。嘛，的確如你所說，稍微遇到了點事情，現在有些疲勞……難道就是因為這個你才讓她去搬貨物?”

　　“適當的關心員工可是一個好老板的必要準則哦。”

　　“……”

　　“怎麽一臉不相信?”

　　“不，我相信，因為事實擺在眼前。”

　　唔……感覺店長對於我所遇到的事情並不怎麽驚訝?按理說的話負責排爆的特種警察都到學校去了，離學校並不遠的這裡應該一早就知道消息的。想當然的我認為店長所說的“事情”就是指的學校那邊，不過看他的反應好像不太對。

　　“店長，你知道我們學校那邊的事情嗎?”

　　“你說今天的突擊反恐演習嗎?我中午就知道了，據說是上第一節課的時候突然展開的吧?我看你好像因此受了不小的驚嚇嘛。不過沒事的，既然是演習那你就權當是放了半天假唄。畢竟演習和我們這些老百姓無關嘛。”

　　到底真理奈她們進行了怎樣的情報操作才會把事情演變成為“反恐演習”?算了，真理奈做情報管制的事情已經不是第一次了，總之這件事被掩蓋過去了就是可喜可賀的，我不用對此太過費心。

　　“也是，演習什麽的……不過說實話我是不想再遇上這種演習了。”

　　作為在槍林彈雨中逃命的當事人，這種事情碰上第二次的話對心臟的負擔太大了。

　　“那麽，要不要換個話題轉換一下心情?”

　　不好的預感……通常來說店長一旦說要讓我們這些店員轉換心情就會轉換到布道模式……

　　“赤阪，那把劍你覺得怎麽樣?”

　　然後就是這麽讓人意外……店長這一次沒有布道，卻第一次主動問我那把劍的事情。雖然實際上除了那一天晚上和守矢拚命以外，我都按照真理奈的吩咐把那把劍收在了家中的儲物間裡，並沒有再使用過，但是就只是用了那麽一次那把劍都有了不少疑點。我一直沒有以那把劍的事情來問店長是因為找不到合適的時機而且不知道該怎麽問，不過看來現在時機正好。

　　“我覺得那把劍有點那啥……都可以用於實戰了……”

　　“哦，這麽說來你已經帶上它上過戰場了?”

　　“嗯……可以這麽說吧。”

　　戰場……店長該不會知道我們和守矢戰鬥的事情?或者說我覺得這麽想可能性還更高一些。畢竟那把劍能和守矢手上據說是神器的武器正面交鋒，按照真理奈說的那已經不是一般的刀劍什麽的能做得到的了。這樣一來能指示他人製作出那樣的劍的店長或許並不一般也說不定，巧合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哎呀，我的得意作品竟然這麽快就能上戰場……雖然只是在春紗町，但是也算是不錯的出道戰了。”

　　店長滿意的點了點頭。

　　出道戰啊?

　　“怎麽樣，那把劍能擊敗對手吧?”

　　“啊……確實……不過對方也很厲害，並不是我擊敗的……”

　　真正擊敗守矢的人是真理奈。

　　“沒關系，多加練習你一定是一名優秀的戰士。”

　　“是嗎?”

　　“作為你告訴我劍的使用情況的獎勵，我告訴你一個小咒文吧，是那把劍專用的喲。”

　　店長附到我的耳邊對我說了一串簡短的咒文。念法並不複雜，我一次就完整的記下來了。專用咒文嗎?

　　“這個咒文的效果是強化劍身上的紋路，然後讓那把劍能爆發出‘魔’的力量……我是這麽設定的。”

　　“設定啊！?”

　　店長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吐槽。

　　“說回來，赤阪，你當時Cos的什麽角色?”

　　“……啥?”

　　那個……應該不是我的錯覺，好像我和店長的對話在核心上有什麽錯位了?“巧合”這可能性好像還真就被我的烏鴉嘴給說中了……

　　“上周的春之MidNight漫展，就是我給你劍的那天晚上的那個。你去的是那裡吧?作為聖魔劍的初次聖戰也算不錯的戰場了，那麽你當時Cos的什麽角色呢?要說用劍的話，我個人覺得最適合那把劍的角色果然還是米奈爾吧。”

　　“……”

　　“不過這麽一說的話好像穆拉也不錯啊，兩個人都是神聖而又墮落的騎士，都是使用一把大劍……你Cos的是哪個?”

　　“呃……是……穆拉。”

　　可是穆拉是誰?我根本不知道，只知道那肯定是什麽動漫角色。

　　“這樣啊，是穆拉啊，以你的資質來說難度挺大的，初戰告捷確實不容易實現……不過沒關系，再接再厲吧。”

　　“啊……哈。”

　　“喂！你在做什麽！”

　　就在我為和店長的交流錯位而歎息的時候，一直在搬運著商品的蕾米突然插入了我們中間，擋在我的面前——雖然單純就身高來說蕾米根本不可能擋得住。她一臉不高興的指著店長。

　　“庶民今天需要休息，沒有本小姐的許可你不許過來打擾庶民！”

　　“店長只是和我聊聊天而已，大概。”

　　“不行，和那個異端的家夥說話的話會被他欺騙的。”

　　這還真是……糟糕的印象啊。

　　“好好。那我就先回屋去了，正好PFP上的舊作我還有幾款沒通版，偶爾也弄出來挑戰一下。”

　　店長對於蕾米那像豎起毛的貓一樣的表現顯得十分寬宏大量。

　　“對了，最後說一句。蕾米小姐，正好你準備在這裡打工，就像上次說到的，我會為你準備一把量身定做的死神鐮刀，敬請期待吧。”

　　店長說完就退回員工休息室裡了，這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蕾米這邊……

　　“呐……呐……什麽！依然是這麽失禮！本小姐是土地神，才不是什麽邪惡的化身，給本小姐記住你這個異端的家夥！”

　　與第一次和店長見面時一樣，她現在有些氣上心頭了。

　　“庶民，他剛才跟你說了些什麽?”

　　“只是說了一些關於那把劍……不，關於Cosplay的事情。沒有你想得那麽嚴重啦，雖然他人確實不能說沒有問題，但是畢竟人家是發工資的老板，好歹客氣些吧。”

　　“……哼。”

　　抱歉啊，店長，看來你在蕾米心中的位置是難以補救了。

　　“蕾米，別去想店長的事情了，你看，生氣總是自己難受對吧。”

　　“也是。”

　　“那麽……嗯，要不要來試試操作收銀機?既然你決定要在這裡打工，那這個就應該學會的好。”

　　我指了指擺在我面前的那台IBM收銀機。雖然是很老的機種了，但是和新的機種在操作上倒是沒什麽本質區別。我是有兩個目的才想讓蕾米學學這個的，首先是考慮到既然在打工的時候我也得費心思看著她，那麽至少讓她學會打工必要的技能也不錯，其次才是讓她把注意力轉移到別的地方上去。

　　雖然這麽說……大概我心裡也很不願意她的注意力老是在店長身上吧，不只是她生氣對身體不好，還因為那會教壞小孩子的。

　　“這個叫收銀機的東西本小姐會用，讓開。”

　　聽了我的提議，蕾米立即走了過來，並且毫不客氣的把我趕開。

　　雖然如我預想的那樣成功的轉移了蕾米的注意力，不過這好像與我所預想的發展有點差距……

　　蕾米用讓人懷疑她是不是熟練工的動作操作起了收銀機，然後在這個時候正好又有一名客人過來結帳了。

　　因為身高不夠的原因，蕾米把放在一旁的塑料小凳取了一個放在地上，然後站在小凳上拿起掃描槍開始為顧客掃描商品的條形碼。一件、兩件……我在一邊看著，然後明白了一件事情——蕾米吸過我的血，該不會那個時候連我的生存技能都……了吧?

　　“一共是二千一百三十一円，拿錢！”

　　一點都不客氣啊！我的生存技能中非常重要的一點是善待顧客為什麽你沒有學到啊！

　　被蕾米用極為囂張的態度伸手要求付錢的顧客是一位經常在這裡購物的大叔，他雖然被蕾米這樣粗魯的對待了，但是卻沒有露出不高興的神色。

　　大叔看了我一眼，然後微笑著付錢給了蕾米。

　　蕾米把錢收進了收銀機，然後把找零拍在了櫃台上，轉過來十分神氣的面對著我。

　　“這種事情難不倒本小姐。”

　　說完，蕾米就從目瞪口呆的我面前走了出去，貌似是跑到雜志區去看漫畫了(作為打工店員那樣真的可以嗎?)。

　　“小兄弟，照顧妹妹辛苦了啊。”

　　“啊哈哈……謝謝您的理解……”

　　雖然理解有點錯誤的地方……

　　大概……不，從一開始我就該毫不懷疑並且堅定不移的這麽認為了——蕾米真的實實在在不適合接待客人。

　　我看著走出店門的大叔，然後在心裡數了數。他已經是第九個認為蕾米是我的妹妹的人了。我和她真的就那麽像兄妹嗎?

　　說實在的，今天的打工估計是我最累的一次了。

　　雖然前半段來說蕾米的表現都還挺不錯的，不過到底還是出了問題。

　　且不說她對客人以及其他店員的那種惡劣態度，至少我是沒見過和顧客搶書看的店員。而且被搶書的顧客的反應我看著也不怎麽覺得舒服，那種一臉死宅像的家夥居然一臉陶醉的重複著“是傲嬌啊！是傲嬌啊！”什麽的……換做各位大概各位也會是和我同樣的感覺吧。

　　不過相比這件事來說，的確別的方面的問題都小了很多，但是讓我費了不少心思在照看她這個缺乏常識的店員上倒是實實在在的，很累。這個時候我突然感覺自己能夠理解公司裡的正式員工都不怎麽喜歡負責帶實習員工的感受了，雖然蕾米這個例子稍微極端了些。

　　今天打工的時間大概是以往的2倍左右，相應的工資也會比較高，這算是在多災多難的今天對我來說最大的寬慰了。

　　接受了與我交班的店員送來的同情(?)的眼神後，我按照以往的時間拖上看漫畫看得正起勁的蕾米回家了。

　　我確信今天我反覆的確認了天氣。

　　大晴天，還是萬裡無雲的那種。然而……

　　“為什麽總覺得今天是梅雨天?”

　　“錯覺。”

　　光是蕾米會吐槽我這一點就已經讓人覺得這天氣與晴天無緣了。

　　“我說啊，蕾米，今天到底吹的什麽風?突然那麽照顧我?”

　　“本小姐只是盡自己土地神的責任而已。沒錯，嗯。”

　　那又為什麽要在最後再確認一遍自己說對沒有啊，太可疑了吧。

　　“呃，總之我謝謝你的關心啦，不過個人覺得蕾米你現在的樣子反而讓我不太能放下心來……”

　　“什麽意思?難道你想說本小姐有什麽事情會做不好嗎?”

　　“差不多啦，光是今天你就頂撞了20多位客人，如果只是今天或許還好，長此下來會有不好的影響耶……”

　　一次兩次還能忍受，時間長了或許客源會受到很大的影響。追根究底受影響的還是我們這些員工的獎金，與工資不同，獎金是靠業績撐起來的，沒有客源就沒有獎金。店長他能不能賺錢倒是不關我的事，畢竟我已經在心底問過自己很多次了，這家便利店真的有在賺錢嗎?

　　“不滿?”

　　“不會……”

　　每次對自己不利的時候就亮出獠牙也太奸詐了吧。不過算了，小孩子的天性就憑我這點能耐是沒法讓她改掉的。

　　一路上委婉的勸說蕾米改變她服務態度，但是我並沒有得到預期的成果，倒是不知不覺中已經到家了。我家今天依然是那麽的陰森詭異啊。

　　跨進院子的時候，一陣類似於起雞皮疙瘩的感覺從我身上拂過。那是通過真理奈設置在院子裡的結界石的結界邊緣的效果，理論上來說，那個結界可以屏蔽聲音對外面的影響，實際上來說。

　　“暗影十字軍！光明十字軍！”

　　一道金色與黑色相間的光芒從側面的院子裡亮了起來。聽聲音我也知道是雪莉。看樣子她們已經處理完了學校那邊的事情回來了。

　　我和蕾米不約而同的走向了側面的院子，在轉過牆角之後，我們看到了雪莉的身影。

　　手持“光明使者”的雪莉此時正讓身上兩種極端的力量爆發出來，而能讓她無視神聖力量的反噬而爆發出神聖力量的原因……

　　“那棵樹……還真能打啊?”

　　“唔姆，薯條可是庶民二號的專屬陪練，厲害吧。”

　　考慮到雪莉是什麽“四聖騎”這一點來說，那棵變異樹的確厲害。不過從手的數量上來說……怎麽看雪莉都是吃虧的一方。

　　只有兩隻手的人類與觸手流的家夥對戰，不是一般的吃虧。

　　“嗯，觸手流啊……”

　　“嘛，彥一好這口?”

　　“絕對不是！哦哦哦，真理奈?你怎麽也過來了?”

　　“今天過來是有些事情的。”

　　“那佑作呢?”

　　“已經送回去了。哥哥說自己今天有點不正常想要休養一下。”

　　……“他說”的嗎?總覺得不太可信啊。不過我相信小強光環纏繞的佑作沒有那麽容易領便當。

　　另外既然你和雪莉都回來了，也就意味著彈珠女也回來了吧……我可是還記得早上彈珠女十分主動地準備了早餐，然後在早餐中若無其事的混入了讓我陷入生命危險的東西……

　　“嘛……迪斯雅小姐的話好像已經在準備晚餐了呢。”

　　“果然！”

　　我連忙趕回屋內。

　　不知道彈珠女做晚餐的進度如何，但是絕對不能放任她隨心所欲的去做，不然會做出什麽東西來那絕對是徹底的未知數。雖然從早餐來看，我個人還是挺認同她做的料理的味道的，但是味道和藥效不是劃等號的。為了不讓早上的事情重演，至少我要阻止她做料理。

　　在我衝回廚房的時候，彈珠女正哼著歌在切菜。

　　“……”

　　“啊拉，你回來了嗎，赤阪君。”

　　“姑且問一句，你還沒開始做晚餐吧?”

　　“啊，是的，我才開始在準備食材。”

　　“很好，就此打住，接下來交給我就行了，你可以休息一下，善後辛苦了。”

　　不給彈珠女反應的時間，我立即開始了交接工作。在她反應過來之後，她已經不得不讓我接手做晚餐的事情了。不過就算她剛才反應過來了，我也不會這麽輕易就放棄食品安全問題的。

　　“啊哈哈……那這邊就交給赤阪君了。正好，我回屋準備一下今晚要用的東西。”

　　“今晚要用的東西?”

　　“下午作為休息時間，今晚要繼續特訓。”

　　“……”

　　你知道什麽叫做“教訓”嗎?之前真理奈只不過是在你的腳下放置了一份定向炸藥嚇唬了你一下，可是如果今晚你再引起騷動的話我相信她肯定會毫不猶豫的把按鈕按下去。

　　“我想拒絕。”

　　“是嗎?真可惜。”

　　很容易的就放棄了?

　　不過因為她能放棄對我來說是一件好事，所以我也沒去在意太多了。眼前，我要考慮的是手中由彈珠女準備了一半的那些食材可以做出什麽樣的料理。

　　非常意外的，魚、肉、麵粉之類的都準備了，而且我記得家裡蔬菜的儲備還不少。

　　“這些東西……或許今晚做天婦羅火鍋比較合適?”

　　有一段時間沒有做過天婦羅了，但是偶爾做一次也不錯的樣子……

　　“啊……”

　　突然，我想起剛才直接就衝了進來把蕾米她們忽略在了外面。雖然說她們大概不會因此怪罪於我，但是如果我就此忽略她們的話也太少根筋了。既然想起來了，我就不能繼續忽略她們。

　　停下手上正在準備的食材，我趕快回到了門口。

　　讓我意外的是，此時院子裡面，蕾米也加入了雪莉那邊的訓練當中。

　　雪莉一馬當先朝著薯條衝了過去，意料之內的，薯條的觸手從多個方向朝著雪莉伸了過來。就這麽下去的話她必然重演那天早上的悲劇。

　　“風花雪月·霜甲！”

　　蕾米的吹雪覆蓋了雪莉，使她身上覆蓋上了一層薄薄的霜。然而，薯條發現那些霜之後立即就抽回了枝條，然後拔起了院子圍欄的一根木板應戰……

　　“啊喂！不許隨便破壞院子，維護費是很貴的！”

　　“彥一，不用那麽緊張，剛才薯條的反應是很合理的。”

　　我的旁邊，同樣在觀戰的真理奈這麽說。

　　“為什麽?”

　　“因為剛才蕾米小姐所使用的法術。那個法術的效果是保護別人的同時對攻擊者造成傷害的那一類吧。雖然就現在的程度來說並沒有什麽危險性，但是薯條畢竟是陪練，做出回應性的行動是應該的。不過練習結束之後薯條應該會負起責任把護欄埋回去的。”

　　……沒聽懂。總之既然它會負責修好護欄我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算了。

　　“裁決！”

　　雪莉在蕾米的法術的保護之下，一錘子朝著薯條劈了下去。薯條則是非常敏捷的揮動手(?)中的木板，朝著雪莉持著武器的手打了上去。

　　啪！雪莉被打中了手，就像老師用戒尺打在學生手上那樣。

　　“好痛！”

　　啊，錘子掉了。不過同時，木板上也染上了霜的色彩?原來如此，真理奈剛才說明的是這個嗎?

　　“難道說蕾米這幾天老是往你們家跑是因為……”

　　“是的，蕾米小姐在接受來自三井先生的訓練。這一周下來蕾米小姐有不小的進步呢。”

　　“她控制冰雪的能力進步了?”

　　“還有控制靈脈的能力哦。”

　　這樣的嗎……也對啊，她那麽執著於土地神這個身份，應該也會執著於符合土地神的能力吧。而且進步還很快，嗎?

　　“彥一好像有點不高興?”

　　“嗯?”

　　我覺得真理奈的問題十分奇怪。

　　“蕾米進步了我會覺得不高興?”

　　“嗯。如果要形容的話有那麽點不希望女兒獨立出去的父親……的感覺。”

　　……完全無法理解。

　　“或者說，是不希望妹妹獨立出去的愛擔心的哥哥的感覺。”

　　“呃……”

　　在結束打工之後又一次聽到了“妹妹”這個詞……

　　“我說啊，我就真的那麽像蕾米的哥哥嗎?”

　　“很像哦，而且是妹控的那一類。”

　　不是吧……據我所知，妹控應該是像〇〇(此處為了我的人身安全考慮屏蔽)那樣的人才對啊。身邊活生生的例子我不可能搞錯的吧。

　　“但是彥一很照顧蕾米小姐不是嗎?”

　　純粹是因為她老是在某些奇怪的地方缺乏常識所以我才會擔心她，這能跟妹控扯上關系嗎?

　　“嘛，當然可以哦。”

　　這麽說來大概全世界的哥哥都會是妹控了吧。

　　“嘛……我家兄長好像就不是呢。”

　　……忍住，不發表任何意見。

　　鑒於真理奈讀取我的想法的能力實在出眾，我不認為我忍住她就無法得知我的意思，所以我連忙離開免得觸動禁忌。

　　真是的，就連真理奈都是，我身邊的女生怎麽都是在奇怪的地方缺根弦呢?

　　在心裡歎了口氣之後，我拉開玄關的門，準備回到屋內。

　　“嗚咪！！！”

　　就在這個時候，從薯條那邊傳來了蕾米謎樣的悲鳴。

　　事出突然，我想也沒想就又跑了回去。其實距離並不遠，轉過屋子的一角立即就能看到蕾米她們。

　　薯條拔起了至少五根圍欄的木板，擺出了防衛的架勢，同時，無數的枝條以十字交叉的編織網一般的形式護衛在了蕾米和雪莉的前面。而在薯條的枝條護盾的前方，不知道什麽時候，幾名披著黑色長袍的人已經站在了本來就不算寬廣的院子裡。

　　除了薯條以外，目前沒有任何人對這幾名入侵者擺出防衛的架勢，蕾米大概也是被他們嚇出了奇怪的聲音。

　　黑色的長袍……我沒看錯的話他們所穿的長袍與彈珠女第一次出現在我們眼前的時候所穿的長袍是一個樣式的。

　　“你……你們是什麽人?竟然闖進本小姐的領地！”

　　黑袍人們聽到了蕾米的質問都笑了起來。

　　“這裡是吸血鬼的領地嗎?那就沒錯了，果然那個家夥逃到這裡來了嗎。”

　　為首的人說出的這句話我們可不能當做沒聽到。

　　“那個家夥……難道你們說的是迪斯?”

　　“‘等價交換的魔女’，暗魔術士迪斯雅·特倫·拉布雷斯。她是我們‘王立魔術協會’所通緝的對象，能請你乖乖的把她交出來嗎?那樣的話，我們可以考慮對這裡有著吸血鬼及其眷屬的事情視而不見……哦呀，這邊還有兩名人類?你是準備把他們也變成眷屬嗎?同樣的，只要交出魔女，我們可以考慮對此視而不見的。”

　　王立魔術協會?那是什麽?

　　“嘛，今天上午我不是告訴過你了嗎?”

　　真理奈在一旁提醒了我一下，然後我就想起來了。今天早上，真理奈告訴過我一件事情，只不過因為接下來發生了過於複雜的事情所以我給忘掉了。

　　真理奈告訴了我她對彈珠女的調查的部分情況。

　　事實上來說，彈珠女是被追殺的人。而她被追殺的原因，是她嘗試製作被“王立魔術協會”所禁止的禁藥。真理奈告訴我的東西點到為止，她沒有多說別的，理由好像是覺得那樣會更加有趣——不過這是題外話。

　　也就是說，眼前這些人就是追殺彈珠女的人了?

　　“嘛，就是這樣了。”

　　我從真理奈這裡得到答案的時候，蕾米那邊也對黑袍人們提案做出了回答。

　　“本小姐拒絕！迪斯是本小姐的第三號仆人，沒有一定的理由本小姐為什麽要把她交給你?”

　　呃……第一號是指我吧?第二號的話，是雪莉?真理奈不算啊?

　　“這還真是……像你這樣堅持原則的吸血鬼在近來還真是少見啊，之前我們所遇到的家夥全都毫不猶豫的讓出了那個魔女。”

　　“哼，不要把本小姐和那些低賤的家夥相提並論，本小姐絕不會丟下被本小姐認同的仆人！”

　　“這樣嗎，那我之前的話就算是失禮了吧。”領頭的黑袍男說，“那麽我就提請一下我們的理由吧。那個魔女，是觸犯禁忌的魔女，按照規矩，應該接受異端審判。”

　　果然是這個理由呢。

　　“觸犯了什麽禁忌，她?”

　　面對蕾米的質問，那個領頭人不失禮貌的做出了回答。

　　“她製作了禁忌的藥物，但是她並不是被允許涉足禁忌的魔術師，所以作為本協會的一員，她應該接受協會的異端審判。”

　　“那她製作禁忌藥物的目的是什麽?”

　　“為了讓她病入膏肓的父親起死回生。”

　　喂！這我可就沒聽說過了喂！

　　我把視線立即投向了真理奈。而真理奈現在像是正對事情的發展感到有趣的樣子，她完全無視了我的視線。

　　“這有什麽不對嗎?”

　　“如果她所使用的藥物不是禁忌，那麽本協會也沒有干涉的必要，但是她既然涉足了禁忌，我們就不能不管。”

　　“僅此而已嗎?”

　　“難道還需要別的理由嗎?”

　　領頭的男子仿佛感到了困惑。不過，蕾米並沒有就此罷休。

　　“那麽本小姐就問了。迪斯她做的既然是起死回生的禁藥，那她有付出什麽嗎?”

　　“製作起死回生的禁藥的話，她當然要付出一定的代價。”

　　“那，那個代價是什麽呢?”

　　男子回答不上來。

　　“本小姐來回答吧。迪斯已經告訴本小姐了，迪斯用的是等價交換的禁藥，付出的代價是等價的交換，她的代價與所得是等價的。你先前也稱呼迪斯為‘等價交換的魔女’了吧?正是因為如此她現在正在忠實的實踐她的代價——那就是侍奉本小姐！”

　　！！

　　經蕾米這麽一說，我不由得心裡一下子明朗了。昨天晚上彈珠女自述的事情，與現在蕾米還有黑袍男子他們所說的事情開始聯系起來了。

　　原來如此，蕾米支持彈珠女是有著不會退讓的理由的。

　　“那，她所製作的藥起效了嗎?”

　　“那當然……”

　　“沒有吧?”

　　男子的話沒說完就被蕾米打斷了。

　　“雖然事先本小姐並不知道這個，但是既然她製作禁藥是為了救治她的父親，那麽如果她的藥起效了的話，她就一定不會獨自來本小姐這邊了。她獨自一人過來的理由只會是一個，那個藥，沒有起效對吧?”

　　是這樣嗎?

　　真是笨的可以的疑問。子女對父母的情感，恐怕沒人比被封印了五百年的蕾米更了解了吧。不過話說回來其實，我也很能理解那份感受。如果給我機會，我也願意不惜一切代價把父母的生命換回來。

　　不過那是做不到的吧。

　　“確實如此啊，孝女的話不該會隨便丟下父母來這邊的。”

　　我清楚的知道，彈珠女昨天晚上來這裡的時候，根本沒有提到任何與她父母有關的事情。雖然由我說出來可能有些殘酷……他們大概已經不在人世了吧。

　　黑袍的男人如我們所想的那樣，沒有反駁蕾米的話。他沒有辦法條件反射的進行反駁，因為蕾米說的肯定是事實。

　　“本小姐問你，為什麽迪斯已經在為沒能起效的藥支付與之相等的代價了，你們還要進行什麽‘異端審判’?”

　　“這……這是教義。我們王立魔術協會有著我們王立魔術協會不可違背的規矩，我們是按規矩辦事。”

　　“那麽，本小姐也有本小姐的規矩，迪斯現在是本小姐的仆人，本小姐不允許你們隨便就對本小姐的仆人實行異端審判！”

　　“看來是沒有辦法靠語言溝通了呢。”

　　黑袍男子歎了口氣。不過我想從一開始蕾米就沒有準備跟你妥協吧，她決定的事情到目前為止還沒有被改變過的。我家的蕾米也就是這一點算得上她最大的特點，也算是最讓我頭痛的地方了。

　　“頭痛啊……她又惹麻煩了。”

　　“嘛，不過彥一在笑呢。”

　　“有嗎?我現在可是為接下來的麻煩事感到頭痛不已啊，說不定已經需要準備點止痛藥了啊。”

　　在我捏著自己的臉摸索著自己是不是真的像真理奈說的那樣在笑的時候，黑袍男子已經退後了一步。

　　“雖然這位小姐如此之頑固，但我們仍然希望可以和平解決這次的問題。只不過，對於你要對這兩個人類要實行的事情以及你製造過眷屬的事情我們就沒有辦法隱瞞了。”

　　“你們準備怎麽樣?”

　　聽到對方的威脅，蕾米的氣勢一點都沒有受到影響。

　　“我們沒有把事情鬧太大的意思，不過我們會向這一帶的土地神以及管理者尋求仲裁，屆時還請你老實的交出魔女。告辭！”

　　黑袍的人們迅速撤退了。

　　雖然我這麽說可能有點誇張:在天上的烏鴉從我家的院子上方飛過之後，我們才反應了過來。

　　“嗯……管理者……”

　　我看了看真理奈。

　　“還有土地神……”

　　我又看了看蕾米。

　　他們要找的人不都在這裡嗎！?

　　“嘛，原來如此。”

　　“才不是什麽原來如此的問題吧！”

　　與以往遇到問題時的情況不同，這一回前來找茬的家夥說到底連春紗町的“裡世界管理者”是哪些人都不知道吧?

　　“我說，既然他們說接下來他們要找管理人和土地神，為什麽就這麽讓他們走掉?”

　　“嘛，我覺得放著不管會比較有趣。”

　　僅此而已?

　　“因為今天已經遇到了足夠累人的事情了，至少現在我並不準備受理他們的請求。”

　　完全的利己主義！真理奈的黑暗面有著擴大趨勢！

　　“本小姐還沒反應過來……”

　　你這邊我無話可說。

　　“呃……”

　　我揉了揉額頭。繞來繞去，這次事件最為核心的當事人又是什麽情況呢?

　　我抬頭望了望被彈珠女佔據的那間房間的窗戶。雖然只有不多的一角可以看到，但是那間屋的窗戶是被完全遮住的。那邊是什麽情況?話說回來那間房間被她做了什麽樣的處置我也很在意，待會兒上去看看比較好吧。

　　“那，那個……我也算是協助管理者吧?”

　　正在修複柵欄的薯條的旁邊，雪莉也弱弱的舉起了手。

　　這下我徹底無語了。對哦，雪莉是什麽十字淒教的派遣騎士，也算一名管理員……但是那群黑袍人連這其中的任何一人都沒有認出來，反而以為我們都是蕾米的祭品(事實上在某種意義上而言確實算是祭品，我)。

　　“嘛，對方好像對春紗的情況並不清楚呢。”

　　誠然，這一點現在看的再清楚不過了。

　　“既然對方還會來，而且現在沒有別的線索……本小姐決定了，今晚全員進行應對敵襲的演習！”

　　“哦~~~”

　　蕾米躍動著雙馬尾宣布著，真理奈是唯一一個微笑著作出了回應的人。

　　今天晚上。

　　即使我之前成功推掉過彈珠女的特訓邀請，也沒能躲過今晚要舉行的演習……地點，是在櫻野神社。當然的嘍，我家的院子沒有那麽大，相比之下要找個沒人會打擾而且地盤大的地方也就只有櫻野神社的後山了，也就是三井的住所門口。

　　被蕾米和真理奈決定了演習地點之後，我們最優先要做的事情是什麽呢?答案是吃飯。

　　說到底黑袍人來襲也只是在飯前發生的事情，他們離開了，但是我家的幾位大小姐對食物的需求並不會隨之消失。

　　在蕾米和真理奈確定今晚的演習事宜的時候，我已經放棄了般的回到了廚房準備起了晚餐。因為考慮到吃完晚飯之後的預定必須作出更改(特別是收拾的時間減少)，我除了做了天婦羅以外只是另外準備了些米飯，多余的食材則是放入了冰箱。今天的晚餐就是這麽簡單。

　　準備就緒之後，我就上了樓。

　　叫彈珠女吃晚飯——這是我用來視察她的房間的理由。

　　雖說如此，來到她的門前的時候，我還是猶豫了。

　　如果你們也看見從地上門縫裡流出來黑色的液體的話，你們敢毫不猶豫的打開那道門麽?

　　但是我不能放任不管啊！強化木地板要盡量少沾水啊！

　　下定決心之後，我連忙回去拿了拖布過來，然後毅然地敲了敲門。

　　沒人回應，而且門縫下的黑色液體仍然沒有處理過的跡象。

　　好吧……直接進去算了，這裡本來就是我家。

　　我打開門，然後一眼就看到了在我家根本不該存在的景象。

　　到處都是試管、錐形瓶之類的東西，還有各種動物的標本(?)與藥品，除了一張床以外怎麽看都是理科教室吧?

　　然後，彈珠女本人正在窗戶前的桌子那裡進行著什麽實驗。

　　最後是我腳下附近……

　　一隻活生生的章魚正在吐著墨汁……

　　黑色液體的罪魁禍首就是它嗎?話說章魚墨汁不好處理耶！

　　房間並不大，我稍微張望了一下就發現了位於門口附近的空魚缸，當然是有水的。所以我抓起章魚直接扔了進去，然後開始拖地。

　　實話說，除去門口的這隻章魚，整個房間並沒有預想中的那般烏煙瘴氣，當然也沒有預想中的魔女的大鍋，只是少了一種可以住人的感覺。

　　“我說，剛才樓下發生的事情，你有什麽感想嗎?”

　　“?”

　　聽到我的聲音回過頭來的彈珠女好像這才發現我的存在，而且，她一臉的疑惑。

　　“樓下剛才發生什麽了嗎?”

　　“院子裡的事情你不知道?我覺得蕾米叫的夠響亮了。”

　　那一聲“嗚咪！！！”意外的還叫的挺可愛的，只不過她本人肯定不願意發出第二次那種聲音。

　　“原來赤阪君指的是聲音嗎，我對於這個房間的隔音改造還是很有自信的呐，外面有發生什麽事情我是不會知道的。其實也是為了控制時間所以我才會借用你的鬧鈴呐。”

　　……也就是說彈珠女完全不知道剛才院子裡發生的對她來說或許生死攸關的事情啊，因為聽不到聲音的緣故。

　　“算了，具體到底發生了什麽還是之後再說吧，現在你該下來了，吃飯了。”

　　“哦，是嗎。赤阪君會做出什麽樣的料理我十分期待呐。”

　　然後，彈珠女那副無憂無慮的姿態也就維持到晚飯結束。

　　吃完晚飯出發之前，我為大家準備了一人一杯紅茶。在喝紅茶的時候，www.uukanshu.net 真理奈向彈珠女說明了之前發生的事情。

　　“果然還是……”

　　“還是沒跑掉嗎?”

　　彈珠女點點頭，被我說中了。

　　“雖然這與我對你的看法無關，但是我認為你完全沒必要逃跑，你又不像那些搶了銀行沒有坐牢直接逍遙法外的家夥那樣。”

　　“啊哈哈……這個比喻還真是不貼切呐。”

　　“不貼切還真是抱歉了，我只是個普通人。不過意思大致就是那樣了，我們在座的所有人都是站在你這邊的，至少在這一次的事情上是。”

　　我覺得我算是很公平的一個人，至少這次的事情我是能夠公平的來看待的。

　　“不過你給我們添的麻煩也不是隨便就能原諒的。”

　　“那赤阪君的意思?”

　　“二十萬円的房租，絕對不能少哦。”

　　我拿出一張事先寫好的手寫合同，讓她簽名。

　　“我記住了呐。”

　　彈珠女簽了名，這一次房租的問題是雙方都承認了的有效合約了。

　　“守財奴……”

　　“哎哎?”

　　蕾米的鄙視和雪莉的混亂就忽視吧。

　　總之……我輕咳一下清了清嗓子。

　　“總之，既然你是要付給我房租的房客，那麽我就有理由維護房客的必要權利了。對於那些來追捕你的家夥，我會行使我作為房東的權力。”

　　“房東是本小姐！”

　　“好好，蕾米也是。嘛，就是這樣。”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