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記】唐僧師徒四人帶著經書在天上回程,如來詢問觀世音取經劫難之數,觀世音做法將唐僧師徒趕下雲頭,落在通天河邊。
“如來說‘九九歸真,還少一難’,孫悟空說‘凡事自有定數’,其實都是針對普通人的講法。因為普通人的生命都有盡頭,所以他們認識這個世界的方式都必須有形態,也就是先前說的外相。既然現在的唐三藏、前世的金蟬子都是為了普通人而取西經,那麽就算他已經成了神仙,也必須時刻保重外相。所以這最後一難,觀世音菩薩並不是故意少這一難,聽到如來發令之後,做法補齊了這最後一難。既然是為了凡人,就需要用凡人能夠理解的形式去展現佛法,這就是最後一難的意思。就算是神仙,也必須時刻記住這個道理,不然就會從雲頭跌落!”
【西遊記】通天河老黿再次馱著唐僧師徒過河,得知唐僧忘了向如來問壽數之事,將唐僧師徒連帶經書掀翻在河裡,師徒上岸曬乾經書,有一本經書破了,唐僧十分難受。
(奶奶):“你到底問了沒有?這烏龜講話一點兒都不客氣,就不怕神仙發火!”
(我):“這不是烏龜,是黿。還是剛才說的東西,既然是為了凡人取得經,就要注意用凡人能夠理解的方式去展現佛法。更何況老黿專門年年等在這裡,幫你兩次忙了,你答應的事沒做,自然就不會管你三七二十一還是九九八十一,凡人,生命有限,不會等你個千百年再報仇。一旦他們不理解,不會管你是不是神仙,也不會關你是不是帶著真經,反正只求心裡舒服,先出一口惡氣再講。
奶奶你看嘛,經書因此而破,孫悟空講的是‘天地本不全’,其實意思是勸唐僧不要怪老黿,經書再好,也不過是讓人成神成仙,但是終究不是人人都可以是神仙。這缺的一點點兒,就是為那些不是神仙的凡人留的活路。不過還有一層意思,那就是所有已經成型的東西,都不可能完美無缺,有前進的希望和道路,也有倒退和衰敗的滑梯!就像缺個口子的真經,不是你讀完了真經,就能一直站在真經上,讓所有沒讀經書的人都要抬頭看你,才能和你講話。一旦你走到缺的口子這裡,還是會掉下去,站得高,摔得痛,底下凡人願意接你,你自然無事,不願意接你,真經下面就是地獄!就像你種地一樣,這一茬谷子種的好,不代表你下一茬谷子同樣種的好,你要是不認真打理好田地,白忙活不算,在古時候說不定還要餓死!”
(奶奶):“嗯,種田幾時播種、幾時施肥這些,確實兒戲不得。”
(我原本以為奶奶不喜歡聽我說這些,都不打算說下去了,不過見奶奶精神頭很好,比很多大學生上課的時候還要精神的多,我又重新繼續說了下去。)
【西遊記】師徒再次啟程,在雲頭看見了大唐!
(我):“書上講這些樹在唐僧回來的時候會全部枝頭朝東,只不過其實原著裡面說的是洪福寺的樹木枝頭向東。所以電視裡面的其實有些錯誤,陳玄奘去西天的時候,講得是隻去四五年就會回來,一直去了十四年才回來。而歷史之中,李世民從貞觀十三年,就是玄奘去取西經的那一年算起,沒活幾年就嘎登兒(去世了),根本等不到唐三藏回來。”
(奶奶):“那照你這麽說,你彪哥他們講這是如來和觀音的陰謀,沒講錯了嘍?”
(我):“錯了,大錯特錯。他們這群《西遊記》原著都沒讀過的人,
就看了一兩個視頻就信人家的。視頻隨便一個人都可以做,就好像草草兒(青草、雜草)哪裡都可以長!他們這麽講不過是在全部知道已經發生的事情上,隨便碼垛垛兒,好比人家谷子都已經打完了,草垛垛兒碼好了,他們把草垛垛兒移一下,就說是他碼的一樣。谷子谷子不要,將人家剩下的稻草講是自己的,又爛在田裡面。反正只需要嘴巴過下癮,從來不在乎有沒有冬天,人家還有沒有用。” (奶奶):“講到稻草,你雨伯伯養的牛就是用稻草喂得,你灣裡面那個爺爺養的羊,喂得飼料也有些是稻草粉(粉粹)的!”
(我):“所以彪哥他們就是這樣嘛,講一句話,從來不關心後果。你看象哥和山雀,哪裡敢亂講話嘛,你看姑爺他們,這些年也不再亂講話了,斯文好多了!”
(奶奶):“確實,認真做事的人,一般都不亂講話,你彪哥在外面打工,一年換五六個廠子,哪裡攢錢討媳婦!”
【西遊記】放著師徒一路來的點點滴滴,在背景音樂之中結束。
西遊記放完了,電視又開始自動放起了《濟公活佛》,“鞋兒破,帽兒破,身上的袈裟破......”奶奶起身,說道:“演濟公和尚了,你要不要吃點飯?我給你削點臘肉去!”我連忙一把拿起椅子上剩下的香蕉,起身向奶奶揮了下,說道:“香蕉還沒吃完,我不要飯。我吃完香蕉,自己煮碗面,你也知道,我牙齒不行,臘肉這些吃起來麻煩。”
奶奶見我這麽說,才又坐了回去。奶奶和我又說起了幾個姑姑的事,大都是因為年輕的時候在外打拚,留下了病根,現在幾乎都是藥罐子。讓我感覺似乎除了我媽之外,其他人都已經是醫生了!只是具體是保健養生的藥還是治病調養的藥,我也大概還是能夠猜的出來。奶奶說道最後,直接開口假裝罵道:“還不是這幾年在屋裡閑出來的病,年輕時候勞力那麽苦,哪能一下子閑下來休息啊!莫說休息一兩年了,就是身上有病,也要慢慢休息下來,多去地面種點東西,多喝點山裡面的水,身體自然就好起來了!你講是不是的?”
我趕緊點頭,老壽星傳授身體健康法門,我一個三十歲剛到的小孫子有什麽資格質疑的?再說了,我總感覺奶奶的精神頭比我好的多,不過也可能是我吃香蕉吃撐了的緣故。我知道我要是不吃碗面條,奶奶不會放心。恰好我媽這時候打電話過來,和我奶奶聊了一會兒,奶奶告訴我說:“你媽喊了村裡伯伯的‘慢慢遊’(帶棚子的三輪車),你抓緊搞面,吃完好去鎮上。”
我一聽,用著家裡至少用了三十年的老鍋,就著柴火,燒了一鍋水,煮上自家糧食磨成的面條,就著醬油、味精、鹽、酸辣椒吃了大半碗面條。面條我沒敢煮多,畢竟,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吃得下。面條還沒吃完的時候,三輪車就已經在外面的路上等著我了。上車的時候,奶奶叮囑我:“好好讀書哦,過幾天你賓么的兒子要結婚,新娘是外地的,你既然在鎮上,那天一定要來啊!像你賓么願意在家服侍老人快十年的人,現在太少了,你......”
我沒讓奶奶繼續說下去,因為我知道,再說下去,可能我心裡會很難過:“嗯,肯定來,我媽和我爸爸都交待過,我和山雀會在前一天一起過來幫忙。”說完,我連忙上了三輪車,不敢看身後的家的方向。
就像我媽罵我的一樣,讀了這麽多年書,又讀了些什麽呢?身體還比不上村裡的一群老太太。我看著已經下起小雨的天空,只看見厚厚的雲層上,一座大山壓在一隻猴子身上,山上凍死了一隻金蟬,山下野豬刨著玉米,河面上看不見一艘來往的船隻。
我狠狠的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告訴自己,天上的事莫管,地上的事莫問。人間的豺狼,廁所用餐的獵狗,關你屁事哦!
這麽一想,心情稍稍好了些。只是前面伯伯的一句話,又讓我生氣也不是,高興更加不可能。“到了,是你媽給車費還是你給?”
我能怎麽辦,我自己坐的車,總不能說讓我媽給車費吧!媽啊,你叫車就不能先替我把車費付了嗎?我十分爽快的付了車費,心裡已經忘記了什麽天上地下,關我屁事哦!忽然有一個想法,要不要在家準備好一口大鍋,燒些熱水,等天上下餃子的時候,飽餐一頓。想了想,我給了自己一個大大的讚賞:買了一根炸肉腸!切,餃子有什麽好吃的,還不如這根肉腸呢!